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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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無瀾見沐言汐背對著自己不說話, 猶豫著試探:“你還在生氣嗎?”

沐言汐:……

沐言汐簡直就要氣瘋了。

但是一想到剛剛讓易無瀾給她上藥的事情,又是她自己主動要求的, 就算氣得想吐血、氣得想立刻逃走也不能罵人。

她只能背著身咬著牙, 從牙齒縫中艱難的吐出幾個字:“我、不、生、氣。”

聞言,易無瀾松了一口氣。

將藥箱整理好放到床頭後,拿過了剛剛特意帶上來的保鮮膜:“這保鮮膜你是要做什麽嗎?”

沐言汐心中一哽,快速奪過保鮮膜放在自己那側的床頭, “謝謝。”

易無瀾有些不明所以, 她看了眼時間:“那我關燈了?”

沐言汐沒搭理。她幾乎要將自己的後槽牙都咬碎了, 渾身上下都充斥著一股從未有過的挫敗感。

以及,那麽一點點的羞恥感。

哪怕是上輩子脫離了世界意識, 知道易景銘是從頭到尾都是欺騙她時, 沐言汐都沒覺得像此刻這樣難堪過, 將自己的腦袋越來越往被子裏面縮。

頭頂的亮燈“啪”地一下被熄滅,只剩下床頭昏暗的暖燈, 還在兢兢業業地提供著照明的職責。

許是燈光的原因, 沐言汐在被子裏窩了會兒, 就覺得有些透不過氣來。

“有什麽好怕的?”沐言汐面無表情地在心裏跟自己說著, “易無瀾不過就是個年近三十都沒談過戀愛的老古董,你只要隨便使點手段、隨便動動腦子就能讓她羞憤欲絕。”

這麽安慰著, 沐言汐終於探出腦袋呼吸新鮮的空氣, 打算將剛剛的事情翻篇。

反正她又不是第一次丟人了, 有什麽事情是過不去的。

沐言汐背對著身體,看不到易無瀾的神情, 只覺得臥室內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她動了動受傷的那只腳, 上面殘留的餘溫已經漸漸消了去, 冰冰涼涼的藥敷進了傷口中, 幾乎感覺不到疼痛。

這麽想來,易無瀾剛剛給她上了藥,她是不是應該道個謝?

於是,終於收拾好情緒的沐言汐轉過了身,故作鎮定道:“易無瀾?”

易無瀾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躺了下來,聞聲側了側頭:“嗯?”

“那個,謝謝啊。”

“謝什麽?”

還能是什麽?當然是謝你幫我擦藥啊?

話到了嘴邊,沐言汐卻又咽了下去。

總覺得有點怪怪的,她被占了那麽多便宜還得謝謝易無瀾?

哪有這樣的道理。

於是沐言汐轉了話術:“謝謝你在易家的時候為我出頭。”

為了讓自己的感謝顯得更為真誠,沐言汐還往易無瀾的方向挪了挪。

關心道:“易無瀾,你今天在易家這麽對易景銘,真的沒有關系嗎?就比如會不會難以跟公司、跟你爸交代?”

“公司裏自然有人會頂替他的工作。”易無瀾聲音淡淡,聽不出什麽情緒,“至於我爸那裏,你不用擔心。”

“那就好。”沐言汐嘆了口氣,“以前只是聽說易家人多,這兩次接觸下來才發現,你們家可真是覆雜。但你今天對易景銘殺雞儆猴,他們接下來應該能消停點了吧?”

沐言汐上輩子就沒調查出來到底是誰將水林方曝光到網上去大肆營銷,上輩子發生過的事情,這輩子既然想到了,也得提前部署。

同行競爭在所難免,可她更加懷疑,是易家內部出了問題。

“總會有人不死心。”易無瀾揉了揉眉心,“比起靠自己的實績去獲得錢權,更多的是想要走捷徑的人,他們都是易家人,自然也會對榮嘉抱有期待。”

“下午你沒來客廳時,易家就有挺多人在聊水林方的項目,他們對此的關註度可不低。”

沐言汐特意咬重了‘不低’二字的發音。

易無瀾眼眸微垂,看不清眼底的情緒,“好,我知道了。”

沐言汐沒經歷過這種豪門內鬥的場景,沐家的股份早就被分配好,沐言清負責賺錢,她負責花錢就行。她真心誇讚:“易無瀾,那你能拿下榮嘉可真厲害。”

易無瀾挑眉:“有話直說?”

“我就是想誇一誇你啊,你看你長得好看能力又強,娛樂圈裏還有大把的明星想要蹭你的熱度。”沐言汐話鋒一轉,故作憂傷的看著易無瀾,“你除了我,之前真的沒有別人嗎?”

“沐小姐怎麽不想想自己?”易無瀾別有深意地開口,“易景銘、關洲……就連易家當初想跟你聯姻的人也不在少數。不如你先同我說說,自己還有多少個藍顏知己?”

沐言汐的目光絲毫沒有閃避,勾了勾唇:“易無瀾,你生氣啦?”

“我只是配合你的話罷了。”

“那……

”沐言汐拖長語調,指尖撩過易無瀾的發絲把玩著,“那你怎麽不配合我,告訴我你之前有沒有什麽其他的紅顏、藍顏知己?”

話題兜兜轉轉又拋回給了易無瀾。

“沒有。”易無瀾抽回了自己的頭發。

“易景銘和關洲的事情你還不清楚嗎?至於易家的其他人。”沐言汐唇角緩緩勾起,眨了眨眼,“長得太好看也怪我咯?”

易無瀾打量了沐言汐兩眼,並未否認這句話。

只是緩緩挪開了視線:“時間差不多了,早點睡吧。”

沐言汐若有所思,勾了唇角:“好。”

大概半小時後,隨著身邊傳出綿長的呼吸聲,沐言汐緩緩睜開了眼,問了句:“易無瀾?你睡著了嗎?”

回應她的,依舊只是平緩的呼吸聲。

兩人之間不過一只手的距離,近到沐言汐都能感受到易無瀾每一聲均勻的呼吸,淡淡的沐浴液混合著易無瀾常用的木質冷香,源源不斷浸染著空氣。

氣息交錯間,惹得耳根一熱。

沐言汐閉了閉眼,試圖讓混亂的思緒重歸平靜。

可她越是想要這麽做,就越是能想到自己的即將要做的事情。於是,越是無法平靜下來了。

就在她打量著易無瀾時,忽然被一抹紅所吸引了過去——在易無瀾耳垂的偏下方的脖頸處,有一粒顏色很淺的紅痣。

沐言汐沒忍住,手指輕輕撫了上去。

紅痣長在敏感的頸側,睡夢中的易無瀾無意識地動了動,反倒是沐言汐的手指先顫了幾分。

她快速將手撫到了易無瀾的腦後,輕輕輸送過去一些異能,試圖讓易無瀾睡得更深一些。

以掩飾自己的心虛。

十幾秒後,沐言汐收回了手,側身看著易無瀾,思索著該用怎樣的方式比較好。

若是易無瀾現在還醒著,定會阻止她的這個行為,沒準還會氣得跑去隔壁房間睡。

可偏偏易無瀾已經睡熟,只能任她為所欲為。

這麽一想,沐言汐又覺得有幾分揚眉吐氣,扳回一局。

外面星辰漸漸隱到了雲後,像是在提前退場似的。屋內,在床頭柔燈的籠罩下,空氣也漸漸凝固了起來。

沐言汐小心翼翼地從被窩裏爬起來,腳下的轉運寶石相互碰撞,發出細微的響聲。

沐言汐一楞,側頭看去,似乎還能感受到剛剛易無瀾掌心覆在上面的觸感。

細膩,溫涼。

沐言汐的睡裙裙擺隨意的散落著,鋪在易無瀾的身上,透明的保鮮膜被拉開,比劃著懸空在易無瀾的上方,卻又遲遲未能下手。

等到她終於撕下了兩塊大小適宜的保鮮膜,用指尖輕輕將保鮮膜覆在了易無瀾的雙唇上,上下各一片,留出了中間的縫隙。

沐言汐低垂著眼眸調節著,試圖讓保鮮膜與易無瀾唇邊的皮膚貼得更近一些,不放過任何一絲褶皺。

好不容易將其貼好,沐言汐看著那近在咫尺的紅唇,氣息也變得急促了起來。

也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期待。

不過如今她到底占了上風,心裏更多的是得意的情緒,想要說些話來揶揄一番,又覺得易無瀾聽不到,也沒什麽必要。

也不知道剛剛輸送的那點異能能維持多久,夜長夢多,不如先把事情辦了再說。

這麽想著,沐言汐不再猶豫,直接湊了上去。

沐言汐動作去的直接,但其實她自己也沒什麽經驗。

唯一的那次親吻還是在意識不清的情況下胡亂作為。

現在也沒時間去找一些教學片來看,直接就按著易無瀾的肩膀湊了上去。

毫無章法可言,甚至因為太過倉促,嘴唇用力過猛直接擠開了易無瀾的唇,撞到了對方的牙齒。

“唔……”沐言汐猛地撤回了嘴,揉了揉自己泛疼的唇瓣,隱約還舔到了一絲血腥味。

沐言汐本想著有了兩塊保鮮膜,既能避免直接接觸,又能方便她為易無瀾輸送異能進行治療。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剛剛那一下的動作會直接擠開易無瀾的唇碰到對方的牙齒,更沒想到即使有著保鮮膜的覆蓋,在擦唇而過時,她依舊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唇上細細的紋理。

柔軟微涼,帶著幾分濕氣,似乎還有刷過牙後的清甜香味。

遠比酒醒後的回憶更為清晰、真實。

令她不受控制地紅了耳根。

剛剛那個一觸即分的吻,顯然不足以輸送異能。

沐言汐咬了咬下唇,糾結了好幾秒,才又湊了上去,重新將保鮮膜給鋪好。

明明沐言汐才是主動的那個人,可臉上的溫度卻越來越高,隱隱約約飄著一抹薄霞,活像是自己被輕薄了一般。

她雙手撐在易無瀾的兩側,只是做一個簡單的親吻動作,卻糾結半天都找不到下嘴的方式,好似怎麽樣都不太對勁。

垂落下來的發絲輕輕掃過易無瀾的頸窩,沐言汐隨手將其拂開。

哪知道支撐許久的另一只手臂力氣漸失,眼見著就要壓到、吵醒易無瀾,沐言汐當機立斷,快速閉眼吻了下去。

動作十分慌亂,角度卻極為精準,力度也不像剛剛那樣莽撞。

等到沐言汐反應過來時,唇已經貼在了保鮮膜上。

中間薄薄的阻礙更像是掩耳盜鈴一般,沐言汐越是想撇清跟易無瀾的親密接觸,唇上的觸感便越是強烈的提醒著她所發生的一切。

易無瀾的薄唇蹭到了她的唇心,帶著一陣漣漪似的癢意。

空氣中的冷氣輕輕拂過皮膚,卻依舊無法降下心中的熱度。帶有治療功效的異能無聲地傳輸著,隨著氣息纏繞在一起,緩慢而又精準的蔓延到易無瀾體內的傷患處。

像是一場寂靜而又暗藏洶湧的浪潮。

沐言汐操控著異能,絲絲縷縷地滲透著易無瀾每一根受傷的經脈,將其緩慢的包裹起來,與其融為一體。似是治療,又像是一種交融,異能的反饋引得她微微顫栗。

沐言汐頂著紅透了的臉頰和耳朵,努力讓自己心神專註,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到治療上去。

生澀而又笨拙。

直到體內異能核心中的最後一點異能被清空,沐言汐的發絲已經黏濕緊貼在頸邊,整個人宛如一只被吸幹了精氣的小狐貍,連身後隱形的大尾巴也沒力氣再搖動半分。

她將易無瀾唇上那兩塊已經皺皺巴巴的保鮮膜揭下來,像是清理證據似的,再也沒有力氣去做其他的事情。

然後全身柔若無骨地蹭在易無瀾的肩頭,沈沈地睡了過去。

許是將睡前想要易無瀾好起來的執念帶到了夢中,沐言汐在補充異能的過程中,暈暈乎乎竟也做起了夢。

她夢到了曾經高一的開學典禮。

每一屆的校領導似乎都有個愛拖時長的通病,將這所學校建成以來的佳績向新生宣揚一遍後,再給新生畫個大餅,給予未來三年的憧憬與希望。

臺上是激情高昂的演講,臺下是清一色校服的新生百無聊賴。

沐言汐低垂著腦袋,經過一個暑假早就不適應吃早餐的她,早上也沒吃幾口,一個小時站下來,漸漸有了點輕微的低血糖癥狀。

冗長的年級主任講話終於結束,隨著周圍的掌聲響起,本以為能就此解脫,哪知道又加了一項優秀畢業生的講話。

沐言汐在烈日下耷拉著腦袋,渾身都無精打采的。

然而就在這時,臺上忽然傳來一聲清麗的嗓音,將她飄遠的思緒給拉了回來:“大家好,我是10屆的學姐,易無瀾……”

沐言汐擡頭望去,臺上的學姐身材高挑,身穿著一條白色的襯衫裙,明明是再素淡不過的款式,也楞被她穿出了一身優雅矜貴的氣質。

右邊的發絲被一枚精致的發卡別到後面,披散的秀發在風中輕輕飄舞著,幾乎毫無征兆的,就撞入了沐言汐的眼中,彌漫出一種難以察覺的情緒。

沐言汐的目光追隨著易無瀾,直到對方下臺看不見了,才收回目光。

之後又是一個接著一個的新生演講,以及副校長的最後祝詞。

等到新生開學典禮結束時,沐言汐的臉色已經被低血糖折磨得發了白。

路上的學生來來往往,成群結伴。

沐言汐苦著一張臉,隨便挑了個棵能遮陽的大樹坐下,試圖緩和低血糖帶來的暈眩感。太陽越來越曬,空中的氧氣都似乎稀薄了起來,操場上的人都很陌生,沒有人會來關註到她。

她就像只被丟棄的小狗,仿佛被這個世界給拋棄了。

就在清晰的世界變得徹底模糊前,一雙白色的帆布鞋出現在視線中。

沐言汐努力睜了睜眼,使得低血糖帶來的暈眩感稍稍散了些,終於能看清眼前的事物。

她微微擡起了頭,看到了那件熟悉的襯衫裙,身上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清雋與活力,是易無瀾。

易無瀾緩緩彎下了腰,又看了眼手機,像是在確定什麽似的。

發絲順著她的動作從肩側滑落了下來,就連那枚精致的發卡,也不受控制地掉落下來。

沐言汐伸手,恰好接在了手裏。

擡頭遞過去時,正好撞入了那雙明亮的桃花眼中,仿佛含著情。

“你……”

還未等她說出後面的話,那雙桃花眼便挑了挑,“沐言清是你姐姐嗎?”

沐言汐微微一怔,點了點頭。

接近正午的陽光色彩極為濃艷,光暈環繞在易無瀾的身後,恍若鍍上了一層神聖而又溫柔的輪廓。

在她的暈眩感再度卷土重來前,猶如一位降落人間的天使,向她伸出了手來。

夢境戛然而止。

沐言汐悠悠轉醒,窗外已經透進了幾絲光亮。

想起睡前的事情,沐言汐側過了頭,細細打量著易無瀾的眉眼,試圖從臉上找出些異能治療的結果來。

直到她的目光流連到易無瀾的雙唇,才微微一怔。

似乎還能回憶起上面曾經泛著的晶瑩光澤,配上那本就紅嫩的顏色,此刻顯得十分誘人。

令她不敢直視。

趁著易無瀾還沒醒,沐言汐趕緊試探著放出一絲異能,去查看易無瀾昨晚對於異能的吸收情況。

好消息是,她的異能已經能夠暢通無阻地來到傷患之處,無需像之前那樣多加還要經過層層經脈的梳理,每次都要清理一回新的阻塞,才能到達。

同時,上一回醉酒後開始松動的阻礙異能治療的屏障,也在逐漸的淡化。

是真正的開始治療,而並非像之前的異能那樣,只能浮於表面帶來點精神上的松快。

沐言汐剛松了口氣,耳側便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醒了?”

聲音輕柔,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十分惹耳。

沐言汐將自己的目光從易無瀾的雙唇上移開,緩慢而又艱難的對上了那雙已經睜開了的桃花眼。

就像是做壞事被抓包了一樣,下一秒,她又迅速地挪開了眼睛。

然後緊張的退到了另一個枕頭上:“你,也醒了啊。”

“嗯。”

易無瀾很快起了床,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沐言汐回過頭去。

只見易無瀾將輪椅往床鋪的方向拉了拉,未被睡袍遮住的小腿光滑細膩,只是較為消瘦,並沒有發生什麽肌肉萎縮的情況。

這不是沐言汐第一次見到這雙小腿,只是猝不及防的,她在這一刻忽然想起了昨晚夢境中的那一幕。

襯衫裙下面的那一截小腿穩穩地踩在帆布鞋上,支撐著全身的重量,後來又帶上了她,十分的穩健有活力,並非像現在這樣行動受限。

沐言汐望著易無瀾的小腿,微微出了神。

“你怎……”易無瀾察覺到了沐言汐的視線,但她一向對自己的腿沒有什麽避諱,不會像其他腿受傷的病人那樣,因為旁人的一個眼神而自尊心受挫。

即使那場車禍帶走了她生命中很多美好的東西,她依舊有自己的驕傲。

只是話只剛出口了兩個字,易無瀾就楞在了那裏,視線緩緩落到了自己的膝蓋上。

“嗯?”沐言汐也回了神,正好沒錯過易無瀾眼神中一閃而過的驚訝,“你要說什麽?”

然而這時,易無瀾已經重新垂下了眼眸,“沒什麽,可能是我的錯覺。”

兩個人的對話沒什麽邏輯,沐言汐卻意外的聽懂了。

她的眼底迅速閃現過一抹驚喜。

沐言汐將掌心緩緩撫到易無瀾的手背上,似是安撫似是鼓勵:“會好起來的。”

易無瀾無奈地搖了搖頭,沒說什麽。

易無瀾去上班後,沐言汐坐在床上胡思亂想醒來前的那個夢。

本來嘛,一個夢也沒什麽好糾結的,可偏偏剛剛對上易無瀾的腿時,她又覺得那個夢境過分真實,就像是她切身經歷過一樣。

可是當她再去翻閱記憶時,大腦卻發起了懵,那些本就久遠的記憶更是無處可尋。

沐言汐花了好幾分鐘才決定去找個人問一問,打開手機列表翻出了沐言清的號碼,便趾高氣揚的宣布:“你在哪,我要去找你。”

沐言清剛從另一個城市飛回來,打算回家補個覺,也就將一個住址報了過去:“你上次來過的,到了以後自己按指紋滾進來。”

掛了電話後,沐言汐掀開被子下床,落地時,正好看到了腳踝上的傷口。

有了異能後,她的身體修覆能力較之前要快了許多。一晚上過去,上面的皮膚已經完好無損,只是還泛著一圈淡淡的淤青。

她穿上拖鞋走了幾步,走動時並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快速洗漱完後,她選了輛藍色的布加迪,便往沐言清發來的住址駛去。

沐言清恰好在客廳,見到妹妹後,遞了雙拖鞋:“怎麽忽然想來我……”

話音在沐言汐脫了鞋後戛然而止,腳踝處的那抹淤青在白皙的腳踝邊耀武揚威著。

沐言清放下了拖鞋,一臉擔憂:“小汐,你這腳怎麽受傷了?”

沐言汐沈默了一下,快速將其套進了拖鞋中,往後往客廳的方向走去:“沒什麽,不小心撞到了而已。”

沐言清上下掃了好幾眼,又將視線古怪地停在了沐言汐難得的黑眼圈上,恍然大悟道:

“你終於受不了易無瀾那個冷淡的狗脾氣,打算離家出走了?哎,你說你,天涯何處無芳草,終於想通了?”

沐言汐解釋:“……不是,我只是昨晚沒睡好。”以及今天懶得化妝。

沐言清做出一個十分了解的表情,欣慰著點了點頭:“姐姐懂,沒事啊乖。”

沐言汐:……

沐言汐覺得自己跟沐言清根本就不在同個頻道上,也懶得解釋。

只是按照她們一直的儲物習慣,開始翻起了茶幾抽屜。

果不其然看到了滿滿的零食。

在那堆零食裏挑挑揀揀著,指揮沐言清給她沖了杯奶茶,完成了不怎麽健康早餐的早餐。

吃飽喝足,才想起了自己來這裏的初衷。

於是隨口問:“姐,我當初高中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怎麽,突然想跟姐姐聊回憶了?”沐言清感慨了一句,“那時候的小汐撒起嬌來,可比現在可愛多了呢。”

沐言汐輕咳了一聲,眼神微微瞟著:“我、我就是想問問,你還記不記得我高一開學典禮……”

組織了會兒語言,卻又不知道怎麽開口才不顯得自己刻意提起易無瀾。

還在沐言清更快的接了話:“你高中開學典禮?當初校長也給我發過邀請函,但我那時候剛好因為鑫宇開股東大會就沒去。”

沐言汐一聽就知道沐言清還記得,於是嘆了口氣,繼續試探:“是啊,想起來就有些可惜。當時我們班的人都超級崇拜那幾個回學校的學長學姐。”

“崇拜?”沐言清嗤笑了一聲,開始罵罵咧咧地嫌棄,“有什麽好崇拜的?別以為我沒去就不知道,那些的崇拜眼神不都落在易無瀾那個狗身上嗎?不就是仗著那張臉騙騙你們無知的高中生?要是我去了,哪還輪得到易無瀾那個狗東西?”

沐言汐的指尖猛地蜷縮起來,臉上卻還是很鎮定:“啊,易無瀾也去了嗎?我怎麽沒印象?”

“當時你低血糖,還是易無瀾把你送醫務室通知的我,你連這個也忘了?”

“我……”沐言汐的腦子裏一片混亂,得到準確的信息後,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我什麽呀,忘了也沒事。”沐言清拍了一下沐言汐的肩膀,“就易無瀾那個比我長得差了一點的臉,確實不值得你記住。”

然後,沐言清又垂眉耷眼地嘆了口氣:“哎,你說說你,當初的審美還挺在線的啊,怎麽長大以後又覺得易無瀾好看了呢?”

沐言汐的神色也變得恍惚起來。

倒不是因為審美的改變,而是她很確定,她的記憶中有開學典禮,有優秀學生歸校演講,有低血糖後沐言清趕來關系的場面。

卻獨獨沒有易無瀾。

沐言汐將思緒從記憶中抽離,低頭喝了口奶茶,卻怎麽也壓制不住心中的迷茫與猜疑。

“不過人嘛總有看走眼的時候。”沐言清頓了一下,表情又突然變得興奮起來,“我下飛機時,聽我助理匯報了個項目。”

沐言汐:“什麽項目?”

沐言清湊過來,嘿嘿一笑:“聽說易無瀾拿下了水林方那個項目?易無瀾這兩個月正在研發新的app,資金緊張得很,這不就找上我合作了?嘿,讓易無瀾這麽欺負你,我偏要卡她資金,等她求上門來再談。”

沐言汐:……

沐言汐忽地就有些心虛,低下頭默默咬著奶茶吸管。

但還是糾正了一句:“姐,找你融資叫做合作,又不是求,沒有你也有其他銀行搶著想跟她合作,你做生意別夾帶這麽多私人情緒。”

沐言清又保證:“不用管其他的,反正姐姐一定會好好幫你出氣。”

沐言清雖然臉上是一副大大咧咧幸災樂禍的模樣,其實一直在偷偷觀察她妹妹的臉色。

見沐言汐臉上沒有絲毫的擔憂,沒有絲毫的著急後,沐言清立刻就放寬了心,幾乎欣慰得想要流淚。

她妹妹這是終於被傷透了心,打算跟易無瀾分開了嗎?

沐言清揉了揉沐言汐的後腦勺,語氣又激動起來:“小汐啊,你終於長大了,終於能夠學會放下,從這段本就不適合你的婚姻中走出來了,姐姐我好真的高興!”

沐言汐總覺得她姐姐熬夜太久了,於是小聲辯解了一句:“姐,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沐言清:“放心,姐姐懂的。你已經為了我們家聯姻犧牲過一次,離婚這種事情姐姐肯定不會讓你覺得為難。既然要放下,就要放得徹底,你涉世未深鬥不過易無瀾那個老謀深算的不要緊,姐姐一定會幫你爭取的權益的。”

沐言清拉著沐言汐來到一個側臥前:“這幾天你就先住在姐姐這裏。”

將想回家的沐言汐強行塞了進去。

看著沐言汐挺直的背影,沐言清高興得連熬夜的疲憊也散了去。

總算沒辜負她一直想要拆這樁婚姻的一片心意。

她妹妹,終於要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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