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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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了幾錠金子出來:“考吧,考吧,你也就剩這點兒本事了。用不著你去劈山救妻,萬一嚇死在華山,我和他都丟不起那個臉。”哪咤走了幾步又折回來,指著孩子道:“照顧好你兒子,稍有差池休怪我帶你去奉陽宮體驗體驗做帝王將相的好處。”

當然劉彥昌不知道奉陽宮是什麽地方,他只對帝王將相情有獨鐘。

從劉彥昌家裏出來後,哪咤暗暗佩服楊戩眼光犀利,知人能辨,本想再去找他,又實在拉不下面子,怕去了會被他和梅山兄弟笑話,又覺得楊戩終究不對,劉彥昌再不堪,也是楊琦心愛之人,怎麽好狠下心來棒打鴛鴦橫加幹涉,更何況還把楊琦鎮鎖在山下。

對,不去找他,去了便是承認自己錯了。哪咤打定主意,駕雲回天,先到兜率院去還太上老君的兩粒仙丹,道家至寶不可輕擲,與其給劉彥昌還不如餵條狗。

太上老君還是什麽都沒問,收下丹藥,笑瞇瞇地端詳哪咤:“娃娃,你的臉色可不好啊。”

哪咤摸摸臉,有點心虛:“有麽?弟子沒覺得。”

旁邊的鐵拐李接口揶揄道:“怎麽沒有?老李我就算三天沒酒喝也不似三太子你臉上怨氣這般重。”

哪咤默然無語,給太上老君叩了三個頭就算告退,鐵拐李見他滿腹心思地走了,沖太上老君一稽首:“道祖,這三界中還沒有我等管不了的閑事。”

太上老君撚須頷首:“去吧,周到穩妥些,既要救出楊琦,也要給楊戩那娃娃留足顏面,讓他甥舅相認,兄妹和好。”

“那三太子的心事呢?”

太上老君一擺手道:“這就不是你們力所能及的了。”

哪咤回到雲樓宮,倒頭就睡,任誰叫都不起來,一門心思地躲房裏嘔氣,既覺得楊戩冷酷得不近人情,又怪他不肯答應自己放了楊琦,越想就越委屈,越想就越窩火,最後骨碌一下爬起來跑到凡間去散心,緊接著就發現劉彥昌進京趕考,一舉中第,已做了禮部尚書的乘龍快婿,燕爾新婚,正和尚書小姐如膠似漆著呢,至於沈香,早被他親爹扔到鄉下放養了。

哪咤強忍住想要掐死那負心薄悻男人的沖動,不停地撫摸胸口給自己順氣,大步踏上一家酒樓高喊:“小二,拿酒來。”

小二見眼前這少年只好十四五歲年紀,生得粉雕玉琢,唇紅齒白,比畫上的人還好看幾倍,有些好奇詫異,試探著問道:“小哥兒,你剛才說,要喝酒?”

哪咤一瞪眼睛:“廢話,上酒樓不為喝酒為洗澡啊,快去,免得討打。”

“哎,客官您稍候。”小二急忙下去準備,暗思這小哥兒長得怪好,脾氣卻忒爆。

哪咤找了個臨街的桌子坐下,執起小二剛上的一壺酒,正想斟上,手卻被人按住了:“三太子,將這壺酒讓與呂某如何?”

哪咤擡起頭,面前不知何時多了一男一女,男子白面微須,斜背雙劍,一身裝束非儒非道,女子雙十上下,雪膚花貌,清新可人,手拈一束荷花,正沖他淺淺而笑:“三太子,煩惱事不妨說與我等。”

“你們敢管他的事?”

呂洞賓微笑:“不差他這一件。”

有了八仙插手攪局,楊戩的這場家事很快得以順利平息,沈香長到一十六歲上斧劈華山救了母親,母子倆又在八仙的調停下上灌江口跟楊戩認了個錯,楊戩礙於眾仙情面,親手解了楊琦體內之符,自此他們兄妹舅甥就算正式和好如初了,喜得八仙不停地誇獎楊戩,什麽胸懷大度,虛懷若谷之類的詞兒全用上了,典型的打一巴掌再給一甜棗。

楊戩也受不起這夥八卦神仙的奉承,他心裏只惦記著哪咤什麽時候來灌江口找他。

梅山兄弟勸他道:“大哥,您這是何苦呢,與其在這兒等著,不如直接上天庭去找,聖母娘娘的事兒已結了,你們間還能有什麽隔閡?”

楊戩抿唇不語,梅山兄弟根本不明白,令他和哪咤耿耿於懷的其實並非是楊琦這件事本身,而是從這件事上顯露出來的彼此態度和變化。

從前的哪咤毫無保留地相信自己,絕不會站在自己對面,更不會因為別人跟自己生氣。

他願意賠罪認錯施盡全身解術哄哪咤開心一笑,但前提是要確定小魔頭的感情。

等吧,他如果在乎自己,肯定會來的。

哪咤也有一番道理。

他剛開始聽說楊戩兄妹和好時還很高興,隨後就犯起了嘀咕,暗罵楊戩:“好啊,我求你放楊琦你不放,八仙一說你就肯了,看來我在你心裏的位置還不如他們,你行,你真行。”又想道:“放你妹妹還得旁人求著你哄著你,置骨肉親情於何地?你變得這般冷血無情,早就不是當初周營裏那個楊戩了,叫我如何面對?你若有心知錯,自來找我說話。”

他倆個各懷心思,都覺得自己有理,都等著對方來找,這一口氣賭得分外長遠,足足有近三百年不見緩和,梅山兄弟近三百年沒見過楊戩的笑臉,而巨靈神和四大天王一致認為,哪咤笑比不笑更令他們毛骨悚然。

黃天化勸過他們好幾次,每次都碰得滿鼻子灰。楊戩會問:“你覺得是我蠻不講理麽?”哪咤就橫眉立目:“你幫我還是幫他?”搞得可憐的炳靈公苦不堪言,落得裏外不是人。

元始天尊倒是經常組織闡教門下聚會,給他倆提供些見面機會,可惜這兩個小祖宗都不領情,見了面也把頭一扭,裝不認識,偶爾哪咤想主動說兩句了,楊戩就寒著臉,或者楊戩動心思了,哪咤就一口一個“二郎真君”拒他於千裏之外。

玉鼎真人和太乙真人也沒少費心周旋,開始都罵自家徒弟不對,可說著說著就變成了對方徒弟不對,於是徒弟間的冷戰就逐漸發展成了師父間的熱戰,給一眾剛進闡教的眾弟子們提供了難得的實戰觀摩機會。

這種時候,九天玄女總是低眉順眼地喝她的茶,間或微笑著同黃龍真人說上一二句,從她的神情中哪咤能看出來,自己與楊戩的這場情感之爭,在她眼裏不過是一場無聊透頂的鬧劇。

鬧劇也罷,搞到這種程度也夠名垂仙史了,哪咤每時每刻都在思量,到底什麽時候才能結束這種“輝煌”。

事情總算有了突破。

一日,哪咤忽然感到心中泛冷,隔雲端向下一望,才發現翠屏山上隱隱透出一股戾氣直沖雲霄,頗為納悶,交待過四大天王便出南天門急忙朝下界趕去,他倒想看看,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不知死活的妖魔鬼怪,竟敢跑到他的道場放肆。

翠屏山土地嚇得快尿褲子了,指著他的行宮哆嗦道:“三太子,他……他……”

“他什麽他,下去,沒用的東西!”哪咤斥退土地,大步邁進行宮,撥劍點指那個黑色背影道:“何方孽障……”

黑衣男子緩緩轉過臉來,冷冷地望著他。

哪咤倒吸了一口涼氣,眼前的男子不是別人,赫然正是四百年前令眾仙聞名喪膽攪擾得三界不寧的七煞魔君——簡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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