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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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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你師父還不是拉著我和你燃燈師伯一起演戲,好不容易才讓你消停下來。”

“師伯,您怎麽能拿他跟我比。”這下哪咤可不幹了,漲紅了臉瞅著文殊廣法天尊,想瞪又不好瞪,想急又不好急,只得擰過身去表達不滿。

文殊廣法天尊呵呵大笑,指著他向楊戩道:“看這要命孩子,連我這當師伯的都要怕他三分,難為你竟能拿得住他。”

楊戩連忙擺手,苦著臉道:“師伯千萬別這麽說,回頭弟子吃不了兜著走。”

“真正吃不了兜著走的是馬元。”姜子牙笑道:“只因誤食楊戩,差點兒丟了大半條命,專等道兄送他個了斷。”

文殊廣法天尊道:“這還得子牙公你先去引他出來。”攜了姜子牙的手步下臺階,邊走邊道:“待會兒見了他你如此如此……貧道自有安排。”

眼見二位師長離開,眾門人閑來無事,彼此瞎聊扯皮,楊戩也不知對哪咤說了些什麽,把哪咤逗得前仰後合,樂得“花枝亂顫”,黃天化頭皮發麻,急忙閃開,指著二人對雷震子道:“看到沒,又膩歪上了。”

雷震子笑道:“這兩人好像一天不粘糊會兒就活不下去。”

韋護從旁插嘴道:“是啊,楊戩道兄和哪咤道兄似乎很合得來的樣子。”

黃天化汗流如瀑,嘴一咧,幹笑兩聲道:“沒錯,他們特別合得來。”扭頭一看雷震子,雷震子臉上的表情豐富到了極點。

中午時分,姜子牙同文殊廣法天尊一齊回來,言說馬元已被西方教下的準提道人收去,眾門人就問西方教是什麽教,文殊廣法天尊答道:“此教布道西方,蓮花現相,舍利元光,八德池邊談三乘大法,七寶林下任自在逍遙,千年後當興於中土。”

哪咤笑道:“他們連馬元這等吃人畜生都要收,想來也好不到哪裏去。”

文殊文法天尊正色道:“西方教講普渡眾生,開化萬物,慈悲為懷,不與我輩相同,你且慎言。”

楊戩道:“彼教尚普渡眾生,我教貴順其自然,彼教論慈悲,我教談隨性,道雖不同,卻也互為表裏,千年後若共存中土,當為水火既濟之象。”

“說得好!”慈航道人由後堂緩步走出,撫掌讚嘆道:“楊戩絕好根性,頗得乃師伯祖之風,日後必有大成。”

楊戩欠身施禮道:“弟子信口胡言,師伯過譽了。”

慈航道人微笑道:“貧道遍觀我玉虛門下晚輩弟子,皆為驚世俊才,其中唯哪咤與楊戩最奇。哪咤如荒原野火,狂放率性,燃千般於一念;楊戩似蒼茫之水,沈靜廣闊,化萬物於無形。”他將拂塵輕掃哪咤身上,戲謔道:“哪咤,若無楊戩,誰能克你?”

哪咤答道:“水雖能克火,可火勢若真的太旺太烈時,水也會被烤幹的。”

慈航道人驚訝地看著楊戩道:“哪咤經常燒得很旺麽?”

楊戩一聳肩道:“反正弟子經常被烤幹。”

文殊廣法天尊大笑道:“慈航道兄,休再琢磨什麽水啊火啊的,這兩孩子之事非我輩能懂,你還不如給殷洪相相,看他能否回心轉意。”

慈航道人擺手道:“我闡教誤收孽徒,何堪一相?殷洪原立誓在先,若違師命,四肢俱化飛灰,今日正當履願。”朝後堂喚一聲道:“道兄,事不宜遲,出來吧。”

赤精子低頭垂眼,步履蹣跚地走進大殿,面色土黃,眼角甚至還添了幾縷皺紋,眾門人觀之,心中甚是不忍。

慈航道:“我與子牙先引殷洪出來,道兄自拿太極圖收此孽障。”言畢,便與姜子牙先行出殿,赤精子長嘆一聲,也隨後離開,哪咤好奇,非要跟去看看,楊戩拗不過他,也只得與他同往。

二人尾隨赤精子來至西岐城正南方一片曠野之中,只見殷洪正追趕姜子牙而來,赤精子望見徒弟追來,不覺眼中淚落,點頭嘆道:“畜生,畜生,你直到今天尚未醒悟。”把太極圖一抖放開,此圖乃包羅萬象之寶,立時化成一座金橋,姜子牙把四不相一縱,上了金橋,殷洪將馬一提,上了太極圖。

殷洪上圖之後,眼前不見了姜子牙,忽感杳杳冥冥,心無定見,百事攢來,心想何事,其事即至,剛想著會有伏兵,果見伏兵殺來,心想拿姜子牙,霎時就見其人,忽然想起朝歌,隨即到了朝歌,進午門,見黃娘娘站立,殷洪下拜,稱“姨母。”只聽黃娘娘木然道:“不敢當啊,二殿下。”忽又至馨慶宮,又見楊娘娘,拜稱“姨母”,楊娘娘也不答應,只見殷洪在太極圖中如夢如癡,左舞右舞,赤精子看著他,師徒之情,數年殷勤,都上心來,豈知竟有今日。殷洪前後游走,轉眼將到盡頭,耳邊忽聽一聲大叫:“殷洪,你看我是誰。”殷洪擡頭看時,竟是他生身之母姜皇後,不覺失聲呼道:“母後!孩兒莫不是與您冥中相會?”姜皇後痛哭道:“畜生!你辜負恩師多年教誨,叛出師門,保無道而伐有道,又立下重誓,眼下就要受灰燼之苦。”殷洪大驚,急叫:“母後救我,母後救我!”姜皇後絕望哀憐地看著他,轉眼不見,殷洪慌成一團,想起那日哪咤之言,悔恨無及,大聲呼道:“師父救我,師父救我!”

赤精子心如刀割,嗚嗚泣道:“孽障,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殷洪哀告道:“師父,弟子誤信申公豹之言,鬼迷心竅,望師父念在多年師徒情分,饒過弟子這次,從此願保武王伐紂。”

赤精子本來不忍殺他,又被這番話說動了心,實有留戀之意,正猶豫時,忽聽半空中慈航道人催道:“天命如此,豈敢有違,莫誤了他進封神臺時辰。”

赤精子仰面求道:“這畜生既願悔改,何不再給他一個機會?”

慈航道人尚未答言,只聽空中傳來鶴聲清亮,望之,原來是白鶴童子捧玉虛法旨到了,赤精子、慈航道人忙跪地接旨,楊戩和哪咤也趕緊跪下旁聽,白鶴童子開旨宣道:“昆侖山玉虛宮掌教教主元始天尊敕命:殷洪背師叛教,罪犯天條,壞我闡教門規,十惡不赦,合當逐出教門,骨化微塵,四肢成灰,即刻行刑,不得有誤。”

赤精子接過法旨,含悲忍淚,長嘆一聲道:“孽障,你師祖不肯饒你,休怪為師心狠。”將太極圖一抖,卷在一處,拎著半晌,覆一抖,太極圖開了,散出一縷殘灰,轉眼隨風飄逝。

赤精子見殷洪已成灰燼,放聲哭道:“孽障,封神之後,還肯再上太華山探望為師否?”

哪咤悲從中來,撲進楊戩懷裏哭了不停,楊戩輕撫他背,低聲安慰,直到赤精子、慈航道人離開多時,方才把他勸住。

哪咤抹了把眼淚,擡頭對楊戩道:“我也要發誓。”

楊戩沈下臉道:“胡鬧!出口成願,這誓也是好隨便發的?”

哪咤推開楊戩,鄭重道:“我發誓,要是楊戩以後對不起我,我就移情別戀。”

楊戩緊張得一把抱住他,叫苦道:“小祖宗,出於你口,應在我身,有這麽發誓的麽?”

哪咤得意道:“你也可以發一個相同的。”

楊戩朝他屁股上用力拍了二下,罵道:“我沒你這麽狠的心。”

哪咤恍悟:“我知道了,這就是那個西方教所說的‘慈悲’吧?”

楊戩笑道:“這都哪兒跟哪兒啊,如你所說,他們連馬元都收了,還能好到哪兒去?”

“你剛才不是還跟文殊師伯講得頭頭是道麽?”

“我見都沒見過他們,順口胡扯的你也信?不過我倒聽說過他們可以慈悲到舍身餵鷹的地步。”

哪咤驚訝道:“舍身餵鷹?確實非我輩能及,我做不到,你呢?”

楊戩詭秘一笑:“舍身餵鷹我做不到,舍身餵你倒是沒什麽問題,對吧?”

“沒個正經。”哪咤心如鹿撞,羞得扭頭就走,楊戩跟在後面,大聲喊道:“哎——,難道你怪我還不夠盡力?”

且說蘇侯聞得殷洪已死,忙和長子蘇全忠商議道:“我父子早有歸周之心,奈何先礙著鄭倫,後又被呂岳、殷洪所阻,如今機會大好,不可拖延。”

蘇全忠道:“若不是呂岳、殷洪,我父子現已入周多時,父帥當速修書與姜丞相,今晚必見分曉。”

父子計議已定,安排好家眷,由蘇全忠往西岐城內射了一封箭書,姜子牙接書大喜,即命黃飛虎父子五人作前隊,鄧九公沖左營,南宮適沖右營,哪咤壓陣,是夜二更時分,三路兵一齊殺出,勢如破竹,轉眼取了商營,眾將合力將鄭倫生擒活捉,綁到殿上。

姜子牙憐憫鄭倫忠義,且有奇技在身,不忍殺之,與蘇侯父子輪番相勸,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終將其說動,鄭倫如夢方醒,甘願歸周,姜子牙喜悅不已,傳令大擺宴席,專為蘇侯父子與鄭倫接風。

席間眾人說起鄭倫鼻哼白光的異術,都嘖嘖稱讚,討教機理,鄭倫笑道:“此術無他,專令人魂不附體耳,凡有三魂七魄者皆不可逃。”他想起一事,跑到哪咤跟前,上上下下好一番端詳,忍不住了還伸手去摸,刨根究底地想弄個清楚。

楊戩急忙把哪咤拉到身邊,嚴肅道:“鄭將軍,這可不能隨便摸。”

黃天化喊道:“對,鄭將軍,那可是人家楊道兄的,摸壞了你賠不起。”

鄭倫楞了一下,轉瞬明白,紅著臉兒道:“我……我就是想知道他哪地方跟別人不一樣。”

哪咤微笑道:“我是蓮花化身,沒有三魂七魄。”

鄭倫還是不明白:“沒有三魂七魄?那支撐你行走坐立、言談舉止、喜怒哀樂的又是什麽?”

楊戩代答道:“憑得是三界至寶靈珠子的精氣。”

“哦!”鄭倫釋然笑道:“我說他怎麽生得這般靈秀,原來是蓮花做身,靈珠為神,楊將軍真好福氣。”

楊戩大笑道:“沒錯,所以我總是心甘情願地被烤幹。”

“啊?”鄭倫又糊塗了。

蘇護父子歸周的消息傳至朝歌,紂王急召群臣商議,命三山關大元戎張山為征西主帥,原職由洪錦代管,即日進兵。

張山接旨後,率左右先行錢保、李錦、馬德、桑元,發兵十萬,一路人喊馬嘶趕奔西岐,姜子牙得報,得知張山原為鄧九公部下交代官,不過一勇之夫,略不在意,便派鄧九公與鄧嬋玉先去接戰。

鄧氏父女於三山關鎮守多年,其名非虛,果然旗開得勝,首戰斬了錢保,次戰打傷張山,掌得勝鼓回相府報功。

次日,有探馬報入相府:“城外有一道人請戰。”

姜子牙急於趕在三月十五日登臺拜將,聽見又有道人阻路,恐誤日期,傳令排五方隊出城。

三軍將士與眾門人來至陣前,見對面那道人生得尖嘴縮腮,嘴如鷹鷙,眼露兇光,形容甚是古怪,哪咤暗對楊戩道:“這家夥長得真像一只醜陋的鳥。”話音剛落,那道人報上名號道:“貧道乃蓬萊島羽翼仙是也。”

楊戩笑道:“不得了,連名字都像只鳥。”

只聽那羽翼仙接著道:“姜尚,我且問你,你雖是昆侖山玉虛門下元始天尊的徒弟,又有何能對人罵我,要拔我翎毛,抽我筋骨,我與你無涉,你為何這般欺人?”

姜子牙驚訝道:“道友不可錯怪姜某,在下與道友素昧平生,豈會說出這般無禮之語?必是有人挑唆,道友請自三思。”

羽翼仙一聽,主意不定,低頭沈思一會兒,向姜子牙道:“你話雖然有理,只是此語未必是空穴來風,你從今後百事斟酌,休得再如此造次,若再有此事,我決不與你幹休,你且去罷。”把姜子牙數落一番。

姜子牙受了這等無聊悶氣,雖然也不高興,但想著息事寧人也就算了,可他身後那些師侄們又豈能忍得?一個個怒氣勃發,哪咤首當其沖登輪就上,舉槍便刺羽翼仙,罵道:“何方潑道,膽敢如此藐視我師叔,明欺闡教無人!”羽翼仙笑道:“姜尚,原來你就是仗這般兇頑孽障,敢於欺我。”徹步持劍相交,與哪咤戰在虎穴。楊戩、黃天化、雷震子、土行孫不由分說,呼啦一下子全圍了上來,把羽翼仙裹在核心。

哪咤見羽翼仙身手了得,先下手祭乾坤圈打中其肩背,羽冀仙眉頭一皺,方欲逃走,被黃天化回手一攢心釘打通右臂,土行孫借機把他腿上打了數下,楊戩又祭起哮天犬把他夾頸咬了一口,羽翼仙四下吃虧,大叫一聲,借土遁逃走,姜子牙得勝,眾門人相隨進城。

眾門人回到城中,正在相府後院嘲笑那羽翼仙,忽然狂風大作,瓦礫橫飛,地動城搖,只覺腳底不穩,慌忙各自躲避,楊戩急將哪咤護在懷裏,舉頭一看,只見半空中一只大鵬金雕翅,展開垂天巨翼正朝西岐城猛扇,笑容猙獰,高呼道:“姜尚,我要把這一座西岐城都扇到北海去。”

楊戩大驚,一翻身將哪咤壓在身下,按住他那兩只張牙舞爪的手,喊道:“不要亂動,吹散了就再見不著了。”

哪咤信以為真,嚇得老實下來,閉著眼睛緊緊抱住楊戩。

不一刻,風勢平定,哪咤緩緩睜開眼,從楊戩的肩頭仰望天空,只見西岐城已被一層美麗透明的水膜罩住,任那羽翼仙如何用力,只管紋絲不動。

哪咤驚奇道:“為何這水越扇越長,不見幹涸?”

楊戩道:“因為這水不比其他,乃是師祖琉璃瓶中的三光神水。”

“你不用看也能知道?”

“當然,因為我也像這水,縱使暫時被你烤幹了也總能再長出來。”

哪咤瞪著他,突然一聲暴吼:“死楊戩,鳥兒都飛了你還賴我身上幹嘛!”

楊戩壞笑:“烤火唄。”

羽翼仙去後,眾門人急至大殿詢問姜子牙原由,姜子牙言說適才風起時他施法移來了北海之水,元始天尊又往海面上灑了幾滴三光神水,命四偈諦神護定西岐城,方保全城無恙。眾人又問羽翼仙哪去了,姜子牙說已被燃燈道人設法收為門下弟子。

木咤笑道:“沒想到他竟和家父成了師兄弟。”

哪咤冷冷道:“燃燈師伯收徒向來與眾不同。”

金咤最頭疼的就是父親同三弟的關系,一聽哪咤語帶諷刺,忙勸道:“三弟,父親早已知錯,每每在家書中問你安好,你何必還對往事耿耿於懷。”

哪咤“哼”一聲,扭頭不語。

金咤無奈,只得向楊戩求助:“楊道兄,時常幫我勸勸他。”

楊戩嘆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他被生父傷透了心,不是一句二句說得開的,慢慢來吧。”

姜子牙也道:“這孩子死倔,說多了適得其反。”

正說間,有人來報:“城外有位殷郊殿下請丞相答話。”

“殷郊?”眾門人一齊呼出聲來,面面相覷,姜子牙也有點楞神,楊戩道:“不消說了,此番又和殷洪相同,師叔免不得出去見見。”

姜子牙點頭,傳令擺隊出城。

眾門人來至陣前,只見那殷郊生得三頭六臂、青面獠牙,如兇神惡煞一般,身旁兩員大將也是威武雄壯,氣魄壓人。

哪咤暗笑:“難為這廝長了這麽多頭,平時坐著睡覺不成?”

只見殷郊把馬一提,大罵姜子牙道:“無恥匹夫,將我弟用太極圖化為灰燼,此恨怎消?”縱馬搖戟直取,哪咤急登開風火輪擋在姜子牙面前,抵住殷郊,殷郊大怒,隨手祭起番天印,哪咤舉目仰望,只見金光一片,華彩耀目,未及反應背上已重重挨了一記,身子一晃跌下輪去,楊戩和黃天化見哪咤失機,兩道電光同時飆上陣來,黃天化催開玉麒麟使兩柄銀錘抵住殷郊,楊戩趁機將哪咤救了回去,見他身上無傷,更為擔心,皺眉輕喚道:“冤家,哪裏疼?”

哪咤搖頭道:“沒地方疼,就是渾身無力,不妨事。”言罷,忙轉頭去看黃天化戰況。

且說殷洪與黃天化交戰不過幾合,急從懷中取出一鐘,對著黃天化輕晃兩晃,黃天化坐不穩鞍鞽,跌下玉麒麟,被張山走馬活捉,哪咤大急,掙紮著要撲上去,被楊戩鉗緊腰際,分毫動彈不得。

“放開我,我不怕那落魂鐘。”哪咤大聲喊道。

“可你怕那番天印!”楊戩怒喝道:“混帳東西,知不知道再挨一下你就沒命了,識相的給我安生點!”

哪咤從未被楊戩這樣兇過,驚得一怔,委屈得淚水直在眼眶裏打轉,倒也真的老實下來。

楊戩見他這副小可憐相兒,心中又疼又氣,不忍再視,忙擡頭觀看黃飛虎與殷郊大戰。

那殷郊見黃飛虎騎著五色神牛,以為也是個懂道術的,未幾合又搖動落魂鐘,把黃飛虎也晃下騎來,左右馬善、溫良將其活捉。

楊戩見勢不好,急向姜子牙道:“師叔,今日出師不利,不可戀戰。”

姜子牙忙傳令鳴金,退兵回城。

姜子牙回到殿上,悶悶不樂道:“剛除了殷洪,不想又引來了殷郊,廣成子道兄謬矣。”

楊戩道:“廣成子師伯必是還不曉得殷洪之事,竟將番天印與落魂鐘都付與殷郊,待弟子往九仙山走一趟便可。”

姜子牙道:“且等哪咤傷好再說,眼下城中只有你尚可一戰。”

哪咤道:“師叔,弟子已經好了。”

楊戩瞪他一眼道:“好了也給我歇著。”沖姜子牙道:“師叔,弟子把他帶下去管教管教。”言罷,扯著哪咤便走,哪咤受傷乏力,欲要掙脫,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急得大喊:“師叔,師叔——”

姜子牙沈下臉道:“叫我作甚?回去乖乖受罰,三天內不準出門。”

韋護擔心道:“師叔,楊戩道兄會怎麽管教哪咤道兄,會不會下手太重?”

“這……”姜子牙老臉漲紅,半晌支吾不出個所以然,眾門人私下偷笑,卻連一個“仗義相助”的都沒有,幸有報事官及時解圍:“啟丞相,武成王父子歸來。”

姜子牙大喜,擦了擦額角汗水,親自下殿迎接。

黃天化一進殿便尋哪咤,惦記著要去探望傷勢,雷震子忙攔阻道:“楊大哥正教訓他呢,你去多不好意思?”

黃天化大笑道:“教訓他?誰教訓誰還不一定呢。”

“楊——戩!”哪咤坐在床沿,梗著頭瞪著楊戩,一對兒水靈靈的大眼睛因氣憤而顯得格外明亮。

楊戩把馬鞭往前一遞:“給你,抽吧。”

哪咤瞅了瞅,沒接。

“知道你會用障眼法兒,我才不白費這力氣呢。”

“我不用障眼法。”

“那你就是打算變成塊石頭。”

“我也不變石頭。”

“你還會遁走元神、運用八九玄功。”

“我什麽都不用,就站這兒任你打。”

“那……那我沒力氣,握不穩鞭子。”哪咤往床上一倒,閉目裝睡。

楊戩把鞭子一扔,笑著把他摟在懷裏,柔聲道:“就知道你舍不得打我。”

“臭美。”哪咤恨道:“三天不讓出門,豈不要活活憋死我。”

“不會,我陪你。”

“不用。”

“不用也得用。”

楊戩“奸險”地笑。

姜子牙敗陣後的第二日,西岐城外有將請戰,鄧九公出馬將其活擒,原是殷郊麾下副將馬善。

馬善進了大殿,立而不跪,姜大牙命南宮適推出斬之,南宮適領命,將其推至府前,手起刀落,猶如切菜一般將頭砍下,誰知那頭隨切隨長,竟如切水一般,連砍十幾刀都是如此,南宮適大驚,忙去報知姜子牙,姜子牙聞聽,帶著眾師侄出門來看。

哪咤今日好不容易央求楊戩出來走走,正遇此事,手癢難耐,撥出陰陽劍便上前去砍馬善,果然與南宮適所述相同,哪咤連揮幾十劍殺他不死,愈發焦躁,楊戩急忙將他拉過一邊。

韋護見哪咤無功,飛起半空將降魔杵祭起,此杵後為沙門護法寶器,拿在手中輕如灰草,打在身上重如泰山,如今砸在馬善頂門,只落得一片金光,就地散開,韋護收回杵後卻又覆成人形。

眾門人見狀,齊聲驚呼:“怪哉。”姜子牙無法,命眾人道:“借三昧真火燒這妖人。”

除了楊戩要管住哪咤不準他動用真氣外,金咤、木咤、黃天化、雷震子、韋護、土行孫等會放火的全都運動起了胸中三昧,但見火光沖天,馬善借火光而起,大笑道:“我去也。”

楊戩抽了口冷氣道:“師叔,這馬善必是個火中之精。”

姜子牙見走了馬善,心下不樂,嘆道:“殷郊未除,又有馬善,豈不要誤了我拜將之機。”

楊戩道:“師叔寬心,弟子這就先往九仙山去請廣成子師伯,再往終南山向雲中子師叔借來照妖鏡,看那馬善究竟何物,方可治之。不過……”他將目光轉向哪咤,面有憂色。

姜子牙笑道:“放心,師叔幫你管他。”

哪咤都要哭了,頓足抱怨道:“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黃天化捅他一把道:“行了,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哪天他跟人跑掉你就樂了?”

哪咤揚起頭,兇巴巴道:“哼,他也敢!”

楊戩朗聲大笑,沖哪咤扮了個鬼臉,辭過姜子牙與眾門人,駕土遁前往九仙山。

且說楊戩至九仙山、進桃園洞去見廣成子,可巧太乙真人也在,一見他來便笑道:“必是西岐又有阻礙。”

廣成子問道:“楊戩,前日我令殷郊下山,到西岐助你姜師叔伐紂,那三頭六臂可好麽?等我拜將之日再去囑他。”

楊戩搖頭嘆道:“師伯,您還全不知情,如今殷郊不伐朝歌,反伐西岐,用師伯的番天印打傷哪咤,橫行狂暴,弟子特奉姜師叔之命報知師伯。”

廣成子聞言,起身大呼道:“這畜生豈敢如此!我將一洞珍寶盡付與他,誰知竟有今日之變。”

太乙真人一聽徒弟受傷,忙向楊戩詢問輕重,得知快要痊愈了方才放心,催促廣成子道:“殷郊叛逆,其禍不小,道兄宜從速下山勸其歸正,稍遲只恐其難逃一死。”

廣成子心亂如麻,腳步錯亂,急匆匆道:“楊戩,師伯這就與你同去西岐。”

楊戩欠身道:“請師伯先行一步,弟子還要再去終南山雲中子師叔處借照妖鏡。”

廣成子來不及多想,連道別話都沒跟太乙真人說,一晃身便借縱地金光離開,單把兩位客人剩在自己洞中。

太乙真人慨嘆道:“天下為師者心腸總是一般。”問楊戩道:“你去借照妖鏡何用?”

楊戩將馬善之事說了一遍,太乙真人聽罷言道:“這馬善乃是靈鷲山元覺洞內的一盞燈,你直接去找你燃燈師伯便可。”

楊戩喜道:“這樣最好,也省了弟子的一番周折,多謝師叔指點。”

太乙真人擺了擺手,盯著楊戩看了會兒,忽然笑道:“楊戩,我那徒兒性烈如火,你必是不省心的,還記得上回離別時師叔說過的話麽?”

楊戩臉一白,俯身跪下:“師叔,弟子若做錯了事請您直言斥罵,只求千萬莫提上回那話。”

太乙真人連忙伸手攙他起來,好言慰道:“師叔不是怪你,只不過適才察你面色,知道你近日命犯桃花,恐怕傷了我徒兒,先行提醒而已。”

“師叔!”楊戩目光炯炯地迎視太乙真人,一字一頓道:“您是不相信我,還是不相信哪咤?”

太乙真人笑了,一揮拂塵道:“師叔都相信,好了,你去吧。”

楊戩稽首拜別,離了九仙山,駕土遁徑往靈鷲山方向。

廣成子來至西岐,見姜子牙告罪,又給哪咤服了粒仙丹療治番天印之傷,便匆忙到商營去勸說殷郊,不想殷郊與殷洪一般絕情無義,不肯聽從師命不說,反將番天印來打授業恩師,廣成子著慌,急借縱地金光術逃回西岐,進相府向姜子牙嘆道:“這畜生悖禮忘恩,連我也制他不住。”正說間,有門官報:“燃燈老爺與楊將軍同至。”姜子牙同廣成子急忙迎出門外。

燃燈道人道:“殷郊事大,馬善事小,待貧道收了馬善再做道理,煩子牙與貧道同去。”姜子牙答應,便同燃燈道人一起出城。

楊戩拉著哪咤看了一圈,滿意道:“不錯,還算聽話。”

“不想聽話也不行啊,師叔往死裏看著我。”哪咤搖晃著楊戩的手,哀求道:“今天就讓我出戰吧,我的傷全好了,不信你問廣成子師伯。”

廣成子點頭道:“哪咤蓮花化身,體質本就強於他人,剛才又服了我的仙丹,確已平覆如初。”

“既然這樣……”楊戩一捏他鼻子,笑道:“就放了你吧。”

“太好了!”哪咤如蒙大赦,喜得手舞足蹈、摩拳擦掌。

廣成子見兩位師侄情意綿綿,兩心相依,既為之高興又忍不住觸景生情,想起自己徒弟殷郊,著實傷感。

不多時,燃燈道人與姜子牙歸來,言說已將馬善拘回靈鷲山,如今只剩殷郊難除,正與廣成子共商對策時,有探馬來報:“殷郊現於城外請丞相答話。”

燃燈道人囑姜子牙道:“你迎戰時,切記以杏黃旗護體,以打神鞭制敵,帶楊戩和哪咤同去。”

姜子牙答應,傳令出城,哪咤興奮異常,登開風火輪前方引路,氣昂昂地站在兩軍陣前。

姜子牙一提四不相,手指殷郊道:“殷郊,你負師命,難免犁鋤之厄,及早投戈,免致後悔。”

殷郊大怒,切齒大罵道:“匹夫把吾弟化為飛灰,我與你誓不兩立!”縱馬搖戟,直取姜子牙,姜子牙仗義劍迎之,大戰於龍潭虎穴,那邊商營中有溫良走馬來助,這邊哪咤登開風火輪接住交兵,兩下裏殺得黑雲迷日、殺氣遮天。

楊戩無奈笑道:“這冤家,吃多少苦頭都不知道怯場,真不愧是天生命定的先行官。”

且說溫良與哪咤戰罷多時,急將法寶白玉環祭起來打哪咤,不知哪咤也將乾坤圈祭起,金打玉,打得粉碎,溫良大叫一聲:“傷我之寶,怎肯幹休。”接著又戰哪咤,哪咤悶了多時,今日若不打死打傷個把人又豈能甘心,飛起一塊金磚便打中溫良後心,溫良身子向前一傾,剛欲逃回,被楊戩一彈子穿透肩頭,跌下馬去死於非命。

哪咤扭頭看向楊戩,楊戩沖溫良屍體一努嘴,笑容燦爛:“算你的。”

殷郊見溫良死於馬下,忙祭番天印來打姜子牙,姜子牙將杏黃旗展開,只見萬道金光,祥雲籠罩,千朵白蓮謹護其身,番天印懸在空中,只是不得下來,姜子牙隨祭打神鞭,將殷郊打下馬去,楊戩急上前欲斬他首級時,他已借土遁逃走了,姜子牙鳴金收兵,全勝而回。

“嗨!其實那殷郊也不過如此,不過仗著番天印厲害。”顯然,除了因不能親手報那一印之仇而尚有餘恨,哪咤對今天的戰況還算滿意。

“那番天印就夠受了,沒見師伯師叔們都愁成什麽樣?”楊戩往他背上輕拍一下,半嘲諷半責怪道:“連師長們都不敢接的寶貝,你竟然能嘗到滋味,了不起啊你。”

哪咤笑道:“我不僅接了,而且接了後還啥事兒沒有,倒是被你的小題大做搞得有點痛苦。”

“冤家,好心當作驢肝肺。”楊戩瞪起眼,正色道:“告訴你啊,太乙師叔可說了,我這幾天要走桃花運,你給我當心點,再不乖,我就……”

“你就怎樣?” 哪咤一把擰過他的耳朵,嘿嘿冷笑,變出乾坤圈對準他的頭。

“我就把那朵桃花砸得稀爛,還要跺上兩腳。”楊戩疼得直咧嘴,連忙調轉話頭。

“這還差不多。”哪咤放開手,悠然自得地躺在床上,“我也告訴你,我師父早說了,我這輩子都在走桃花運,你要是對不起我,我就……”

楊戩俯下身去封住了他的嘴。

管他多少桃花,再美不過這刻骨纏綿的一瞬。

天下事最是急不得,越是著急,越是添亂,姜子牙還在憂煩殷郊難除時,城外又來了羅宣和劉環。

羅宣一身赤色,連馬都是紅的,眾門人啞然失笑,盡道截教門下多古怪。

羅宣見闡教門下那一幹初生牛犢不拿他當回事兒,氣得頭頂冒煙,口中噴火,只好通過大罵姜子牙洩憤。

“姜尚匹夫,你屢仗玉虛門下欺我截教,我故來與你見個雌雄,你那左右門人不必向前,量他等小輩也不過微末道行,只我與你比個高下。”說罷,催開赤煙駒,使兩口飛煙劍來取姜子牙,姜子牙急忙舉劍招架。

哪咤聽羅宣話語中甚為輕視他等,大為不服,登開風火輪搖槍來刺羅宣,被劉環阻住廝殺,楊戩、黃天化、雷震子也緊跟著圍上去,羅宣一見人多,忙現出三頭六臂,持定法寶,祭起五龍輪將黃天化打下玉麒麟,幸有金咤、木咤及時將其救回,楊戩正欲暗放哮天犬,姜子牙早已祭起打神鞭望空打來,幾將羅宣打下赤煙駒,哪咤也將乾坤圈祭起,打得劉環差點元神出竅,兩人俱大敗回營。

羅宣回營之後,越想越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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