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原來我身上有這麽多故事

關燈
鐘旻不解地看他。

他擡起手虛虛地擋住鐘旻的眼睛,面上一點點顯出悲涼:“我找了你七年,你卻什麽都不記得了,15歲那年,我們說好了的一生一世一雙人啊,你怎麽能忘?你怎麽敢忘?我真的……一刻都不想再等下去了,就算是你不信我也沒關系,我忍不了了。鐘旻,鐘旻,你想起我好不好?”

鐘旻睜大了眼睛,拿下沈鶴擋在他眼前的手,難以置信又欣喜若狂,語無倫次道:“你是他……不,我記得……你是他!沈鶴,不,我記得,我只是、只是不太記得你長什麽樣了。”

他看到沈鶴痛苦的神情,心裏慌亂極了。

他早該記起來的!

鐘旻自責地想著,頭又開始疼起來,但他近乎自虐地拼命地搜索腦中的記憶,然而不管怎樣,記憶中的少年都像被一團迷霧所籠罩。

不一會他就冷汗連連。

沈鶴趕緊按揉他的太陽穴,又急又痛地命令他:“不準再想了。”

過了好一會,鐘旻才感覺好受了些。

他的聲音有些嘶啞:“別生我的氣。”

“我怎麽會生你的氣?這又不是你自己忘記的,你放心,我會找到催眠大師的。”

“我相信你。”鐘旻用力地握住他的手,“但是不準去找那個什麽北堂宏幫忙了,又不是只有他一個人認識。”

沈鶴將他擁入懷中,滿足地喟嘆一聲:“好,聽你的。”

鐘旻有點不自在,輕輕推開他,問道:“你怎麽現在才說出來?”

“我怕你不相信我。”沈鶴有些失落地松開他,覺得十分不滿意,“再讓我抱抱。”

他耍無賴似的又蹭了上去,鐘旻的臉刷的就紅了:“別膩膩歪歪的,你說個15歲那年的事我不就知道了嗎?”

“我怎麽知道你還有點印象?看你的樣子像是全忘了。”沈鶴面上帶了些憂傷。

鐘旻愧疚地低下頭:“是我的錯。”

沈鶴心裏偷笑一聲,低下頭在他額頭上響亮地親了一下:“要像這樣才能彌補自己的過錯,老婆大人。”

鐘旻一下子跳了起來:“我是老公!!!”

“我們那時候都說好了你做老婆,你連這個忘了嗎?”

鐘旻心虛地轉移視線:“我忘了,現在重新定!誰跑步最快誰做老公,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沈鶴瞇了瞇眼睛,心裏透亮:“忘了也沒事,我說給你聽。那時候你老是跟在我屁股後面甩都甩不掉,哭著喊著要做我的老婆,別人怎麽勸都不聽,我被你煩的沒辦法,只好收了你。”

“才怪!是你忽悠我的,說什麽……”鐘旻剛說到一半就猛地收了音,好像暴露了……

這個奸詐的家夥!

“看來這一段記得挺清楚的。”沈鶴溫和的笑怎麽看怎麽危險,“你說我該怎麽懲罰不乖的老婆呢?”

鐘旻頓覺不妙,剛想開溜就被沈鶴捉了回去,然後被沈鶴按在沙發上狠狠地啃了一遍。

鐘旻郁悶地照了照鏡子:“這還怎麽見人?都腫成香腸了。”

“不用見人才好。”沈鶴不甚在意地回答。

鐘旻瞪了他一眼,忽然想起自己忘記一件事。

身為哥哥居然放著傷心的妹妹不管只顧自己調情,真是不!可!原!諒!

鐘旻懊惱地錘頭。

雖說一開始是想讓妹妹冷靜一下,但現在都過去一個小時了,妹妹還沒有動靜,鐘旻一下子擔憂起來。

他朝沈鶴擺擺手,然後躡手躡腳地走到妹妹房間門口,企圖從門縫裏看過去。

沈鶴好笑地挑起眉,徑直站起身就這麽走到了他身後。

他腳步聲有些重,鐘雪兒在房間裏都聽到了。

“是哥哥嗎?門沒鎖,直接進來吧。”

鐘旻站在原地幹瞪眼,豬隊友什麽的真可怕!

沈鶴拍了拍他的肩,小聲說:“還不進去。”

鐘旻猶豫半晌,終於還是推門進去了。

鐘雪兒沒有哭,只是臉上滿是迷茫,她看到沈鶴的身影楞了一下,然後有些羨慕地說:“沈大哥和哥哥的感情真的很好啊。”

鐘旻尷尬地撓了撓頭,坐到鐘雪兒對面:“感覺好點了嗎?其實沒必要管那個女人說什麽,你又不是和她談戀愛。”

鐘雪兒搖搖頭:“我不是為她的話難過,我是覺得東方澈拿他姐姐都沒辦法,真的能突破家裏的阻礙為我們倆創造未來嗎?”

鐘旻心中一驚:妹妹已經想得這麽遠了嗎?自己似乎小看了妹妹呢。

他心一橫,將心裏一直想說的話說了出來:“其實我一直都很不讚同你和東方澈的事,只不過因為不想幹涉你的感情沒有說什麽。正如你所說的,東方澈還太幼稚,他根本就沒有能力違抗他們家的阻攔,或許以後他會成熟起來,但是他們家裏人會給你們這麽長時間嗎?雖然哥哥不想承認,但是事實就是,我們家和他們家相差太多了。”

鐘雪兒聲音悶悶地:“恩,我知道。”

鐘旻擔心地看著她,暗想自己是不是說得太直接了。

“其實你仔細想想,也許會發現自己並不那麽喜歡東方澈。”沈鶴悄悄地捏了捏鐘旻的掌心,“如果你真的很喜歡他,現在應該已經難過得什麽都沒有辦法想了吧。可是你還能理智地分析這些問題。”

“是這樣嗎?”鐘雪兒茫然地看著他。

沈鶴摸了摸她的頭,柔聲道:“這個你要自己好好想想,我可沒辦法幫你做最後的判斷。”

他說著拉起鐘旻向外走去:“讓她一個人安安靜靜地想吧。”

鐘旻被他拉著還奮力地扭頭去看鐘雪兒:“真的不需要我們陪你嗎?”

鐘雪兒卻被他的姿勢弄得笑出來:“好啦哥哥,我一個人可以的。”

鐘旻放下心來,跟著沈鶴出了房間,最後輕輕關上門。

過了好幾天,東方澈都沒有出現,鐘雪兒看著旁邊空蕩蕩的座位,卻不覺得心裏有太多傷心,只是有點淡淡的失望,她想起沈鶴的話,忽然想通了。

自己大概真的只是把好感和喜歡混淆了吧。

她這麽想著,臉上的神色一天天輕松起來。

鐘旻看到她逐漸恢覆了以前的活潑,徹底放下了心。

寶貝妹妹沒有喜歡上那個臭小子,這麽可喜可賀的事果斷要慶祝!

他歡歡喜喜地跑到超市,買了一大堆菜準備回家好好慶祝一下。

回家的路上,他看到有一對男女拉拉扯扯的,雖然都是中年人的樣子,但都保養得很好,若是再年輕一些,倒稱得上一對璧人。

那中年男人似乎想讓女人跟他走,女人怎麽都不同意,不斷環顧四周,似乎在等什麽人。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想搶人,這還得了?

鐘旻將手中的袋子隨手放在路邊,擼起袖子就沖了上去。

“快給我放手!大白天的就想搶人啊!”

沈苓正在頭疼怎麽擺脫上官淩,忽然有個年輕人沖上來替她解了圍,她感激地擡起頭:“謝謝……”

咦,這不是那孩子嗎?

鐘旻把她護在身後,戒備地盯著眼前的男人。

上官淩久居高位,許久不曾被人這樣吼過,心裏微微有些不滿,但是他看到鐘旻的臉之後飛快地咽回了即將出口的斥責。

他可是提前調查過,這個只是長得清秀的普通年輕人可是沈鶴找了七年的愛人,要是自己敢罵他,估計這輩子都沒指望聽沈鶴叫一聲爸了。

因此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瞇瞇地說道:“是我不好,你別介意啊。”

鐘旻見鬼似的看著他,這個男人莫非腦子不好使?這樣都能笑出來。

他警覺地護著沈苓退後幾步,自以為低聲地說:“阿姨,這個人好像腦子有問題,咱們離他遠一點,我可是聽說精神病人傷人不犯法。”

上官淩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鐘旻更加緊張了,莫非要犯病了?

他想帶著沈苓趕緊離開這裏,眼角的餘光卻看到遠處急匆匆地走來一個熟悉的人。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沈鶴!”

沈鶴幾乎是一路小跑過來,對他點點頭,然後喘著氣問道:“媽,你沒事吧?”

鐘旻:“!!!”

自己身後的是沈鶴的媽媽?那豈不是婆婆!啊呸呸呸,是丈母娘!

他緊張地順了順自己的頭發,剛剛發型有亂嗎?不會給阿姨留下什麽不好的印象吧。

沈苓沖沈鶴擺擺手:“沒事,這個年輕人過來幫了我。”她說著,有些調皮地向沈鶴眨了眨眼:你媳婦不錯喲。

雖然沒有讀心術,沈鶴也大致猜出了沈苓的意思,也帶著笑意眨了眨眼:那是當然。

他撞了一下鐘旻的肩,道了聲謝。

鐘旻嘿嘿一笑:“咱們誰跟誰?”他說完才意識到沈苓就在他們身後,頓時尷尬起來。

不會被阿姨追著打吧?兒子居然被自己拐跑了。

上官淩看著對面三個人的互動,覺得自己站在這裏顯得很多餘,但他卻不甘心:“小鶴,我知道這麽多年我對不起你們母子,你給我一個彌補過錯的機會,我以後一定會對你們好。”

沈鶴的神情冷了下來:“我們不需要什麽彌補,只要你別再來打擾我們的生活就好了。”

他說著,就一手挽著沈苓一手拉著鐘旻準備離開。

上官淩想到沈苓這麽一走,自己又不知什麽時候才有機會接近她,心裏很著急,但他的視線落到鐘旻身上時,想到自己調查的結果,忽然眼睛一亮。

“我有辦法聯系到崔大師!”

他沖著三人的背影高聲喊道。

果然,沈鶴立即回了頭,並且幾大步就走了過來:“你說真的?”

“也只是能聯系到而已。”上官淩斟酌著用詞,畢竟他也沒什麽把握,“他肯不肯幫你們還要看你們自己。”

“這樣就夠了。”沈鶴斬釘截鐵道,“到時我自然有辦法。”

他看了看旁邊努力抑制自己的欣喜的鐘旻,抿了抿唇:“多謝。”

雖然只是簡單的兩個字,上官淩卻險些激動得失態,他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請動崔大師。

上官淩幾經輾轉終於聯系到了崔大師。

崔大師一開始很不耐煩,但一聽到鐘旻是被另一個催眠大師催眠的立刻就激動了。

“人在哪裏?快帶來給我看看!”

上官淩不敢怠慢,親自帶了鐘旻和沈鶴前去。

崔大師早早地等在了約定的地方,詢問了幾句後就迫不及待地把上官淩和沈鶴趕了出去。

這是多麽好的研究對象!

沈鶴等在門外顯得很不安,他很想陪在鐘旻身邊,但是即使不是催眠師他也能感覺到如果自己呆在裏面一定會影響到崔大師。

上官淩看他坐立不安,全然沒有往日的風度,忍不住勸道:“崔大師成名已久,一定能成功的。”

沈鶴心不在焉地點點頭。

等待的時間總是顯得格外漫長。

也不知過了多少小時,房門終於打開了,崔大師一臉疲憊卻亢奮地走出來。

然而鐘旻並沒有跟在他身後。

沈鶴心中一緊。

崔大師指了指身後沖他道:“你進去看看吧,他剛剛恢覆記憶,估計得適應一會。”

沈鶴匆匆地道了聲謝,迫不及待地走了進去。

全都想起來了嗎?

他緊張得握緊了拳頭。

昏暗的房間裏,沈鶴搜索了一下,才看到鐘旻靠墻坐著,微微仰起的臉上神色痛苦,並沒有半分重獲記憶的喜悅。

沈鶴的心一下子沈了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