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的太陽，又升了起來。

沈如是幾乎是盯著外頭的日出日落，過了一整天。

她覺得自己在這翊坤宮裏頭，都能夠聽見那文武百官對沐裏止的叩拜。

王爺。

皇上，他現在是皇上了，文武百官理應對她叩拜才是。

沈如是嗤笑了聲。

這幾日裏頭，沐裏止將所有事情都處理的很好。

冷玉現在是皇貴妃，而年代珊，她活不了多久。

包括已經死去的蝴蝶，沐裏止都有追封。

這一點，沈如是自然是覺得極好。

但是，她還是覺得諷刺不已。

她端坐著，清漣忽然急急忙忙進來，在她耳畔恭敬道：“娘娘，皇上來了。”

他來了，又如何呢？

沈如是覺得可笑。

沐裏止進來，一襲明黃果真是要煞了沈如是的那雙眼睛。她跪地，恭敬行禮道：“臣妾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沐裏止伸出手來，親手扶起了沈如是，又扶著她坐下來，隨後蹙眉關切問道：“這幾日，可睡的安穩？”

“不怎麽樣。”

沈如是的答言無疑是實話。

她本來就睡的不怎麽好，難道還要回答睡的極好嗎？

沈如是可做不到。

“為何？”沐裏止問。

沈如是幹笑了一聲，緊盯著沐裏止，質問道：“你要殺了蘇明清？那名單一事，你為何從未對我提起過？”

沐裏止臉色忽然鐵青了下來，他看著沈如是，答言道：“蘇明清是景親王的黨羽，是該死的。至於名單一事，不告訴你自然是有著原因的。因為那其中就包括了沈文茵的名字，她也必然是要死的。所以，朕才沒有和你提起名單一事來。”

沈如是一聽，立馬坐不住了，她站起身來，盯著沐裏止，質問道：“皇上，你真是好狠的心！你可知，德寧懷了蘇明清的孩子！你殺了蘇明清，就等於殺死了德寧！讓孩子一出世就沒有了父親！你怎可這樣？”

沐裏止面色如常，淡薄道：“要斬草除根，就必須不留後患。所以，這一切，都是應該做的。而名單之中的人，都是應該要死的。”

“可是蘇明清也並非就是景親王的黨羽啊！我了解蘇明清，他絕非是那樣的一個人！懇請皇上看在德寧有孕的份上，免了蘇明清一死吧！”

沈如是乞求著，便就跪下了身來。

她是真的在乞求著沐裏止。

畢竟，孩子是無辜的。

而沐裏止，真的要比自己所想的狠心的多。

“一命換一命。”沐裏止沈聲。

沈如是聞言，不太明白，深鎖眉頭問道：“什麽意思？”

沐裏止冷眸盯著跪在自己面前的沈如是，一字一字道：“朕饒蘇明清不死，你，親手殺了蘇賀蘭。一命換一命，你自己斟酌，斟酌好了結果再來告訴朕！”

沈如是一聽，立馬反對。

她起身來，盯著沐裏止，否決道：“要我殺了蘇賀蘭？這不可能！”

沐裏止的臉色也是冰冷如霜，他提醒道：“反正朕現在的時間很緊迫，哪天殺了蘇明清，你可不要怪朕。”

沈如是不敢置信的看著沐裏止，一字一字問道：“非要這麽做嗎？”

沐裏止依舊眸色冰冷，冷然道：“這就是朕所給你的選擇。”

只見沈如是還想啟唇說什麽，便被沐裏止一言打斷，“過一會了，就去看看你的嫡親姐姐吧。她現在，生不如死。”

沐裏止整個人都的冷的。

果然最無情的不止是帝王家，還有沐裏止這個皇上。

沈如是果真是見識了。

四目相對，有的不是溫情，盡是冷然。

沈如是很無奈，也很無能為力。她只好恭敬答言：“是，皇上。”

沐裏止走後，清漣才扶著沈如是起身來。

起身來後的沈如是一臉沈然，眉頭隱隱含怒，問著清漣，“沈文茵，在什麽地方？”

清漣恭敬答言道：“在慎刑司。”

沈如是多有些詫異，問著清漣，“怎麽關到那種地方去了？”

清漣搖了搖頭，面色有些為難，答言道：“奴婢也不是很清楚。”

沈如是沒在說什麽，只道：“先過去看看吧。”

清漣頷首答言：“是，娘娘。”

沈如是忽然冷笑了一聲，眸色有些漠然，言道：“這一次，我不僅僅是要去見她。而且要讓她知道，蘇賀蘭一人一心，他的心，全在我的身上。”

清漣有些納悶，蹙眉問道：“娘娘是什麽意思？”

沈如是擡眸看向了清漣，挑眉問道：“你可還曾記得蘇賀蘭送過我的那串珍珠朝珠？”

“記得！”

清漣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沈文茵的眼神也越發狠厲了起來，對清漣一字一頓道：“我要以皇後冠服，還要以蘇賀蘭送我的那串珍珠朝珠。一起去見她沈文茵。要讓她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的，都是錯的。”可她眼底多的卻是蒼涼。

清漣看在眼中，卻又不敢多言，只好頷首答應道：“是，娘娘。奴婢馬上伺候您更衣。”

沈如是淡淡“嗯”了一聲。

……

到了慎刑司後，沈如是看見了好幾張熟悉的面孔。這些個面孔，不都是景親王身邊的人嗎？怎麽都被關在了慎刑司呢？

這裏頭烏煙瘴氣的，按理來說，不應該被關在這裏的。

可是沐裏止想的又是什麽，沈如是也不知。

清漣提醒道：“娘娘，您小心腳下。”

沈如是點了點頭，捏著帕子掩了掩鼻，蹙眉問道：“沈文茵確實是被關在這裏頭了？”

清漣頷首答言：“是的，娘娘。”

沈如是蹙緊了眉頭，沒有在說什麽話。

“娘娘到了。”

清漣提醒了聲，沈如是也只是點了點頭。

進去後，就看見端坐著的沈文茵。

沈如是認得清沈文茵的臉色，她知道，她不會屈服任何。這模樣，不像是一個犯人該有的。她微微擡了擡下巴，看著沈文茵，言道：“你身上的這件衣裳還是那天鴻門宴的時候所穿的。現在，已經臟了。你也應該換一件新衣裳了。”

沈文茵低著頭，沒有擡眼去看。卻答言著，“你可真是記得清楚，竟然還知道我這件衣服是什麽時候穿過的。”

沈如是看著沈文茵這副模樣，她心底雖憐惜，卻不覺得可憐。

“你穿的這樣華麗，就連耳墜都是精挑細選過的。恐怕當時，你以為最後贏的人會是景親王吧，所以，你便精心打扮。以為，自己以後的日子會飛黃騰達。只是可惜，你錯了。贏得人，是皇上。”

沈如是眸色平靜，說的不起波瀾。

沈文茵聞言，豁然擡起頭，冷冷盯著沈如是。她看見沈如是以皇後冠服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她心裏頭一震，覺得不可饒恕。模樣也分外咬牙切齒了起來，她冷冷質問道：“你是來在我面前耀武揚威的嗎？”

沈如是莞爾一笑，言道：“耀武揚威談不上，只是有些話，應該敞開天窗說了。”

“你想說什麽？”

沈文茵直勾勾盯著沈如是。

沈如是神色依舊，淡然道：“你可知，這朝珠並不是隨意就可以贈送的東西。但是，在很久之前蘇賀蘭就送我一串珍珠朝珠。我相信你不會孤陋寡聞，這珍珠朝珠誰有資格佩戴。你清楚不過。所以，蘇賀蘭是什麽意思，你可明白？”

沈文茵眼眶通紅，惡狠狠盯著沈如是，質問道：“你什麽意思？！”

沈如是眼瞳黑了一分，同樣叮囑沈文茵，一字一頓道：“蘇賀蘭的心，一直就在我的身上。”

“胡言亂語！”

沈文茵是絕對不會相信的，她不會相信！

沈如是看著現在的沈文茵，她不會憐惜半分，她笑了下，無比狠厲道：“不僅如此。我還要讓你清楚些，現在，大啟的皇上是沐裏止！大啟的皇後，是我。還有，你之前對我所做過的一切，我都會讓你加倍奉還的。而且，我還要你嘗盡痛苦！”

“你這個賤人！你想對我做什麽？！”

沈文茵蹙緊了眉頭，模樣分外猙獰。

沈文茵依舊還是這樣的大言不慚，她的性子，依舊如此。有些時候，沈如是的確羨慕。可是這樣的性子，也會毀了她自己。

沈如是還是淡然一笑，道：“你是我的嫡親姐姐，我自然是不會對你做什麽的。所以，你寬心就是了。”

沈文茵聽的有些後背發涼，她盯住沈如是，就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再次質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沈如是暗下狠心，冷然道：“你和蘇賀蘭，都欠我太多了。你們之中，總應該有一個人來償還的吧？”

“你這個賤人！你要對賀蘭做什麽？！”

沈文茵怒罵著，就沖了過來，索性就侍衛攔著。不然，這沈文茵恐怕會發瘋。

不，她已經瘋了。

“賤人！賤人！你敢動賀蘭，我要讓你萬倍奉還！”

沈文茵口吻之中依舊不減任何放肆。

她越是如此，沈如是就要讓她越是後悔。

她看著沈文茵像個瘋子一樣的在自己面前張牙舞爪，她覺得諷刺。如果不是她開始的這一切，又怎麽會有後來的這些事情呢？

若追究起來過錯，是不是太諷刺了一些呢？

沈如是失笑，冷冷道：“毀了一切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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