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是借著給太後侍疾的由頭在宮裏頭待了下來。

而孝宣皇太後也是提前預料。

讓江啟明來的時候就說成了給太後侍疾，不然，的確要被懷疑。

一夜過去。

第二日清晨，世衍就急急忙忙的趕了過來。

世衍來的時候，沈如是正好在給太後餵藥。

世衍見狀，便沒有打擾。

等到沈如是給太後餵完藥之後，才啟唇道：“皇額娘，兒子聽說您得了風寒，下朝後就趕緊來了。還好嗎？”

世衍蹙眉，模樣看起來是真的很擔心。

沈如是欠了欠身。

孝宣皇太後咳嗽了兩聲，答言道：“不打緊的。緩幾日就好了。”

世衍輕輕順了順孝宣皇太後的後背，臉上的擔憂之色越來越明顯了起來，蹙眉言道：“皇額娘要註意身子啊，馬上就要入冬了。宮裏頭不夠什麽就著人去辦，只要皇額娘想要什麽，兒子都會應允的。”

不管是真是假，起碼他此刻是關心著孝宣皇太後的。

沈如是就站在一旁，靜靜聽著世衍和孝宣皇太後的對話。

孝宣皇太後淡淡笑了下，言道：“皇帝有心了，哀家無事的。”

世衍一直蹙著眉，又關切道：“總之，皇額娘您一定要註意好自己的身子啊。”

“皇帝放心，哀家會註意的。”

孝宣皇太後答言的還是分外淡然。

世衍又說了些關切的話語，但是從始至終都沒有提起景親王的事情來。或者是哪一個王爺的事情，他自然是分外謹慎的。

畢竟沈如是對世衍來說，也只不過是個外人而已。

世衍自然會提起了戒心來。

噓寒問暖後，世衍便離開了。

殿內，又靜了下來。

孝宣皇太後沈了沈，言道：“哀家聽說藺嬪近日來病了，好像是得了風寒。”

“藺嬪病了？”

沈如是微微皺了下眉頭。

這可是個好機會。

孝宣皇太後頷首，答言道：“確實如此。”

沈如是點了點頭，應聲道：“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孝宣皇太後的神色有些質疑，沈聲吩咐道：“你今個兒下午去一趟太醫院，拿幾副藥過來。順便打聽打聽，這藺嬪究竟是個怎麽情況。哀家怎麽覺著，有些不大對勁。”

沈如是頷首答言：“是，太後。”

沈如是剛剛回答完，就聽見外頭太監扯嗓喊了一聲，“禮親王到！”

世睿？

世睿來了？

沈如是分外詫異。

她知道世睿許久都不進宮了，今日進宮來，定然是因為太後的身子吧。

其他的，沈如是也沒有多想。

隨後見世睿進來，他恭敬請安，又關切問道：“太後，聽聞您得了風寒兒臣下朝後就過來了。不知現在如何了？”

世睿問的輕聲細語，語氣分外柔和。

他是真心關心，沈如是知曉。

但總的來說，世睿還是對孝宣皇太後不大親近。畢竟不是親生母親，佟佳氏又死了。世睿心中雖然對佟佳氏和莒大人的事情有個人心結。但怎麽說，佟佳氏都是她的親生母親。同孝宣皇太後又距離也是理所當然。

孝宣皇太後也是十分客套道：“禮親王掛心，哀家還好。”

世衍默默垂了垂首，沒說什麽。

可能與孝宣皇太後而言，這麽多人的關系都抵不過一個世安。

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想起來，難免會觸景生情。

沈如是也低了低眉，想要掩蓋住她有些黯淡的神色。

所幸世睿又及時說了幾句話，才不至於讓氣氛陷入凝固。

“那兒臣就告退了。”

世睿起身來，一直都是低著頭的模樣。

孝宣皇太後“嗯”了一聲，沒有說什麽。

世睿本走了幾步後，卻忽然又停了下了，隨後就見她轉過身來，請求道：“可否讓二嫂送送我？”

孝宣皇太後詫異了一下，似乎是很不解世睿的要求。

她看向沈如是，蹙眉問道：“如是的打算呢？”

雖然沈如是也很是不解世睿為何會這麽說，但世睿話已出口，沈如是自然不好拒絕，便答言道：“既然禮親王都已經開口了，那我便送一送。”

孝宣皇太後微微皺了下眉頭，似乎覺得是有了一點什麽蹊蹺，但也沒有多問，言道：“那哀家便準了。”

世睿又趕忙行禮謝恩道：“多謝太後。”

孝宣皇太後無話。

從永壽宮出來，沈如是便看向世睿，開門見山問道：“不知禮親王要說什麽？”

“二嫂邊走邊說吧。”

世睿似乎一副賣關子的模樣。

沈如是一是啞言，只好答應。

世睿沈了沈，嘆息道：“二嫂應該知道皇額娘的事情。”

沈如是直言：“不知道。”

她是不會承認關於佟佳氏的任何事情的，一絲一毫，她都不會承認的。更何況，現在這件事情又被重新提了起來，她自然不想惹禍上身。

“是景親王做的。”

世睿沈然。

沈如是倒是不詫異，她言道：“景親王能夠謀害太後，恐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畢竟，他為了那個皇位，一直以來可都是不擇手段的。”

世睿嘆了口氣，說道：“我從未想過，竟然會是他。”

沈如是察言觀色，世睿的神情的確是有些漠然的。她故意有些嘆息，反問著世睿：“是與不是，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究竟誰才是幕後主使呢？”

“就是景親王。”

世睿答得十分篤定，眼底沒有一絲質疑。

看來，莒大人已經遞呈給了皇上。

如若沒有，那麽世睿為何知曉？

必然是從世衍的口中得知的，但是，她居然沒有聽到一絲一毫的風吹草動。

看起來，世衍是想悶聲隱瞞了。

沈如是只作什麽都不知曉的模樣，淺言道：“亦是如此，那皇上必然對景親王沒有了任何留情的餘地。那麽，皇上在等什麽？為何不處死景親王呢？”

世睿皺了下眉頭，看著沈如是，壓低了聲音言道：“皇上在等著景親王造反。”

沈如是“哦”了一聲，覺得並不稀奇。

如此一來，景親王只會跌進世衍給他制下的圈套裏頭。

到時候他景親王謀朝篡位的罪名就永遠都摘不掉了，世衍這一招，可謂是狠哪。

“我從未想過居然會是他，實在是太叫人心寒了！”

世睿字裏行間都是嗤之以鼻的，看他現在的模樣也是對景親王心寒了吧。況且，景親王從始至終一直都是如此狠厲的一個人。

之前，只不過是一直偽善而已。

面具被戳穿了，自然會原形畢露。

只不過，那張面具在景親王的身上戴的實在是太久了，所以已經摘不下來了。就算是撕碎了，那張面具也早已經深入骨髓了。

沈如是冷笑一聲，低低道：“景親王從未都是那樣的人。所以禮親王在我厭惡景親王的時候，你也應該就厭惡了。而不是還一直以為景親王是被皇位沖昏了頭腦。今天的話，就到此為止。禮親王，您自個兒回吧。”

話落，沈如是就轉過了身準備離開。世睿忽然一把握住了沈如是的手腕，沈聲道：“二嫂！”

沈如是一驚，立即甩開了世睿的手，怒斥道：“光天化日之下，禮親王這是作何？！”

世睿似是要話要說，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低頭，歉意道：“是世睿冒犯了，還請二嫂原諒。”

她簡直不知道世睿到底是要做什麽，或多或少，她心裏頭都是有些怒氣的。她緩了緩，提醒道：“這裏是宮中，不比外頭。禮親王你的一舉一動都會有人盯著你的。所以，還請禮親王警惕一些。”

話罷，沈如是欠了下身便離開了。

剛走到永壽宮門口，就碰著了柳公公。

沈如是欠身，禮言道：“公公。”

柳公公一見是沈如是，趕忙打千道：“奴才正要找王妃您呢。”

“公公找我作何？”

沈如是蹙了蹙眉頭。

柳公公躬著身子，恭敬答言：“皇上請您過去一趟養心殿呢。”

沈如是越發困惑了起來，問道：“皇上請我過去又是所謂何事？”

柳公公的面色似乎是為難了一些，答言道：“奴才也不大清楚。”

沈如是總覺著事情有些不太對勁，可臉上神色未變，詢問道：“那好，我先去同太後稟告一聲，然後同柳公公您去養心殿。如何？”

柳公公也沒有為難沈如是，應允道：“嗻，王妃您請。奴才在宮外頭等您。”

“多謝公公。”

隨即，沈如是就去了正殿。

孝宣皇太後端坐在炕沿邊上，淺酌了口，將茶杯緩緩放下。

沈如是進去欠了下身，趕忙道：“太後，皇上召我去養心殿。柳公公就在宮外頭等著，是不是皇上看出了些什麽破綻來？”

沈如是的確心慌意亂。

在這樣的緊要關頭如果出事，必然是大禍。

孝宣皇太後的神色倒是依舊，波瀾不驚道：“先去看看到底是怎麽了，要知道處亂不驚這四字的意思。到時候隨機應變就好，哀家相信，皇帝自然從你的身上看不到什麽破綻。去便是了。”

聽了孝宣皇太後的話，沈如是倒是安心了些，欠身道：“那如是就先過去了。看一看到底是怎麽一回子事情。”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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