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陰沈沈的，好似雨要來一樣。

這才一大清早的，怎麽就要來雨呢？

沈如是看著窗外，神色有些擔憂，言道：“看這模樣，似乎是雨要來一樣，我這心裏頭總是覺得分外慌亂，卻又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清漣倒是笑了下，言道：“福晉恐怕是多想了，這雨才剛走了沒有一段時間，怎麽就會來雨呢？”

清漣說的也是。

這才剛剛放晴了不久，怎麽就會來雨呢？

恐怕真的是自己多想了。

也或許，真的是這心裏頭在作怪。

“那就進宮吧。”沈如是淺言。

清漣頷首答言：“是，福晉。”

打扮完好之後，沈如是便搭上了清漣的胳膊出了沐王府。

到了宮裏頭之後，沈如是就去了永壽宮。

還未進去，就聽見了裏頭談話的聲音，聽起來分外熱鬧。沈如是的步子便有些躊躇不決了起來，到底是該進還是不該進呢？

清漣見狀，便道：“福晉，進吧。”

既然都已經到這裏了，又有何不進的道理呢？

沈如是還是橫了心，這才進去。

這才剛剛進去，就看見了那抹熟悉的身影，這個人不是別人，就是瓜爾佳赫之。沈如是忽然想起來，世慕對自己的提醒。那就是小心瓜爾佳赫之。沈如是多了些警惕，想到瓜爾佳赫之許久都未進宮了，恐怕是又謀劃盤算了什麽大招才來的吧。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反正她瓜爾佳赫之也不是第一次這樣了。

沈如是掠過瓜爾佳赫之，跪下身來，請安道：“參見太後，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起來坐吧。”

孝宣皇太後的口氣倒是依舊。

“多謝太後。”

沈如是謝過了恩之後，這才坐了下來。

“今個兒各宮的嬪妃都過來哀家這裏了，還有沐王妃和景王妃，”孝宣皇太後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見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太後，還有我！”這聲十分銳利。

沈如是聽見聲音已經知道了是誰，除了樂菱，還能夠有誰呢？

“你也來了。”

孝宣皇太後笑的十分慈和，她對樂菱恐怕是有著千絲萬縷的愛護。當然，這其中還包括了往日舊事。

樂菱對於孝宣皇太後來說，恐怕更似親人吧。

只不過，樂菱是很少進宮的。

今日進宮來，又所謂何事呢？

這麽一看，倒真的是有些熱鬧了起來。

“太後您萬福金安。”

樂菱這禮數倒是行的規矩。

恐怕她心裏頭也是認準了孝宣皇太後這麽一個太後吧。

聽到溫康皇太妃被封為孝宣皇太後，最開心的，也恐怕就是樂菱自己了吧。其實也不免。畢竟，佟佳氏坐的這個位子本來就不是光明正大的。

而溫康皇太妃，卻是光明正大的。

沈如是看的萬分透徹。

那麽樂菱，今日來定然是有事情的。

“起來坐吧。”頓了下，孝宣皇太後又道：“你來可是有什麽事情要和哀家講？”

樂菱笑顏回答：“回太後您的話，樂菱確實有話要同您講。”

樂菱似乎是多了一些賣關子的意思。

孝宣皇太後淡淡笑了笑，道：“說來聽聽。”

“太後，我有喜了！”

樂菱眉梢眼角都是喜色。

孝宣皇太後更是難掩臉上笑意，不敢確信又問道：“樂菱，你果真是有喜了？”

樂菱頷首答言：“回太後您的話，的確如此。”

“好事，是好事！”

沈如是卻苦澀了起來。

就連樂菱都有喜了，那麽她呢？

無妨。

轉眼間，沈如是又神色依舊。

眾嬪妃又紛紛祝賀起了樂菱來，唯獨一個人無動於衷。

而那個人就是瓜爾佳赫之。

她端坐著，一副和我無關的模樣。

的確是和她無關。

畢竟，她嫁給景親王那麽長時間，這肚子裏頭好像也是一點什麽動靜都沒有。如今樂菱有孕，她自然覺得觸景生情。

沈如是冷笑，道：“是不是覺得自己不應該在這裏呢？既然不應該在這裏，那你出去便好。不用這樣拉著一張臉，像是誰得罪了似的。”

“我有嗎？”

瓜爾佳赫之說著，臉上就多了笑容來。

可惜這笑容像是凝固了一樣。

皮笑肉不笑而已。

沈如是掃了一眼眾嬪妃，她們依舊熱絡恭喜著樂菱。她放了下心，看著瓜爾佳赫之，直言道：“你今天來，恐怕是來的並非善意吧。”

“當然。”

瓜爾佳赫之的回答毫不避諱。

從前或許瓜爾佳赫之可以暗著來，可事到如今，瓜爾佳赫之已經顧不了那麽多了。就連景親王都變成了那個樣子，她又會沈得住氣，鎮得住腳嗎？

不會。

她沈不住氣的。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沈如是眸色不驚，心如止水。

“走著瞧。”

瓜爾佳赫之絲毫不甘示弱。

等到那些嬪妃都恭賀完了，孝宣皇太後這才開始進入了正題，威嚴道：“過不了多久就要入冬了，哀家覺得，這後宮裏頭的事情也應該整頓整頓了。皇後娘娘意下如何？”太後挑眉看向了富察赫敏。

富察赫敏趕忙起身來，欠身道：“皇額娘您說的極是，臣妾覺得也應該整頓整頓了。”

她的神色看起來並不驚。

如此沈如是倒是覺得有些奇怪了起來。

孝宣皇太後也是，容色淡淡道：“嗯，這件事情就交給皇後你去辦了。”

“是，太後。”

富察赫敏頷首應聲。

她的聲音剛落下，又有人起身來，含沙射影道：“嬪妾可是看見了有些人在亂用私刑呢！不知道是哪個宮的人這麽大膽，竟然不先稟告皇後娘娘一聲就亂用私刑！真的是將皇後娘娘六宮之主沒有放在眼中！”

起來說話的這個人沈如是不認識。

但總感覺，像是串起來的一樣。

沈如是蹙了蹙眉頭。

“動用私刑？是誰？”富察赫敏一頭霧水，看模樣好似和真的一樣。

“嬪妾說的那個人是誰，難道還不站起來認罪嗎？”

她一臉的篤定。

只見在坐的人都面面相窺，竊竊私語了起來。

隨後，就看見佟佳黛曦站了起來。

佟佳黛曦？

居然是佟佳黛曦？

她會動用私刑？！

沈如是簡直不敢相信。

但是以佟佳黛曦的性子，她並非像是一個會動用私刑的人。

莫非……

沈如是心裏頭咯噔一下，難不成是太後和富察赫敏的計策？兩個人，已經串聯好了？她忙看向太後，太後神色依舊，面色如常。

再一看富察赫敏，同樣如此。

她便有些不敢斷定了起來。

但看那個說話的嬪，沈如是便就篤定了起來。

這一切，就是給佟佳黛曦設了一個圈套。

“是臣妾。”

佟佳黛曦的答言沒有任何猶豫，甚至還多了一些不卑不亢的意思。

富察赫敏一臉的不敢置信，可臉上的神色卻多了一絲不怒自威之意來，沈聲道：“你居然動用了私刑？難道不知道這宮裏頭是不能夠隨隨便便就動用私刑的嗎？縱使你是妃位，你也應該派人來稟告一聲。而不是這樣濫用私刑，以為覆了妃位，就沒有人可以治你的罪了嗎？”

她說的字字句句都有理，的確是端出了一個皇後的做派。

這一次，她倒是分寸未亂。

也沒有急功近利的模樣。

看來，佟佳黛曦這一次是要栽在這裏了。

但是有太後在，沈如是相信，佟佳黛曦必然不會失了性命。

“我認了。”

佟佳黛曦的回答萬分諷刺。

富察赫敏失笑，道：“你認了，你自然要認。”

“隨皇後娘娘處置。”

雖然佟佳黛曦說了這樣的話，但卻是不卑不亢。

富察赫敏眼底多了一絲冷意出來，言道：“瑤妃認錯的態度可真的是別具一格呢，倒是讓本宮有些刮目相看了起來呢。”

“哼！當著皇後娘娘的都敢如此放肆了？”

那位嬪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沈如是知道，她定然是在順水推舟。

“既然瑤妃如此，那就請皇上過來。”富察赫敏說的淡然。

忽然！

佟佳黛曦沈聲道：“不可！”

“為何不可？瑤妃你在害怕著什麽？”富察赫敏滿臉笑意，但驚悚之意顯而易見。

佟佳黛曦卻答不上來了。

所有眼神都盯著佟佳黛曦，沒有一個人的目光偏移。頓了下，佟佳黛曦親口問道：“皇後打算如何做？”

佟佳黛曦這是什麽意思？

她到底是想要幹什麽？

富察赫敏走到太後面前，欠了下身，問道：“太後您覺得該如何做？”

“逐出宮。”

孝宣皇太後緩緩撚動佛珠，沒有一絲猶豫。

這樣的話從孝宣皇太後的口中說出來是萬分狠厲的。

不僅僅是佟佳黛曦詫異，在場的所有人都覺得詫異無比。

孝宣皇太後擡眸看著佟佳黛曦的目光是沒有任何一點敵意的，反倒是淡淡而言道：“不是因為這件事情，而是樁樁件件加起來。都足以將你貶為庶人，哀家將你逐出宮給你留了最後的一絲顏面。你自己，也應該知曉因何。”

佟佳黛曦忽然跪下身來，叩首道：“多謝太後開恩。”

佟佳黛曦的確是認了。

在這宮裏頭將最好的年華都給了這虛無縹緲的東西，出宮後，她反而過的更好。

但是，孝宣皇太後擅自做了決定，世衍那邊又怎麽說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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