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似，孝宣皇太後沒有多少在意。

她看著佟佳黛曦，言道：“皇帝那邊，哀家會說清楚的。佟佳黛曦，收拾收拾東西，今天晚上就離宮吧。”

佟佳黛曦頷首應聲道：“是，太後。”

看來，佟佳黛曦真的是認了。

孝宣皇太後將佛珠放在桌上，擡眸看向佟佳黛曦，言道：“回宮收拾吧。”

“是，太後。”

佟佳黛曦又叩首。

殿內十分寂靜。

她叩了三下，是對孝宣皇太後的尊敬。

但事已至此，誰都做不了主了。

畢竟富察赫敏一心一意想鏟除佟佳黛曦，如今機已成，她自然不會放過的。

佟佳黛曦起身來，朝珠碰撞的聲音分外清脆。

她從永壽宮出去，背影顯得十分落寞。

在宮外，總比宮裏頭好。

沈如是這心裏頭或多或少都是有些愧疚的。

佟佳黛曦走後，富察赫敏便欠身道：“太後聖明。”

“都退下吧。樂菱留下。”

孝宣皇太後的神色看不出來有什麽，可沈如是萬分清楚，在孝宣皇太後心裏頭自然也多有些無可奈何的。

佟佳黛曦是必須要走的。

眾嬪妃都欠身恭敬道：“臣妾告退。”

“如是告退。”

沈如是的聲音被埋沒了。

瓜爾佳赫之的聲音倒是清亮不已，唯獨她的聲音最尖銳。

沈如是笑諷。

從永壽宮出來，富察赫敏便坐上鳳輦離開了。

她現在可謂是一身輕松，沒了佟佳黛曦分走世衍的寵愛。就成了她的。她心心念念的寵愛，有那麽容易嗎？

顯而易見，並沒有。

走了一個佟佳黛曦，會來許許多多個佟佳黛曦。

而富察嬋娟就是一人，只不過，富察赫敏可能已經對富察嬋娟沒什麽嫉妒之心了。長久下去，她已然習慣了。

沈如是搭上清漣胳膊，淡言道：“我們回。”

清漣恭敬答言：“是，福晉。”

可清漣話剛落下，瓜爾佳赫之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沈如是！”

沈如是轉過身去，盯著瓜爾佳赫之，質問道：“你有何事？”

“今天因為瑤妃一事而耽誤了我的事情，可我不打算就這麽輕而易舉的放過你。”瓜爾佳赫之說的字字鏗鏘，走到沈如是面前來，一臉的挑屑。

沈如是言笑晏晏道：“景王妃恐怕是多慮了吧。”

畢竟還有沒有散去的嬪妃。

若此刻她同瓜爾佳赫之吵了起來，那些嬪妃必然會投過來目光。

但瓜爾佳赫之好像絲毫並不在意，冷笑一聲，漠然道：“我多慮了？沈如是，不要和我打嘴仗了。”

沈如是的臉色冷了冷，沈聲道：“瓜爾佳赫之，這是在宮中。”

沈如是多有些提醒之意。

但瓜爾佳赫之，依舊不肯聽勸，諷刺道：“沈如是。你別以為我知道你的那些破爛事情！你是如何差點癱掉的，你又是如何嫁給世沐的，我都清清楚楚。只是，從來沒有人說出來。事到如今，我就是要當著你的面說個清楚！”

沈如是的臉色冷若冰霜，問道：“說別人的痛處你很開心嗎？”

“我自然開心，開心不已！”

瓜爾佳赫之的那雙眼睛裏頭充斥著的就只有恨意，除了恨意，什麽都看不見。

沈如是冷笑：“是嗎？那我若說你沒有子嗣一事，你開心嗎？”

“你放肆！”

瓜爾佳赫之這聲怒斥立馬引來了周遭的目光。

沈如是自然也註意到了周圍異樣的目光，再次提醒道：“瓜爾佳赫之，你不要得寸進尺了！”

瓜爾佳赫之譏諷一笑，看著沈如是的臉色多有一變，嘲諷道：“沈如是，你這肚子裏頭不也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嗎？你有什麽資格來說我？還是先看看你自己吧，你已經嫁進沐王府三年多了，可這三年多裏頭，你的肚子有動靜嗎？沒有吧。既然沒有，那就管好了你自己的嘴巴！”

沈如是倒也不急。

神色依舊如常，笑了下，反問道：“我有與沒有，是我自己的意願。可是你呢？”

“你！”

瓜爾佳赫之指著沈如是，一是啞言。

她只不過是景親王利用的一顆棋子而已，雖然她心心念念的想要個孩子。但是景親王，不會給她這個機會的。

聽起來有名分，聽起來是景王妃。

可實則呢？

只不過是她自己一廂情願的罷了。

或許曾經景親王有些畏懼與她，但後來，那只不過是瓜爾佳赫之的瘋癲和愚蠢罷了。

現如今，還真是一點改變都沒有呢。

沈如是早已將她看的透徹，她那樣提醒，還是一如既往的大言不慚。

瓜爾佳赫之多有些氣急敗壞之意，突然笑道：“你怎麽癱的，我都清楚。被你的親妹妹沈文茵陷害的時候，你恐怕也沒有想到她會是那麽狠的心吧？不知道你的清白，現在還在不在了。看模樣，恐怕是已經不再清白了吧，我真是替你可憐呢。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是不是呢？”

“啪！”

沈如是狠狠掌箍了瓜爾佳赫之一巴掌，沒留下任何情面。

隨即，瓜爾佳赫之的臉上就多了幾個指印出來，臉上甚至有些泛紅。

瓜爾佳赫之本想一巴掌扇回去的，卻突然臉色一變，帶著哭腔道：“沐王妃，你又為何要打我？我何曾得罪過你？”

什麽？

沈如是一頭霧水。

就在此刻，世衍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沐王妃可真是有脾氣呢。在這宮裏頭都敢隨隨便便打人了，而且還是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看起來，果然是非同一般啊。”世衍話中自然含著嘲諷。

真是該死！

沈如是心中冷嘲。

可事已至此，她能夠有什麽辦法？

沒有辦法。

沈如是轉過身，趕忙跪地恭敬道：“參見皇上，皇上您萬福金安。”

瓜爾佳赫之也趕緊跪地道：“參見皇上，皇上您萬福金安。”

“起來吧。”

世衍的神色很是不悅。

沈如是起身來，也是一直低眉。

“發生了什麽？”世衍問。

“回，”沈如是的話還沒出口，瓜爾佳赫之便就搶話道：“回皇上您的話，我不知道怎麽就得罪了沐王妃，她竟然打了我一巴掌。”

世衍微微挑眉：“不知道？景王妃這句話說的可就有些奇怪了。”

瓜爾佳赫之又答言道：“回皇上您的話，是因為我不小心開了句玩笑話，觸怒到了沐王妃吧。”

瓜爾佳赫之的解釋的確是有些勉強的。

她到底說了怎麽樣的話，她是最清楚的。

世衍多有些不悅，看向沈如是，言道：“怎麽？沐王妃就連句玩笑話都開不起嗎？”

沈如是依舊低眉答言：“回皇上您的話，並非如此。”

“那是怎樣？”

世衍追問。

沈如是卻又答不上來了。

她總不可能說自己是因為瓜爾佳赫之說了那件事情，所以她才打了瓜爾佳赫之的吧？

既然如此，她認了。

沈如是沈了沈，歉意道：“是我的錯。讓皇上您看笑話了。”

世衍沈聲提醒道：“這裏是宮裏頭，不是宮外頭。你作為沐王妃，就應該知道檢點。而不是在眾人面前如此作為。”

“是，皇上。”

沈如是恭敬答言。

看世衍的模樣，的確是有些生氣。

就在此刻，富察嬋娟笑顏道：“皇上，氣大傷身。今個兒咱們是來看太後的，所以皇上務必要開開心心的，不是嗎？”

富察嬋娟是在替沈如是解圍，沈如是知道。

若非富察嬋娟今天在這裏，恐怕，世衍還會說的更過分。

世衍對富察嬋娟自然不會動怒，言道：“走吧。”

“是，皇上。”

臨走之際，富察嬋娟有些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沈如是，眼底多有些擔憂。

她還從來沒有被世衍這麽說過。

盡管面子上擱不住，但世衍是皇上，她就必須受著。

“活該了吧。”

瓜爾佳赫之笑靨如花。

沈如是恨不得撕碎她的這張臉。

有了自己的前車之鑒，沈如是自然不敢在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來了。畢竟世衍都那般說了，她如果再犯，把世衍的威嚴放在什麽地方？

尤其是看著瓜爾佳赫之這張得意洋洋的面孔，她便覺得諷刺。她一貫都如此謹慎，沒想到，這一次竟然沒有提防到。

她也根本就沒有想到世衍會出現。

所幸還有富察嬋娟在，不然她真的想不到如果富察嬋娟不在，世衍又會怎樣。但就像是富察嬋娟所說的一樣，氣大傷身。所以她也犯不著和瓜爾佳赫之生這個氣，笑顏道：“瓜爾佳赫之，這一次你總算是得逞了。恭喜你啊。”

瓜爾佳赫之以為沈如是是有些氣的不知所措了，依舊是一副笑意深深的模樣，提醒道：“虧你還能夠笑的出來，恐怕是真的氣壞了吧。被皇上這麽指責一番，想來你下次就應該記住了。”

“多謝你的提醒，但願下一次，你還有機會提醒我。”

沈如是淡淡笑了笑。

可話中含沙射影之意分外明顯。

瓜爾佳赫之似乎是聽出來了一絲不對勁，質問道：“你什麽意思？”

“我沒什麽意思，景王妃註意好身體。”

沈如是話落，搭上了清漣的胳膊，言道：“我們回。”

清漣頷首應聲：“是，福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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