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不要！”

昏昏沈沈的清漣聽到沈如是的喊聲，突然驚醒，趕緊起身來看著躺在床榻上的沈如是。滿頭大汗，清漣趕緊拿帕子擦了擦沈如是的額頭，喚道：“福晉，福晉！”

“住手，住手！”

“福晉，福晉！”

清漣搖了搖沈如是，她才醒了過來。

醒過來的沈如是一臉驚恐，她盯著清漣足足看了好一會，撐著腦袋好像有些無力，緊蹙眉頭言道：“方才，我夢見了那些人。”

清漣一時茫然，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壓低了聲音沈聲道：“那，些人？福晉指的可是沈文茵派來殺害您的那些人？”

沈如是點了點頭，道：“的確是那些人。”

沈如是心裏頭有些惶恐不安，這件事情她自己都不想提起來，更別說在夢裏夢到了。越是不去想，就越是清晰。

清漣覺得為了沈文茵不值得，蹙緊了眉頭看著沈如是，說道：“福晉，您真的打算要這樣一直瞞下去嗎？”

“瞞？”

沈如是冷笑。

“福晉！”清漣突然緊握住了沈如是的手，眼底分外擔憂。

她知道沈如是心軟，盡管沈文茵都已經那樣對她了。可沈如是依舊，似不痛不癢一般。她也是害怕沈如是又會選擇隱瞞。這樣，沈如是根本就討不回來公道，清漣真的分外擔憂。

沈如是眸色轉冷，沈聲道：“如今，我不會在瞞任何了。沈文茵的所作所為，都叫人嗤之以鼻。或許我曾經還顧忌姐妹情分，也相信血濃於水。可是我現在，已經看的透徹了。沈文茵，她應該償還，因為那是她欠我的！”

“是，福晉。”

清漣應的分外篤定。

與她而言，沈文茵是害了錦繡姑姑的人。

她定然不會放過，要為錦繡姑姑討回公道！

沈如是緩了過來，吩咐道：“清漣，讓鐘澤出查。查那些人是誰，這一次，我要讓她沈文茵知道。她一而再再而三如此，沒有人會給她留下情面的。”

“是，福晉。”

清漣欠了下身，剛走到門口，鐘澤的聲音就在門口響了起來，“福晉。奴才有事稟告。”

清漣打開門，道：“進來吧。”

鐘澤略微有了一驚，卻轉瞬即逝，點頭道：“是，姑姑。”

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來。

沈如是從榻上下來，清漣趕忙給沈如是披了件外衣，扶著沈如是坐了下來。隨後就聽見沈如是啟唇道：“何事？”

“是景親王的罪狀。”

鐘澤說著，就呈給了沈如是。

“我先看看，這字跡，和太後的像不像。”

說著沈如是就打開看了幾眼，神情也越發嚴肅了起來。這上面寫的都是太後給景親王的勸告，只不過，沒有送出去而已。

信與不信，都在莒文大人身上了。

當然，這還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陳媽媽。

人證物證俱在，景親王如何抵賴？

沈如是皺了皺眉頭，將信紙扔給了鐘澤，鐘澤趕緊接了個滿懷，彎著身子等著吩咐。

“這字跡，有些不大像。拿去重新寫。”

鐘澤點頭應聲：“是，福晉。”

沈如是又吩咐道：“去萬花樓請一趟陳媽媽來，我有些事情要同她安排。”

“嗻。”

鐘澤聽了吩咐便就去做了。

只是清漣有些不解，皺眉道：“福晉，為何要找陳媽媽來呢？”

沈如是答言道：“陳媽媽是景親王的眼線，對於景親王的一些事情她是知曉的。當然，最主要的還是陳媽媽是個極有力的人證。讓她來，我們就會更輕松一些。”

清漣頷首回答：“是，奴婢清楚了。”

……

清漣推門進來，放下手中托盤，提醒道：“陳媽媽來了。”

沈如是端了端身子，言道:“請陳媽媽進來。”

“是。”

清漣頷首。

陳媽媽進來，就趕忙先行禮道:“參見沐王妃，沐王妃您萬福金安。”

陳媽媽臉上似乎多了一絲怯意，低著頭，不曾擡起。沈如是沈了沈，擡眸看向了陳媽媽，問道:“陳媽媽，不知你那裏可否有景親王留下來的信跡？”

陳媽媽皺眉，思量了一會子，反問道:“信跡？王妃說的可是景親王同我來往的信跡？”

沈如是頷首，言道:“的確是你同景親王來往的信跡。”

陳媽媽眉頭皺的更深了一些，有些歉意道:“不曾留過。”

“既然不曾留過那就罷了。”

沈如是說的風輕雲淡，可陳媽媽臉上卻是多了一絲畏懼來。

陳媽媽擡了一下頭看了看沈如是的臉色，趕忙道:“還望王妃您見諒。”

沈如是心中知曉，她同景親王之間來往是不會留下任何痕跡的。她也只不過是隨口一問而已，沒想到陳媽媽竟然這麽膽怯。

她便淺笑了笑，言道:“無妨的。信不在就罷了。可這裏有一事必須要讓陳媽媽您幫忙。”

“王妃您請講。”

陳媽媽似乎是極力附和著沈如是的話。

這份附和，沈如是自然也是聽了出來。

可她不曾言語任何。

這一事，她也猜到了端倪出來。

陳媽媽必然不會答應。

沈如是沒有刻意，反而是直言道:“景親王殺了先太後，你只需要做個人證指認景親王殺了先太後就好。剩下的事情，你不用擔心任何。”

陳媽媽一聽，趕忙擺手道:“沐王妃！這我可不敢啊！要死我指認了景親王，那萬花樓一大幫子人要怎麽辦？這個可千萬使不得啊！”

沈如是卻淡淡一笑，起身來走到陳媽媽面前頭來，淡言道:“沒有要讓陳媽媽您怎麽樣，您只需要同我莒文宗令就可以了。將景親王的動機都告訴他即可，之後的事情，您便無需擔憂了。”

“只見莒文宗令？”

陳媽媽突然問。

沈如是看她眼底松了一下，有些生疑來，挑眉問道:“怎麽？陳媽媽您同莒文宗令認識？”

陳媽媽搖了搖頭，答言道:“我同莒文宗令不識。只不過前幾次莒文宗令來萬花樓找過他的兒子，所以我才會有映像。”

“原來如此。”

沈如是還以為莒文同陳媽媽認識，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

她心裏頭松了口氣，笑顏道:“陳媽媽，我同莒文宗令都是熟人了。您只需要在莒文宗令那裏做一個證人就可以了。不會將您推出去的，畢竟你我都多年熟人了。我定然不會欺騙與你的。”

“我自然相信王妃您的話。可我有一事，不知可否問一問沐王妃？”陳媽媽眼底多了一絲沈然來，話中意思也有些試探。

沈如是也不避嫌，直言道:“陳媽媽問便是。”

陳媽媽看了看四周，壓低了聲音沈聲問道:“是不是這京城的天要變了？”

沈如是淡淡笑了下。

她看著陳媽媽，微微頷首，言道：“陳媽媽果然明理人。”

陳媽媽似乎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看門口。

沈如是看了眼清漣，清漣即刻會意出去在門口守著。

陳媽媽這才放心道：“這京城的天要變，恐怕，這景親王也活不了多久。只是，我有一事，要對沐王妃您講。還望沐王妃細細聽來。”

沈如是也認真了起來，言道：“陳媽媽請講。”

陳媽媽點了點頭，答言道：“是，沐王妃。”她似乎是下了多大的決心一樣，沈默了好一會子，才道：“您方才說景親王同太後之死有關，的確如此。景親王的確同先太後的死有關系。”

沈如是越聽越覺得玄乎。

景親王怎麽會和先太後的死有關系呢？

她多有些不信，蹙緊了眉頭，再次問道：“景親王，同先太後的死有關？”

陳媽媽點頭，十分篤定道：“的確如此！景親王當時來萬花樓見了一位民間大夫，從他手中要了些什麽毒，然後又買通宮裏頭的太監在跟前伺候著太後，這樣日覆一日，先太後的身子自然會虛弱了起來，長久下去，先太後死於非命，就是出自他景親王的手！”

這可就氣了怪了。

她用仙丹，樂菱也用毒。

現在，景親王又用毒。

那麽，太後為何還會活的那麽長久？

這件事情，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沈如是許久都未答言，她在想，太後是如何活了那麽長時間的？難不成，這藥還相克了？不然，又有什麽解釋呢？

陳媽媽看著沈如是的神色，以為沈如是不信，又篤定道：“如果沐王妃您不信，大可去宮裏頭查一下那位叫做劉一兆的太監。王妃您一查，便就知道了我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我敢保證，我沒有半分虛言！”

陳媽媽字字鏗鏘。

沈如是自然也是信的，畢竟，這陳媽媽一直就是景親王最信任的眼線。她說的話，沈如是又怎麽會不信？

只是，她懷疑的是那藥，究竟是什麽？

究竟是什麽居然讓太後活了那麽久。

沈如是淡然看向陳媽媽，搖了搖頭，言道：“並非是我不信陳媽媽您，只是覺得這件事情如果查起來，會牽扯到陳媽媽您，所以我想著，能否將陳媽媽您抱住。然後，從他人的口中去指認景親王呢？”

陳媽媽一聽，立馬會意道：“王妃您說的可是那個大夫？”

沈如是頷首，應聲道：“自然是。”

陳媽媽又言道：“沐王妃放心，我知道那個人在何處，立馬會捉到。到時候請王妃您來萬花樓提人即可。”

“那就多謝陳媽媽您了。”

沈如是雖淡淡笑了下，可眼底的那份冷意，顯而易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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