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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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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連著下了幾日都沒有停過。

沈如是便一步都連臥房都沒有踏出去過,這身子雖已經緩好了。可她就是不想出去走動,因為她不想聽見關於皇上指婚瓜爾佳秋晚的事情。

前幾日,瓜爾佳秋晚就搬了出去,回了自己家。

想必,也是快了。

沈如是感嘆……

時間真快。

她下榻,穿鞋。

走到銅鏡跟前,聽著雨聲,看著這面銅鏡。總覺得不是以前那面銅鏡了,其實就不是原先那面銅鏡。

原先那面銅鏡被瓜爾佳赫之砸碎了,這一面銅鏡是沐裏止原先照著那面做的。幾乎一模一樣,看不出來任何的臨摹。

但沈如是就是清楚,這不是母親留給自己的。

一想到,她便恨得牙癢癢。

瓜爾佳赫之,瓜爾佳赫之……

她得不到好報應的。

等到哪一日別人毀壞了她的心愛之物,她恐怕比誰都要撕心裂肺。沈如是很期待看到瓜爾佳赫之的那一天,她會無時無刻等著的。

沈如是不知在銅鏡前坐了多久,這思緒,也不知道是停在哪裏。可她始終覺得腦子一片空白,在這樣的雨天裏頭,她睡的時候迷糊,醒來的時候也覺得迷糊。她總是想著,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呢?

“福晉,江公公來了。”

鐘澤的聲音忽然在門口響起,沈如是也是多有一驚。

江公公?

江啟明來了?

看來,她躲不過去了。

沈如是沈了沈,道:“請江公公進來。”

“嗻。”

鐘澤緩緩推門,請了江啟明進來。隨後便退了出去,守在了門口。

江啟明進來便打千恭敬問道:“奴才給沐王妃您請安,不知沐王妃您近日來身子可好些了?”

他話中意思,沈如是分外明了。

果然此刻最了解自己的人還是孝宣皇太後。

沈如是苦笑了笑,起身來看著江啟明,答言道:“身子好了。太後也果然是神機妙算,知道我在裝。可是,這樣的時刻我不得不裝。”

江啟明一直低著頭,畢竟沈如是沒有梳洗打扮。這做奴才的自然是不敢擡頭去看,照舊恭敬答言道:“奴才都知道。但此刻,還望沐王妃您可以進宮一趟。”

“太後召我進宮所謂何事?”

沈如是蹙眉問。

江啟明答言:“太後是想請您看出戲。”

看出戲?

什麽戲?

沈如是心中雖疑惑不已,但有些事情不該問,她便沒有再問,應允道:“是,我知道了。還望江公公稍等一會,我打扮完好隨您進宮。”

“不急,王妃您慢慢收拾。”

沈如是“嗯”了一聲,吩咐道:“鐘澤。先帶江公公下去休息。”

“是,福晉。”

……

打扮完後,沈如是便就隨著江啟明進宮去了。

她今個兒心裏頭倒真的是什麽事情都沒有,也不知道,這孝宣皇太後到底是請自己到宮中看一出什麽戲。

但不得不說,這宮裏頭,可是每日都上演著不同的新戲呢。

她同江啟明同乘一輛馬車,是宮裏頭的。

坐在這馬車裏頭,都能夠聽見頭頂滴滴答答的雨聲。她覺得有些好聽,覺得分外清脆,又掀開車簾看了一眼,言道:“天街小雨潤如酥, 草色遙看近卻無。最是一年春好處,絕勝煙柳滿皇都。”

“沐王妃也喜歡這雨天?”

江啟明的口氣無疑是有些疑惑的。

按理來說,沈如是是討厭的,是極其討厭的。

畢竟這雨下了,她舊疾就會犯。

可這麽長時間過來了,這舊疾也好了一些。這雨天,又滋潤萬物,為何要去討厭呢?只不過是心裏頭在作祟而已。

沈如是笑了笑,坦言道:“之前是,現在不是了。”

江啟明也是笑了笑,答言道:“奴才之前犯過風濕,對這雨天自然是極其討厭,但是後來,覺得這並非是雨天的緣故。”

“是啊……”

沈如是有些緣故,卻沒有說出來。

江啟明自然也知道適可而止,沒有多問。

永壽宮。

剛進去,外面雨勢便大了起來。

說是幸運也全是。

只不過進去之後,卻見著了一位不怎麽想見的人。

瓜爾佳赫之。

她在,必然是緣故的。

“太後。”

沈如是禮言。

不同以往,她今日的確是沒有請安。

不是忘了,而是根本就沒有記起來要給太後請安。

這幾日一直都在床上躺著,多少還是有一些迷迷糊糊的。所幸孝宣皇太後也沒有為難,也沒怎麽說,而是言道:“這幾日來緩的可好?”

孝宣皇太後這麽一提醒,沈如是才記了起來。她趕忙要行禮,就聽見孝宣皇太後又道:“你身子不適,快坐下吧。”

“謝太後。”

沈如是有些愧疚,方才真的是把請安一事拋到了腦後去。現在一想,沈如是真的覺得有些尷尬不已。

所幸是太後沒有計較那麽多。

都是老熟人了。

但瓜爾佳赫之不服,她看了一眼沈如是,有些陰陽怪氣道:“太後不讓你請安你就不請了?沐王妃,你的禮節到什麽地方去了呢?!”

她可真是字字句句都想要挑沈如是的刺。

但孝宣皇太後從始至終都是沈如是這一面的人,自然會為沈如是解圍。還未等到沈如是開口,就聽見孝宣皇太後道:“沐王妃身患舊疾,哀家體諒自然是應該的。若是景王妃你也有舊疾,哀家自然也可以免了你的禮節。一個禮節而已,犯不著如此。”

的確犯不著如此。

可是對於皇家來說,禮節就是規矩。

孝宣皇太後也只是為了不讓沈如是的面子上難堪,才會懟了回去。

瓜爾佳赫之這才什麽話都沒有說。

可是她心裏頭的那股子氣憤她可是一直壓著呢,她早就不爽沈如是很久了。同樣,沈如是也不怎麽待見她。瓜爾佳赫之也總是想著要給沈如是難堪,卻不知她已經全然把自己算計到了裏頭去。

沈如是低垂眉目,沒有說話。

但瓜爾佳赫之卻是擡高了下巴,一副居高臨下的模樣。

沈如是是因為困,所以才一直低垂眉目。這藥裏頭,多少有些叫人乏力困倦的東西在裏頭。但沈如是又不能夠當著太後的面睡著,如果那樣,她定然是犯了大錯。那個時候,才是誰說話都沒有用的。

孝宣皇太後依然緩緩撚動著佛珠,言道:“沐王妃來的極好,哀家這裏正好有新茶,嘗嘗。景王妃也嘗嘗。”

“多謝太後。”

沈如是倒是來了興趣。

清竹斟茶放在了沈如是面前,隨後才又給瓜爾佳赫之端了過去。

瓜爾佳赫之也是禮貌不已,又是道謝,又是阿諛奉承的。

相反,沈如是就沒有。

她今日進宮來,是聽到了關於皇上要給景親王指婚的風聲。所以才來求孝宣皇太後的,而孝宣皇太後自然早就知道了結果。可她答應了瓜爾佳赫之,是一定會幫著她的。但馬上,又有一出好戲上演了。

看似風平浪靜,沈如是執起茶杯來淺酌一口。又緩緩放下,準備啟唇誇讚。但好似聽到了什麽腳步聲,沈如是便就咽了回去。隨後就看見了柳公公進來,原來是柳公公,還以為是誰呢。

可是,柳公公來永壽宮有何事?

沈如是困惑,看向了柳公公。

只見柳公公恭敬打千道:“奴才見過太後,太後您萬福金安。”

“柳公公不必多禮。”

孝宣皇太後臉上看不出來有什麽。

但是,沈如是總覺得有些奇怪,可是,又不知道到底是奇怪在了哪裏。

柳公公和太後寒暄了幾句之後,又看了幾眼殿內,言道:“正好景王妃也在這裏,那奴才就直說了。”

瓜爾佳赫之一臉茫然,立即蹙起了眉頭來。

沈如是倒是淡然,想要聽聽這柳公公是要說個什麽事。

兩人神色各異。

但孝宣皇太後的神色,還是依舊,波瀾不驚道:“柳公公直說就是。”

“是,太後。”

頓了下,柳公公便說道:“皇上指婚。”

柳公公這四個字一出來,很明顯瓜爾佳赫之整個人的臉色都變了。她的反應也是極快,恐怕這心裏頭就一直想著的吧,所以才會如此害怕。

沈如是也知道了柳公公要說什麽,可她怎麽也開心不起來。盡管瓜爾佳赫之近乎於崩潰,可瓜爾佳秋晚又該怎麽辦呢?

沈如是有些惋惜。

但孝宣皇太後,面色不改,道:“柳公公說就是了。”

柳公公再次道:“皇上指婚,要將瓜爾佳秋晚指給景親王。那瓜爾佳秋晚便是景王妃您的表妹。估計出不了幾日,就會天下人皆知了。”

這句話,無疑是在給瓜爾佳赫之難堪。也是在讓瓜爾佳赫之崩潰。

她之前是聽到過風聲,但是不知道要指給景親王的人會是瓜爾佳秋晚。她簡直崩潰,簡直覺得所有人都瘋了。

“這,不可能吧。”

瓜爾佳赫之強顏歡笑。

她的確難以置信,可這件事情就是真的。

誰都改變不了。

柳公公又言道:“景王妃,這確實是真。”

“不可能的柳公公,您可能是聽錯了吧。”瓜爾佳赫之整張臉已經凝固了,自欺欺人是沒有結果的。

可瓜爾佳赫之,一直都在自欺欺人著。

孝宣皇太後有些委屈,也有些無奈,擡眸看向了瓜爾佳赫之,言道:“哀家可能是幫不了你了。”

這一刻,沈如是才明白,原來江啟明所說的一出戲就是這一出戲。

瓜爾佳赫之,你也有這一天。

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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