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

瓜爾佳赫之忽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孝宣皇太後膝下。

這一聲跪的，沈如是都能夠聽見聲響了。

看來，她對景親王可真是癡情呢。

癡情又能如何？

失去了理智，那就不是癡情了。

孝宣皇太後神色依舊，低了低眉看了一眼瓜爾佳赫之，嘆息道：“皇上心意已決，哀家說什麽都是惘然的。所以，景王妃欣然接受便是了。”

瓜爾佳赫之淚欲要從眼眶宗奪出，卻強壓制著，一直不信道：“不會的，太後！這不可能的！”

“木已成舟。”

孝宣皇太後這四個字無疑是給瓜爾佳赫之心口會心一擊。

“太後！”

瓜爾佳赫之忽然一把抓住了太後的衣擺，似乎是在懇求，又似乎是在乞求著。

孝宣皇太後波瀾不驚。

她依舊緩緩撚動著佛珠，言道：“景王妃，認清現實才最重要。在加之，你作為嫡福晉，更應該大度才是。而不是有著如此促狹的一顆心。別忘了，自己的身份是什麽。”

孝宣皇太後言辭警醒著瓜爾佳赫之，但似乎，瓜爾佳赫之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指婚本來就已經很讓她崩潰了。

現在所指之人又是瓜爾佳秋晚，她簡直快要瘋掉。

她覺得這一切都是不可思議的。

“太後！”

“柳公公！柳公公，求你幫幫我，求你幫幫我！”

瓜爾佳赫之忽然扯著柳公公的衣角，讓柳公公去幫她。

瓜爾佳赫之，又何必呢？

“景王妃，老奴也不敢違抗皇上的執意啊！您就接受吧。”柳公公有些嘆息之意，更多的還是無可奈何。

瓜爾佳赫之最後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世衍是皇上，皇上的指婚她若敢違背，那麽她瓜爾佳赫之就真的厲害了。

沈如是就算一個看戲的人，從始至終都在看戲。

忽然，孝宣皇太後投來了一個目光。

沈如是即刻會意，起身來，坦言道：“皇上指婚，是至高無上的榮幸。所以景王妃認清眼前的事態吧，馬上，瓜爾佳秋晚就要成為景親王的側福晉了。你們將同住在一個屋檐之下，還是拉好關系緊要。”

瓜爾佳赫之忽然起身來，怒目圓睜的盯住了沈如是，一字一頓斥責道：“你閉嘴！這裏還沒有你說話的份！我和王爺之間的事情也用不著你這個外人來插手任何！”

沈如是言笑晏晏，答言道：“想來景王妃您是誤會了，我從未插手過任何。更何況，這是皇上指婚。”

瓜爾佳赫之憎恨！

她憎恨沈如是為何要去笑？她為何要去笑？

“你是在嘲諷我嗎？”

瓜爾佳赫之此刻，真像是一個瘋子一樣。

沈如是還是笑顏回答：“我笑你愚蠢。”

瓜爾佳赫之緊蹙眉頭，反問道：“你為何笑我愚蠢？”

“你自個兒好好想想吧，話說破了，就不要了。”

話落，沈如是就對著孝宣皇太後欠了下身，言道：“如是就先告退了。”

孝宣皇太後“嗯”了一聲，沒有他話。

出了永壽宮沒有多久，瓜爾佳赫之就追了上來。

她一把抓住了沈如是的手腕，質問道：“方才你到底是什麽意思？說清楚了，說不清楚，你今天就別想離開皇宮！”

雨勢又大，外頭又冷。

瓜爾佳赫之又抓著沈如是的手腕，另一只手握著傘就有些不太穩當。她緊蹙著眉頭，沈聲道：“我說你愚蠢，你就應該知曉我所說的是什麽！”

“說清楚！到底是什麽？”

瓜爾佳赫之眼眶通紅。

沈如是看的出來，她已經崩潰了。

而此刻她及時跟著出來，恐怕只不過是為了發洩自己的不滿和憤怒而已。

沈如是可不想做個耙子。

“沒有為什麽。”

沈如是想要甩開瓜爾佳赫之的手，卻怎樣都甩不開。

她抓的很死，就好像是沈如是如果不回答，她這輩子都不會松開手一樣。

“死纏爛打。”

沈如是漠然。

瓜爾佳赫之忽然嗤笑了起來，她盯著沈如是的眼神明顯有一變，變得越發淩厲了起來，挑屑道：“沈如是，你又你自己多麽的聰明嗎？你也只不過是個蠢貨而已，而且，還蠢的徹底。”

沈如是聽著，眼底波瀾不驚，反而是坦然應聲道：“我的確並不聰明，所以我承認。可是你願意承認你的表妹瓜爾佳秋晚要嫁給景親王的事實嗎？你不願意，所以，你更蠢。”

她字字句句，都被佟佳黛曦和素錦聽了個幹凈。

兩人後頭跟著眾多宮女太監，卻個個都是側過身子去，耳朵都不敢豎起來。

可沈如是同瓜爾佳赫之，好像都變得目中無人了起來。

“你才愚蠢！”

瓜爾佳赫之忽然一把捏住了沈如是的衣領，隨之沈如是手中的雨傘就掉在了地上。兩人都曝在這大雨之中，一個比一個狼狽。

如果說瓜爾佳赫之是潑婦，那麽沈如是也是。

只不過，是被連累的而已。

她現在已經無法脫身了。

因為瓜爾佳赫之就像是一個瘋子一樣，只要提起來瓜爾佳秋晚，她就會瘋。

她越是如此，沈如是就越是要偏偏去說。她笑靨如花，一字一字提醒道：“瓜爾佳赫之，認清眼前的事態吧。馬上，你就要迎來自己的表妹，瓜爾佳秋晚做嫡福晉了。”

她就是要雪上加霜。就是讓瓜爾佳赫之嘗嘗這樣的滋味。她一心一意所愛著的人，就要迎娶另外一個女人入王府了，而那個女人，還是她的表妹。這可真是一出好戲。如果不是因為沈如是心疼瓜爾佳秋晚，更能還會說的更過分。

沈如是已經很顧忌了瓜爾佳秋晚的顏面，所以還沒有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來。

只希望瓜爾佳赫之她可以清醒理智一些。

但看起來，她好像不會理智了。

瓜爾佳赫之揪著沈如是的手勁越來越大了，她氣的胸口起伏不定，喊道：“你住嘴！這都是假的！這一切都是假的！”

她越是如此崩潰，沈如是就越發平靜。她眸色淡然的看著瓜爾佳赫之，提醒道：“這就是真的。你睜開眼看看，這一切，都是真的。這雨淋在你身上是真切的，還有皇上指婚，都是真的。”

“假的！都是假的！你騙我，你在騙我吧？”

瓜爾佳赫之近乎於嘶吼。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可為何，聽起來多了一些哽咽之意呢？

她未免也太癡情了。

不。

不是癡情。

應該是已經成了妒忌和促狹。

只不過是一位側福晉而已，她用的著動這麽大的氣嗎？又用得著，將自己弄的這般狼狽不堪嗎？

瓜爾佳赫之不是一個明理人。

“真的。”

沈如是再言。

瓜爾佳赫之忽然一巴掌打了過來，沈如是眼疾手快，緊緊握住，“你想打我？你有什麽資格打我？”

沈如是一巴掌回扇了過去。

這一記響亮的耳光是給了瓜爾佳赫之一個記性。

她怔在原地，一動不動。

沈如是冷笑，沈聲道：“請你記住，這世上的一切都是真的。除非那是你做的夢，那便是假的，因為白日夢而已。瓜爾佳秋晚，好自為之。”

沈如是拾起地上的傘，起身準備離開。

可轉過身的那一瞬間，看到了佟佳黛曦和素錦。

她覺得無比諷刺。

“方才竟然沒有註意，真是該死。”

沈如是喃喃。

但又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的一樣，走過去，欠身道：“見過瑤妃娘娘，瑤妃娘娘萬福金安。”

“沐王妃不必多禮。”頓了下，佟佳黛曦又問道：“沐王妃的衣衫有些被雨水打濕，能否先去本宮那裏換件幹凈衣衫，不然，這樣是會得了風寒的。”佟佳黛曦緊蹙眉頭的模樣確實像是在關切。

可沈如是婉拒：“不用了，多謝瑤妃娘娘。有些人，恐怕才更需要吧。”

沈如是離開之際，素錦忽然提醒道：“沐王妃。有些人可是時時刻刻要提醒著呢。小心哪天就掉入了圈套裏頭，到時候，可沒有人救你。”

沈如是嗤笑一聲，言道：“多謝素錦姑姑提醒，我心中明白。”

“沐王妃清楚就好。”

素錦的話並不善。

沈如是也不想多呆下去。

走了沒幾步，沈如是又回頭看了一眼。

瓜爾佳赫之還在那個地方，她是不會回去了。她愛怎樣就怎樣，隨她。

到了沐王府之後，清漣趕緊給沈如是換了幹凈衣衫，又讓鐘澤請了太醫來。所幸的是沈如是無事，不然，這要是得了風寒，可就有些太過荒唐了。

清漣多有些憤憤不平，緊蹙著眉頭，問道：“瓜爾佳赫之也真是，為何要連累福晉您？”

“人瘋了。自然什麽都不會顧及了。”

沈如是冷笑。

她覺得瓜爾佳赫之簡直是瘋了，如果瓜爾佳秋晚嫁了過去，她又會怎樣呢？

可這是皇上指婚，她就不敢忤逆。

清漣或多或少還是有些擔憂瓜爾佳秋晚的安危，擔憂問著沈如是：“奴婢害怕秋晚姑娘嫁過去之後，瓜爾佳赫之會對秋晚姑娘使絆子。福晉您如何看？”

沈如是倒顯得平靜了一些，言道：“是皇上指婚，她瓜爾佳赫之還沒有膽大妄為到那個地步去。”

清漣頷首應聲：“是，奴婢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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