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

樂菱突然推門進來，“咣當”一聲，是直直嚇到了瓜爾佳秋晚。

沈如是還是一動不動，就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表姐，你怎麽了？！”

樂菱的問候的確是有些怒氣的，但更多的，還是關切。

瓜爾佳秋晚看見樂菱也的確是有些逃避的，她默默低下了頭，不敢去看。

沈如是搖了搖頭，道：“無事。”

她雖說的風輕雲淡，可其中的麻木之意樂菱自然聽得出來。尤其是樂菱看到沈如是額頭上的傷痕，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樂菱冷哼一聲，盯著瓜爾佳秋晚，質問道：“是不是瓜爾佳赫之那個賤人來讓你害表姐的？！”

“樂菱！”

沈如是斥責一聲。

可樂菱似乎把沈如是的話當成了耳邊風，再次質問道：“是不是？！是不是你們一起合謀要害表姐的？你如果今天說不清楚，我今天就要讓你知道知道，什麽是下場！”

樂菱的性子還是這麽急。

方才那斥責一聲沈如是用盡了渾身力氣。

現下是再也斥責不了那麽大聲了。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要故意害姐姐，真的！”瓜爾佳秋晚蹙緊了眉頭解釋，但是樂菱，一字都聽不進去。

她越想越覺得生氣，“那你為何會用花瓶砸了我表姐？為何？”

樂菱的質問無疑是很尖銳的。

瓜爾佳秋晚又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事態，自然覺得愧疚不已，又沒想過躲什麽。可解釋了，樂菱又不相信。瓜爾佳秋晚也很是無奈……

突然！樂菱一把握住了瓜爾佳秋晚的手腕，質問道：“說！你到底是不是瓜爾佳赫之那個賤人派來的奸細？！”

瓜爾佳秋晚覺得手腕吃痛，蹙緊了眉頭，沈聲道：“我不是！你放開我！”

“你說了實話我就放開你！”

樂菱依舊不信。

她的手勁本來就大，又常年握馬鞭，又射箭。

瓜爾佳秋晚根本就不夠樂菱看的。

樂菱會覺得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樂菱，放開秋晚。”

沈如是再一次命令。

樂菱聽著沈如是這般氣若游絲的聲音才放開了樂菱，眼底閃過那麽一絲恨意來，自然是對瓜爾佳秋晚的恨。

“表姐。”

樂菱分外擔憂的看著沈如是。

“你簡直是胡鬧。”沈如是依舊斥責。

她不會對樂菱留下情面的。

她若做的對，沈如是自然不會說。可是她做錯了，沈如是必然是要去說的。

“可是，是她砸了你！”

樂菱還是說的氣沖沖的。

瓜爾佳秋晚的頭埋的越低了起來，她或許見著樂菱都有了陰影吧。

“容繡不是也砸了你嗎？”

沈如是淩厲反問。

“可是那不一樣！”樂菱反駁。

沈如是失笑道：“那自然是不一樣的。容繡同秋晚本來就是兩個人，更何況你沒有了解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為何就要娶指責是秋晚的不是呢？原因也在我，分明看見，卻沒有躲開。是我咎由自取，和秋晚無關。”

“表姐！”

“好了，不用說了。”

沈如是多有些乏力，她是真的想耳根子清靜清靜。

誰知道，樂菱來了。

好似，還不止樂菱一人來了。

沐裏止早就在門口站了許久，沈如是的目光茫然掠過，才看見了沐裏止。她略微一驚，道：“王爺。”

“躺下。”

沐裏止的聲音很厚重。

沈如是微微頷首，便沒有動輒起身來。

樂菱這下子倒是規矩，起身來欠身道：“見過二哥，二哥您萬福金安。”

“坐吧，樂菱。”

沐裏止的聲音還是很客氣。

樂菱沒有拒絕，坐了下來。可此時此刻，她覺得有些坐如針氈了。

瓜爾佳秋晚更是覺得自己快要在這裏待不下去，因為她無處可躲了。

沐裏止步履極輕的過來，坐在床邊上，一臉擔憂的看著沈如是，柔聲問道：“怎麽樣？好些了沒有？”

沈如是答言：“勞王爺掛心，此刻臣妾好多了。”

沐裏止點了點頭，提醒道：“那便好。這段時日要好好養身子。”

沈如是頷首答應：“是，王爺。”

沐裏止又寒暄問暖了幾句，看了一眼站在角落裏頭的瓜爾佳秋晚。他此刻覺得瓜爾佳秋晚是真的可憐，隨後將目光投向了樂菱，言道：“樂菱，你和我出來一下。”

“是，二哥。”

樂菱倒是沒有拒絕。

出去之前，沐裏止突然回了下頭看一眼沈如是。他的眼睛裏頭好像是在對沈如是說著什麽，沈如是看的清楚，微微點了點頭。

沐裏止這才寬心，出去之時將門帶上。

臥房內就只剩下瓜爾佳秋晚和沈如是二人。

氣氛也多有些凝固。

不過，沈如是倒是不覺得。

她喚道：“秋晚。”

“秋晚在。”

答言著瓜爾佳秋晚就趕忙過來了，她站在沈如是面前，滿臉淚痕。看起來方才是哭過了，沈如是有些心憐，搖了搖頭，坦言道：“秋晚。你沒必要如此的。我知道你心裏頭也很不舒服，畢竟，那件事情真的對你不公。可是你要明白，這是皇上的指婚。我真的已經盡力了，沒有能夠幫到你真的是我的錯。”

“姐姐，是我的錯！都是我太意氣用事了，沒有考慮過事情的後果。姐姐您說的很對，我……”

瓜爾佳秋晚說著垂低了頭，沒有再說下去。

沈如是心裏頭明白，她的性子終究還是像個孩子一樣。

可她越是如此，就越是更容易被利用。

世衍或許就是看上了瓜爾佳秋晚的這一點，所以才覺得利用瓜爾佳秋晚更加的省心吧。他是如意算盤，打的確實太多了。

但願他可以成功。

沈如是的確這麽希望，如果不成功，瓜爾佳秋晚的性命誰來保證？

沈如是不敢多想，也不敢告訴瓜爾佳秋晚。

她心裏多少都是愧疚的，沈沈嘆了口氣，無奈道：“秋晚。有些事情真的是我們無法左右的，你只有去承受。更何況是皇上的命令，我們又有什麽資格去反駁呢？所以秋晚，為了你的族人坦然接受吧。”

沈如是知道自己這樣說很殘忍，可是結果已經看見了。

為何又要給瓜爾佳秋晚看那些不真實的東西呢？

殘忍些便就殘忍些吧。

瓜爾佳秋晚默默點頭，示意答應。

她終於答應，可沈如是心裏頭，依舊不好受。

“秋晚。”

沈如是輕輕喚。

瓜爾佳秋晚這才上前了幾步，沈如是又喚道：“秋晚。”

“秋晚在。”

瓜爾佳秋晚似乎還是不敢靠近沈如是。

“坐。”

沈如是淺言。

瓜爾佳秋晚才坐了床沿邊。

沈如是凝視片刻，忽然起身來，輕輕抱住瓜爾佳秋晚沒有說一個字。可這個擁抱，卻抱了許久。

不知何時，沈如是眼眶漸紅。

她強忍淚，沒有讓它留下來。可是瓜爾佳秋晚，卻撲在沈如是懷中哭的泣不成聲。她的確就像是一個孩子一樣，或許瓜爾佳秋晚從來沒有想過長遠之事，只看著眼前頭。可那也是她的生活啊。

但現在，一切都被打亂了。

沈如是的確替瓜爾佳秋晚感到惋惜不已。

等到瓜爾佳秋晚哭夠了，沈如是拿出帕子來輕輕擦拭去了她臉上的淚水，笑顏道：“回去睡一會吧。”

“是，姐姐。”

瓜爾佳秋晚的聲音裏頭難保夾雜了一絲哭腔和哽咽。

其實，沈如是不說話也是害怕自己會哽咽。

看著瓜爾佳秋晚出去後，沈如是那不爭氣的眼淚還是從臉頰滑落。她心中清楚，這眼淚就是為瓜爾佳秋晚流的。

好巧不巧，樂菱忽然又推門而入。

沈如是趕忙急著擦淚，卻又因將帕子給了瓜爾佳秋晚，沒能夠及時。樂菱盡收眼底，她的步子也放緩了些，蹙眉擔心道：“表姐，你怎麽了？怎麽哭了？”

“沒什麽。”

沈如是擦去了眼淚，一臉風輕雲淡的模樣。

“表姐，”

樂菱不肯罷休，沈如是忽然直言道：“眼睛裏頭進了沙子，紅了眼睛，流了眼淚。而已。”

樂菱見沈如是如此，便也不再問。

沈如是對樂菱沒有什麽異議，只是，樂菱的性子過於急躁了。她是真怕樂菱這樣的性子會壞事，可眼前，她還是依靠著樂菱的。沈如是沈了沈，道：“樂菱，我這裏有一事要拜托你，希望你可以答應我。”

“表姐你有事便說即可。”

樂菱回答得很篤定。

沈如是心裏頭寬慰，言道：“待到瓜爾佳秋晚嫁到景親王府之後，你可要密切關註著，時刻保護著瓜爾佳秋晚的安全，我這身子骨反正是不能夠隨時走動。你倒是可以，就是不知道，你幫不幫了。”

這一回樂菱倒是沒有反駁，而是坦然道：“表姐放心，樂菱定然會幫的！”

沈如是笑問：“怎麽這會子答應的這麽幹脆？難不成是開竅了什麽？”

她心裏頭明白，定然是沐裏止對樂菱說了什麽。不然，依照樂菱那焦躁的性子是根本就不會妥協的。

這樣也好。

樂菱眼底劃過一絲愧疚來，趕忙又轉移話題道：“表姐，你就別打趣我了。趕緊快躺下睡一會吧，不然你這身子我可真是擔心散架了。”

“是啊，我這副身子骨確實沒有你的健朗呢。”

沈如是勾唇笑了下。

樂菱倒是不以為然。

沈如是心底，總覺得有些愧疚。可是她已經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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