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宮中來了人。

來到人是江啟明。

沈如是在臥房內來回踱步，鐘澤帶著江啟明進來，稟告了一聲便就退下在門口守著去了。江啟明倒也是恭恭敬敬，進來後便行禮恭敬道：“奴才見過沐王妃，沐王妃您萬福金安。”

沈如是緊緊攥著帕子，一見是江啟明，心中有了那麽一絲松懈，趕忙道：“江公公無需多禮，請坐。”

江啟明婉拒道：“奴才就不坐了。給王妃您稟告一聲便就要去宮裏頭了。”

“公公您請說。”

沈如是的面色不是很平靜。

她臉上的覆雜顯而易見，尤其是那抹緊張，江啟明都從未覺得沈如是會如此緊張過。更何況是為了瓜爾佳秋晚的事情，其實大可不必這麽緊張的。雖說這是江啟明的心裏話，但沈如是確實不必如此。

“那奴才就說了。”

江啟明有了一絲猶豫，他害怕沈如是有些承受不了這個結果。

但無論怎樣，都是要說的。

“江公公您大可說，無妨的。”沈如是雖說的這麽風輕雲淡，可心裏頭擰成了一團多麽的痛只有她自己才最清楚。

江啟明躬著身子，答言道：“太後對皇上說叨了，可皇上已經籌備了許久。所以說，秋晚姑娘是無法避免嫁給景親王做側福晉的事情了。也望王妃您可以寬心下來，這些事情，畢竟有些時候也不是太後說了就算的。”

沈如是無奈……

她其實已經猜到了結果。

卻還私心想著這一切是否會有個什麽轉機，是否世衍就聽了孝宣皇太後的話呢？可顯而易見，並沒有。

沈如是苦笑了笑，還是答謝道：“多謝太後，多謝江公公還專程來跑一趟告訴我，真的十分感謝。”

江公公眼底似乎多了那麽一絲愧疚出來，身子更低了一些，答言道：“這是奴才應該做的，王妃您心裏頭也寬慰些才是呢。”

“是，多些江公公提醒，我會的。”

可回答完之後，沈如是就沈沈嘆了口氣。

畢竟，她心裏頭覺得還是對不起瓜爾佳秋晚的。

她能夠如此著急，或許是真的把瓜爾佳秋晚當作了是自己的妹妹。如此一來，她真的分外擔憂。

可是，結果。

已經無法改變了。

世衍已經下定決心了，要將瓜爾佳秋晚指給景親王做側福晉了。她也真的已經盡力了，真的盡力了……

送走了江公公之後，沈如是緩了一會子，喝了杯水。心裏頭七上八下，她不知道該怎麽去對瓜爾佳秋晚說。

也不知道，對瓜爾佳秋晚說了之後她又會做出怎樣的舉動來。

沈如是格外擔心。

但有些事情，也是瓜爾佳秋晚一定要去面對的。

別人替不了她的。

沈如是想清楚了，長痛不如短痛。

她起身來，喚道：“鐘澤。”

鐘澤趕忙應聲道：“奴才在。”

“帶我去瓜爾佳秋晚那裏。”沈如是吩咐。

鐘澤恭敬應聲道：“嗻。”

沈如是自如搭上了鐘澤的胳膊，去了瓜爾佳秋晚的臥房。

這是她第一次去。

卻沒有想到，竟然是為了這樣一件事情而去的。她心中多少都是有些不忍心的，但遲早，她都是要知曉的。

早些知道，總比被蒙在鼓裏頭強得多。

鐘澤輕輕叩門，裏頭的瓜爾佳秋晚疑惑問道：“是誰啊？”

“是我。”

答言的是沈如是。

瓜爾佳秋晚一聽，趕忙從椅子上起來開門，看見沈如是便欣喜道：“姐姐，你來了啊！”

看見瓜爾佳秋晚如此笑顏，她心中越發不忍了。

她看了一眼鐘澤，眼神有些不忍於心。可是，她越是如此不忍心，就越是讓瓜爾佳秋晚蒙在鼓裏頭。所以她心中萬分清楚，該怎樣去做。她也笑言回答：“是啊，秋晚。我來看看你。”

“姐姐快來屋裏頭！”

瓜爾佳秋晚握住沈如是的手，一臉的笑意深深。

她的確很喜歡粘著沈如是。

可惜。

馬上就不會了。

沈如是大量了幾眼臥房，言道：“這屋子收拾的不錯，不知道你可否住的習慣？”

瓜爾佳秋晚點了點頭，答言道：“住的習慣！姐姐給我安排的房間這麽好，怎麽會住不習慣呢？”

看著瓜爾佳秋晚這般活潑開朗，這沈如是的心裏頭滋味越發不好受了起來。

有些話，她也不知道該怎麽樣才能說出口。

但不說出來，以後瓜爾佳秋晚都是會知道的。

她心中萬分糾結，只好先坐了下來。

沈如是又問了些無關痛癢的問題，好似心不在焉一樣。瓜爾佳秋晚似乎是瞧出了什麽來，坐在了沈如是的對面，蹙眉問道：“姐姐找我來是有什麽事嗎？”

沈如是沒有逃避，她想清楚了。

長痛不如短痛，就只有這麽做。她坦然道：“我來找你，的確是有一件事情要對你講。但你要答應我，千萬不要激動。”

沈如是的話一出口，瓜爾佳秋晚就變了臉色，楞了半天，才道：“姐姐是要趕我出去嗎？”

沈如是搖頭，“不是。”

“那姐姐是要對我說什麽？”瓜爾佳秋晚一臉的疑惑都掛在了臉上。

沈如是言道：“你答應我，我說了之後你不要激動，我就講。如果你不聽我的話，我便不告訴你了。”

沈如是有些僥幸。

她希望的倒真的是瓜爾佳秋晚不要讓自己講。

這樣也好……

可惜的是，瓜爾佳秋晚卻點頭答應道：“我答應姐姐，姐姐你講就是。”

沈如是的僥幸沒有了，被瓜爾佳秋晚一言毀掉。

既然如此，那沈如是也只有狠下心來了。她沈聲道：“皇上給你指了一門婚事。那人，你也認識。”

“皇上給我指婚了？指的是誰？”

瓜爾佳秋晚臉上還是有一絲欣喜的，她也自然是憧憬的。

但對於沈如是而言來說，這根本是不需要欣喜的。

見沈如是久久不回答，瓜爾佳秋晚忽然一把握住了沈如是的手，有些欣喜的看著沈如是，眼神久久不移。

她越是如此，沈如是就越是覺得心愧。

可逃避是逃不了的，她沈了沈，才回答道：“是……景親王。”

“景親王？！”

瓜爾佳秋晚一把放開了沈如是的手，連連退後了幾步，不敢置信的盯著沈如是。

沈如是點頭，應聲道：“是，景親王。”

瓜爾佳秋晚否決道：“不！這不可能的！”

“這就是真的。”

沈如是起身來，盯著瓜爾佳秋晚。

瓜爾佳秋晚整個人的瞳孔都放大了起來，她真的不敢置信，她不相信，她絕對不會相信皇上會將她指婚給景親王。

沈如是站的不近不遠，甚至都可以看到瓜爾佳秋晚眼中的紅血絲。

她眼眶楚紅，真的很可憐。

雖然沈如是很想去憐惜，可是她又怎麽才能夠憐惜呢？

她已經想過了所有的辦法，求了可以求的所有人。但是結果呢？還是一成不變，這是皇上的決定，是皇上的決定……

她真的無能為力。

“不！這不是真的！姐姐，你是不是在騙我？是不是在騙我？！”瓜爾佳秋晚連連搖頭，一直搖頭，她不相信，她這輩子都不會相信。

“是真的，秋晚！”

沈如是一把握住了瓜爾佳秋晚的手，凝視著她。凝視片刻，她沈沈嘆了口氣，有些無奈道：“我已經試過了所有的辦法，不管是求嬪妃，還是求太後，求王爺。我都試著做了，可結果還是沒有能夠救得了你。這是皇上的指婚，也是皇上的計策。你必須嫁給景親王，如果你不嫁給景親王的話，遭殃的還有你的族人。秋晚，要想清楚啊。”

沈如是說的語重心長，瓜爾佳秋晚還是不肯去相信。

在她心裏頭，她是覺得不會嫁給景親王那種人的。更不會，和瓜爾佳赫之共侍一夫，絕對不會！

瓜爾佳秋晚此刻有些厭惡沈如是，她一根一根掰開了沈如是的指頭，將桌上所有的東西都砸碎，像是瘋了一樣。

沈如是沒有去阻攔，任由著她去。

瓜爾佳秋晚比沈如是想的還要倔強。

可是又能怎樣呢？

她想怎樣就怎樣吧。

突然！

瓜爾佳秋晚扔了一個花瓶過來，沈如是沒有躲，那花瓶就直直砸到了沈如是的頭上來，她沒有喊疼，也沒有叫。

可這一下，足足把瓜爾佳秋晚嚇個半死。

沈如是額頭被花瓶砸爛了，血跡順著額頭流到了脖子。瓜爾佳秋趕忙拿出帕子，想著幫沈如是止血，可是不知道怎麽了，她的手顫抖的不行，不知道要怎麽做。沈如是的一張臉，多的是麻木。

面色，也漸漸煞白了起來。

瓜爾佳秋晚以為沈如是怎麽了，突然喊道：“來人啊！姐姐！姐姐！”

門外的鐘澤聽到聲音趕緊推門進來，一見滿臉是血的沈如是也慌了，不過幸好的是，鐘澤沒有瓜爾佳秋晚那麽慌。他及時請了太醫來，給沈如是止住了血，又及時餵沈如是服了藥，才沒有什麽大問題。

縱然是這樣，也把瓜爾佳秋晚嚇得不輕。

她整個人像是沒有了魂魄一樣，楞在原地一動不動。

沈如是躺在床榻上，雖然睜著眼睛，可瞳孔裏頭卻是沒有任何明艷……

她不會責怪瓜爾佳秋晚的，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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