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二十六章:你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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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辛一就被砍了頭。

他的命,也就此隕落。

可他卻沒有透漏一個字,關於沈如是的任何一個字。

他的確仁至義盡,可沈如是也同樣仁至義盡。

這樣的結果,誰也不想看到。

可已然發生,誰都阻止不了。

沈如是對鏡自喃:“這樣的太陽並非是一模一樣,雖日覆一日,可有一日的日頭好,有一日沒有日頭。又哪來的都一樣呢?”

“在說什麽?”

沐裏止不知何時,靜靜站在沈如是身後。

她一驚,立馬惶然了起來。

趕忙起身欠身道:“王爺。”

“不必多禮。”沈如是淺言。

沈如是站在沐裏止面前,有些怯生生的問:“不知王爺何時過來的?”

沐裏止答言:“剛過來不久。”

“那王爺方才有聽到什麽嗎?”沈如是的臉色多有些麻木,她感覺自己站著就快要倒下去一樣。

方才想的太入神,睡著了。

起來後,又說了那樣的糊塗話,自然要問個究竟。

沐裏止看著沈如是的臉色多有些蠟黃,微微蹙了下眉頭,可答言的還是分外漠然:“聽見了。”

“王爺可否有什麽想法?”

沈如是再問,可她的腦子裏頭卻不知道自己在問什麽。

“你累了,需要休息。”

說著,沐裏止就走近了沈如是。

她還是絲毫未發覺。

“怎麽了?”沐裏止再開口,沈如是這才反應了過來。

“王爺,有何事?”

沈如是一臉疑惑的看著沐裏止。

她沒有瘋,而是心緒紊亂。

她不清楚自己為何這樣,但自從辛一的事情發生之後,她整個人一直都是這副模樣。

沐裏止伸出手來,輕輕捏住沈如是的下巴,湊得越來越近。沈如是擡眸去看,還是一臉茫然。

她沒有閃躲,沒有抗拒。

沐裏止淺笑了笑,淡言道:“無事。”

“無事便好,無事便好……”

她確實有些乏,也有些力不從心。

沐裏止忽然喚道:“鐘澤。”

鐘澤趕忙進來,跪地恭敬道:“奴才在。”

沐裏止看了一眼鐘澤,又凝視著沈如是,吩咐道:“福晉待在屋子裏頭有些悶,帶福晉出去走走。”

“嗻,奴才遵旨。”

鐘澤起身來,走到沈如是身旁,躬著身子恭敬道:“福晉。”

沈如是微微頷首“嗯”了一聲,搭上了鐘澤的胳膊,才出了臥房。

沐裏止看著沈如是的背影,微微嘆了口氣。

他分明可以親自去的……

“福晉。這秋天的風吹來涼涼的呢。”鐘澤找著話題同沈如是講著。

沈如是“嗯”了一聲,依舊答的很木訥:“嗯,是涼涼的呢。”

鐘澤的臉色多有些緊張,又婉轉道:“福晉冷了嗎?”

沈如是搖頭,“不冷。”

她一句話說死,鐘澤也不知該說什麽,只好低著頭扶著沈如是在王府裏頭轉悠。

“福晉,您看那鳥!”

鐘澤指著銀杏樹上的幾只鳥,讓沈如是去看。

沈如是擡頭看了幾眼,道:“好看。”

鐘澤又蹙緊了眉頭,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從辛一死後,沈如是便一直都是這個樣子。鐘澤想去勸解,可又不知道該如何去勸解。話到嘴邊,又全部咽了回去。

鐘澤看著沈如是的嘴唇有些幹裂,便問道:“福晉要喝水嗎?”

沈如是卻搖頭,“不喝。”

鐘澤也無奈。

可沈如是多話不說,他也沒法子。

忽然!

清漣急急忙忙跑來,欠身道:“福晉,沈文茵來了!”

沈文茵?

沈如是的神色立即變了個模樣,蹙眉質問道:“她來做什麽?興師問罪嗎?”

清漣沈沈嘆了口氣,答言道:“看模樣,十有八九是來興師問罪的。”

“見吧。”

沈如是倒回答的風輕雲淡。

可心裏頭,始終是一團亂麻。

於她而言,辛一一事對她的打擊很大。卻不是她所致,是沈文茵,是瓜爾佳赫之,是景親王。應該興師問罪的人是她,而不是沈文茵。

她雖捷足先登,可誰錯誰對已經分外明顯。

到了主殿之後,就看見沈文茵端坐著,一臉的不悅全部都掛在了連上。好像,辛一和她沒有打過多少交道吧。

她來興師問罪,恐怕,多半是關於景親王。

沈如是搭著清漣的胳膊坐下來,頓了一會。她想試探試探沈文茵會不會行禮,結果已經顯而易見了。

沈文茵根本就不會行禮。

她還是那個沈文茵,依舊一成不變。

隨後沈如是便笑顏問道:“不知姐姐過來所謂何事呢?”

沈文茵的眸色立即轉冷,盯住沈如是,質問道:“是你將辛一推入了火坑是嗎?是不是你將辛一引入了圈套?最後,讓辛一落得了個這樣的下場,是不是?”

這樣的話,看來是原先就商議好的。

不然,按照沈文茵的性子是不會提出這麽多的質疑來。

有這樣心思的人,只有一個。

那就是瓜爾佳赫之。

她心中所想,恐怕是要繼續挑撥離間吧。現在佟佳氏已死,沈文茵為何還不回頭是岸?她分明可以結束這一切。

但是她沒有選擇那麽去做,而是一意孤行。

沈如是微微嘆了口氣,看著沈文茵的這張臉,是越發滄桑了起來。盡管用濃重掩蓋,可皺紋,依舊還在。她苦笑,反問:“你為何不想結束這一切呢?你為何,要聽從瓜爾佳赫之的吩咐呢?”

沈文茵的眼睛立馬躲閃了起來,她忽然失笑,反問著沈如是:“我從來都不是一個可以被操控的人,這點,你難道不清楚嗎?”

沈如是已經看穿。

沈文茵的眼睛裏頭在躲閃,她了解沈文茵莫過於了解自己。她如此下去,只會害了自己。沈如是有心挽回,便勸解道:“雖然你不是,可你現在已經被操控著。瓜爾佳赫之和景親王並不會給你帶去什麽,辛一就是例子,希望你擦亮眼睛看個明白。千萬不要和辛一一樣,落入了他們的圈套。”

“圈套?可笑。”

沈文茵是一點都不信。

“姐姐!回頭是岸啊!”沈如是的聲音裏頭多了幾絲顫抖之意,她真的隱忍著,一直在隱忍著。

她不想和沈文茵真的撕破臉皮。

可沈文茵呢?

就像是什麽都打不進去的一樣,不聽。

為了一個蘇賀蘭,至於嗎?

沈如是再也不想多提那個人的名字,可事到如今,不提也不成。

沈如是苦口婆心,繼續勸解著沈文茵:“蘇賀蘭同我已經沒有了任何關系。你要明白,我現在是沐裏止的妻子。他的事情,和我無關。況且,為了他你也不至於這樣。”

“不至於這樣?現在你清凈了,就對我說不至於這樣是嗎?你知道我為賀蘭付出了多少嗎?你又知道,我現在在蘇賀蘭的眼中變成了什麽樣子嗎?!”沈文茵忽然砸了下桌子,起身來,疾步走到沈如是面前。

忽然,一把捏住了沈如是的脖子,質問道:“說啊!這一切都是誰引起的!都是你!全部都是你的錯!是你一人之錯!”

“放開福晉!”

清漣呵斥。

沈文茵紋絲不動。

“承認你的錯!承認你的錯!”

沈文茵眼眶漸紅,話中的狠厲絲毫不減。

清漣很早之前就已經很不滿沈文茵了,尤其是沈文茵殺了錦繡姑姑。清漣這輩子都會恨沈文茵的,現如今沈文茵竟然想要殺了沈如是,清漣無法再容忍下去。她的眸色漸冷,盯住沈文茵,一字一頓道:“放開福晉,若再不放開,我就喊人了!”

“把她的嘴給我堵上!”

沈文茵淩厲吩咐。

凝珠立馬要上前來,卻被茯苓一把抓住。

“還楞著幹什麽?快把她的嘴給我堵上啊!”

此時此刻的沈文茵就像是一個瘋子一樣,似乎根本就不顧忌後果。她殺了沐王妃,會怎麽樣。

茯苓趕緊眼神示意著清漣。

清漣忽然明白,大喊道:“來人啊!來人啊!”

“來人,”

最後一個字還沒有喊出來,就被凝珠狠狠捂住了嘴巴。

凝珠可不想因為這件事情而受到沈文茵的責罰,沈文茵說什麽,她就會做什麽。這樣的忠仆,未免也太過愚蠢了。

茯苓有心要救,可沈文茵那邊她根本就過不去。

沈如是記起沈母說過的那些話,她心裏頭自然覺得不好受。

她想拉攏,可沈文茵呢?

沈文茵一字不聽,她也已經仁至義盡了。

“你想幹什麽?”

沈如是硬生生從嗓子眼裏頭擠出這幾個字來。

“你去死!”

沈文茵狠厲說著,手上的力氣又大了一分。

清漣踩了一腳凝珠,立馬大喊了起來:“來人!有刺客!有刺客!”清漣這幾聲幾乎都要把嗓子喊啞了。

外面巡院的人立馬沖了進來,看見沈如是被挾持,立馬呵斥道:“放開王妃!”

“放開?做夢吧。”

沈文茵一臉的得意和輕蔑。

她從一開始就想殺了沈如是,如今有了那個機會,她不殺沈如是怎麽行呢?她勢必,要取了如是的性命。

“放了如是。”

一道漠然的聲音忽然響起,沈文茵的臉色立馬變了。

她看向門口,來的人,是沐裏止。

他眼瞳黑了一分,再次沈聲道:“放了如是。”

“我要是不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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