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一眼眶通紅，怒目圓睜的盯著沈如是，一字一頓諷刺道：“到底是誰把自己擡得太高了呢？總是口口聲聲沐王妃，沐王妃。我從來都沒有承認過你是沐王妃這個事實！”

“我也沒有讓你承認。”

沈如是的回答清清淡淡，眼底不起任何波瀾。

她早已司空見慣。

只不過，辛一的背叛讓她還是多有些無力。

“是嗎？”

辛一反問，嘴角抽了抽。

他整個人都已經陷入了瘋狂。

沈如是極力平穩著他的情緒，也在緩和著自己的情緒。

加之，身邊還有一個暴脾氣的冷玉在。

這樣的境況，多有些緊張。

“你認為呢？”沈如是也反問。

“是不是你殺了青拂？”辛一質問。

沈如是平靜答言：“我有何動機去殺青拂？”

她在反問。

可辛一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嗤笑了一聲，忽然拔出匕首來，刺向了沈如是，冷玉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了辛一的胳膊，將他手中的匕首奪了過來，喊道：“來人！有人要刺殺沐王妃！”

沈如是直接楞在了原地。

她從未想過，辛一居然要殺了自己。

而且，還是這樣的明目張膽。

她真的不敢想象。

從前那般待自己好的一個人，現如今怎麽變成了這副模樣？

為何？

為何？

沈如是問著自己，可沒有任何答案。

“放肆！你放肆！”

沈如是指著跪在地上的辛一怒斥，她難以置信。

看著辛一被壓制住，她心裏頭的滋味的確不好受。可是不好受又能怎樣呢？她不會放過辛一的。

事已至此，她也沒有退路。

辛一的嘴裏頭知道太多東西了，可是，沈如是這一次下不去那個手。

“皇位，是景親王的！”

他說的十分囂張，幾乎是喊出來的。

整個蓬萊閣上的人都聽到了，包括沐裏止。

他緩步過來，輕輕摩挲著大拇指上的那枚玉扳指，淡言道：“皇位？看來，你這心還是一顆謀反之心哪。”

王爺？

沈如是詫異。

沐裏止不是進宮了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她不敢再多想了，只是欠身道：“王爺吉祥。”

“不必多禮。”

沐裏止的話語分外柔和。

沈如是微微頷首，卻一直低眉。

結果已經顯而易見了。

沐裏止來了，這裏根本就沒有她做決定的機會。

辛一擡頭看向了沐裏止，一臉的諷刺，陰陽怪氣問道：“沐王爺？你是專門等著擒我呢是吧？”

“亂臣賊子。”

沐裏止只是說了這四個字。

可沈如是，卻對這四個字中的含義分外明了。

辛一是亂臣賊子，必然逃不過個死字。

想來，沐裏止也是早有預謀。

不然，為何會有鑲黃旗的人在這裏呢？

辛一也看到了，所以他才會這麽問。方才，更是說的大言不慚。

辛一嗤笑，覺得諷刺不已。他冷冷盯著沐裏止，一字一頓逼問道：“亂臣賊子，到底誰才是亂臣賊子呢？難道沐王爺您不清楚嗎？還是說，您一直就在裝清高呢？”

沐裏止勾唇，似笑非笑。漠然反問：“清高？清高是人不是你辛一嗎？從頭裝到尾，辛苦嗎？”

辛一的眼神似乎要把沐裏止剜出一個洞來，恨透了。

他從一開始，是對的。

可是，漸行漸遠。

他背叛而馳，成了這樣的結果，又怪的了誰呢？

沐裏止面色如常，對辛一言道：“皇上之前就派我查景親王的黨羽了，你就是其中一個。我已經盯上你許久了，今日，你終於露了馬腳，承認吧。”

“我早就猜到了！”

辛一的神色有些無奈，也有些可悲。

沐裏止臉色忽然轉冷，盯著辛一，沈聲道：“忤逆犯上，作為一個亂臣賊子，竟然直說皇位之事。押去天牢，等待候審。”

“是！”

辛一直接被架起，可他還在笑。

他沒有做垂死後的掙紮，這是他的氣度，也是他最後的修養。

沈如是清楚。

辛一本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他也根本就不會乞求什麽的。

那樣哀求自己活下來，他都會尋死的。

更何況，他也活不了了。

押入天牢，就別想活著出來。

辛一被帶走之後，沐裏止走到沈如是面前來，輕輕握住了沈如是的手，淺言道：“這個抉擇，你我都改變不了。這是皇上的決定，辛一走到今天這步，全是他自己的抉擇，沒有人左右過他，你沒有錯，放寬心。”

沐裏止輕輕拍了拍沈如是的手背，以示她安心。

沈如是點了點頭，倒吸了涼氣，才答言道：“是，王爺。臣妾明白。”

沐裏止的眼底多數是擔憂。

他在擔憂著沈如是，近日來的變故實在是太多。他擔心沈如是有些承受不了，卻又不知如何安撫。

“寬心，睡一會吧。我還有事。”

沐裏止皺了皺眉頭。

沈如是頷首“嗯”了一聲。

沐裏止先下了蓬萊閣，隨後冷玉就將沈如是攙扶著下了蓬萊閣，沈如是甚至覺得自己雙腿都已經麻木了起來。

走一步就似要跌倒一樣。

多虧了冷玉盡力扶著，不然，這每一步都是煎熬。

紀先生，陶青拂，辛一……

辛一可是她的堂哥啊！

她親眼看著辛一被帶走，卻又無能為力。

果然，皇權比什麽都重要。

這個事實，她也無法改變，也根本無法改變。

“福晉。”冷玉緊蹙眉頭，想要去安撫沈如是的情緒，卻又不知如何安撫。

沈如是沈沈嘆了口氣，對冷玉道：“扶我回去休息。”

“是，福晉。”

冷玉扶著沈如是回臥房休息，她也有些不忍於心看見沈如是這個樣子。親自照顧著沈如是睡下，又在一旁守著。

她生害怕出點什麽事情，她自己心裏頭也愧疚。對沐裏止，也不好說。便一直守著，看著沈如是睡不踏實的面容，她越發覺得漸行漸遠了。從開始入王府，到現在。冷玉算是親眼看著沈如是這樣一步一步過來。

她變得愈發不像她自己。

可冷玉最清楚，沈如是是多麽的艱難。

有些事情，她根本無法抉擇。

想著，冷玉便沈沈嘆了口氣，垂低了眼眸。

忽然聽得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進來的人是鐘澤，他躬著身子稟告道：“玉福晉，玉瓔珞來了。”

鐘澤頓了一下，他說玉瓔珞是玉福晉也不好，直呼冷玉為福晉也不好。

不知是冷玉和玉瓔珞的緣分。

冷玉緩緩起身來，對鐘澤道：“福晉在休息，我出去跟她說。”

“嗻。”

鐘澤的聲音也壓低了些。

輕輕關上門，鐘澤便就在門口守著。

冷玉帶著玉瓔珞到了一處僻靜地方，問道：“你過來看福晉所為何意？”冷玉的問話的確是不善的。

玉瓔珞緊蹙眉頭，解釋道：“我是來看看姐姐的身子。聽說出了事，我心中一團亂麻，不知道該怎麽辦。也不知道，這件事情會對姐姐造成怎樣的影響，福晉，姐姐好嗎？”玉瓔珞的確有些語無倫次。

“是真心實意的關心？還是假心假意呢？”

冷玉一直就對玉瓔珞有著很大的不滿，自然時時刻刻都在提防著玉瓔珞。

而這些話，她也要問很早了。

如今總算是打了個正著，冷玉想問什麽就問什麽。

可看玉瓔珞的神色，多的是擔憂，在加之她肚子裏頭還懷著孩子，這樣的惶恐不安真的都是掛在臉上的。

“回答。”冷玉漠然。

玉瓔珞捏緊了帕子，誠懇道：“我對姐姐沒有半分忤逆之心，更是真的關心。也請玉福晉您可以理解我，我真的不是你所想的那樣。”

“是嗎？”

冷玉還是一臉的不信任。

玉瓔珞的眉頭蹙的更深了，答言道：“請玉福晉您相信我。”

冷玉走近玉瓔珞，眼底的狠意清晰可見。

玉瓔珞卻是步步後退，她畏懼冷玉這樣的眼神，又一想到冷玉之前是在北蠻駐守的，心中又多了幾分恐懼來。

忽然，鐘澤趕忙道：“玉福晉，王妃喚您。”

冷玉本打算問那句至關緊要的話，可事已至此，她也只有打住。

“帶我過去。”

“嗻。”

冷玉轉身，沒有一絲拖沓，便跟著鐘澤去了臥房。

玉瓔珞著實是被嚇得不輕，驚魂未定。

“姐姐找我何事？”冷玉的聲音分明柔了下來，同玉瓔珞簡直不是一個口氣，或者說，根本就是兩個人。

沈如是靠在榻上，對冷玉沈聲道：“我知道你一直以來不滿玉瓔珞，她肚子裏頭還懷著孩子。不僅如此，我相信她。如果這一次我真的信錯了人，我就挖了自己的眼睛，不說虛言。”她眼中的篤定之意，分外明顯。

冷玉趕緊指按沈如是唇上，蹙眉道：“不可胡說！”

沈如是握住冷玉的手，沒有一點力氣，面色也分外蠟黃，言道：“不是胡說，我倒是要看看，我的這雙眼睛是真是假。”

沈如是的眼中也多了一分無奈。

她自然還是耿耿於懷辛一之事，現如今辛一被押進了天牢裏頭，她心中自然不好受。可冷玉看來，沒有什麽不好受的。是辛一咎由自取，他自找的，又怪得了誰呢？可沈如是，就是想不明白。

冷玉也只有沈沈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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