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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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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沐王府已經是深夜。

清漣和鐘澤一直守著,看見馬車來了,二人趕緊迎了上去。

清漣趕緊將手中的披風披在了沈如是身上,關切問道:“福晉為何這個時候才回來呢?是不是在宮裏頭出了什麽事情?”

鐘澤一臉的擔憂,同樣關切道:“是啊,福晉。奴才和清漣姑姑等了一整天了。說福晉您今個兒就回來了,一直不見人影。這會子回來,是不是在宮裏頭出了什麽事情?”

“進去說話。”

沈如是默言。

鐘澤忙應聲:“嗻。”

回到臥房之後,清漣又取下了披風,趕緊倒了杯水遞給了沈如是。

沈如是趕忙喝了幾口,就放下了水杯,坐了下來,沈沈扶額。

清漣和鐘澤見狀,越發不明白了。

清漣有所試探道:“福晉這是怎麽了?在宮裏頭出了什麽事嗎?”

“我殺了陶青拂。”

沈如是說的分外淡定,並非脫口而出。

清漣多有一驚,看向了鐘澤,又看著沈如是,問道:“福晉,您說的可是真?”

沈如是點頭,應聲:“是真。”

“怎麽回事?”清漣直言問。

沈如是緩了一會子,這才擡起了頭來,看向了清漣,握住了清漣的手。心中慌亂不已,她言道:“陶青拂必須死。她若是不死,危及到的是整個沐王府的安危。所以我不得不殺了她,盡管她之前幫過我,可有些事情我迫不得已。”

“為何迫不得已呢?”清漣真的難以接受。

她難以接受這樣的沈如是。

清漣蹙緊了眉頭,等著沈如是的一個解釋。

她不想讓沈如是變成嗜血的怪物一樣,方才她聽到沈如是親口說的那句話已經難以置信了,如今沈如是又說的這般平靜,清漣的真的難以相信。可她沒有告訴清漣,是她同涼銀杏一起殺了陶青拂的。

“是我。”

沈如是說的篤定不已。

清漣忽然掙開了手,難以置信的盯著沈如是,一字一頓問道:“福晉,您怎麽可以這般冷血呢?”

“我冷血?”

沈如是失笑。

她起身來,走到清漣面前,冷笑一聲,字字錐心道:“你可知我在宮裏頭的時候,陶青拂差一點就取了我的性命!若非不是涼銀杏來的及時,恐怕,你現在看見的就是我的屍體了。我若不殺她,她會毀了一切。”

看著沈如是的眼睛,清漣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她低垂眉目,歉意道:“是清漣莽撞了,還望福晉您見諒。”

“無妨。”

沈如是又沈沈嘆了口氣。

她後背全濕透了,方才握住清漣的時候,她已經快堅持不下來了了。可聽見清漣那樣的質問,她覺得諷刺。

她不可能平白無故去殺了陶青拂的。

更何況她之前已經警告過陶青拂了,可是她不聽,她又能夠怎樣呢?

再加之辛一那邊不知道在密謀著什麽,她自然是留不得陶青拂了。

“福晉,趕快安歇吧。”

鐘澤蹙眉提醒。

沈如是頷首,言道:“你們今個兒晚上都在門口守著,明天我不進宮去。清早也別叫我。”

“是,福晉。”

話落,清漣便同鐘澤退了出去。

沈如是沈沈嘆了口氣。

外面月色如鉤,她的心,就像是被一把鉤子勾著一樣。有很多事情她做不了選擇,她也很無奈。

……

幾乎一夜未眠。

第二日清早沈如是根本就沒有起來。

清漣和鐘澤在門口急的來回踱步,想問一聲。可是又記起沈如是昨天晚上的話,二人便也就不敢問了。

恰逢冷玉過來,清漣趕忙上去,對冷玉說了一番。

冷玉又折了回來,叩門喚道:“姐姐。都這會子了,怎麽還不起來呢?”

裏面沒有人應聲。

沈如是明明就聽到了,卻是一個字都沒有。

冷玉也慌張了。

難不成裏面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冷玉緊繃著,再次問道:“姐姐,您應一聲。到底是怎麽了?”

“我無事!”

傳來的聲音分外鏗鏘。

冷玉這才松了口氣,但是,怎麽聽著都有些不對勁。

是很不對勁。

若對勁,沈如是早就起來了。又何必睡了一整個早上?這大中午的就連午膳都不用?奇怪了。

躺在床榻上的沈如是,一直看著頭頂。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看著什麽,她只覺得自己的手中沾滿了血腥。紀先生,陶青拂……她該如何忘記呢?

說迫不得已,的確迫不得已。

可她完全不用這麽做。

但是她做了。

既然做了,就沒有回頭路了。為的,不僅僅是她自己,是沐王府上下所有的人。沈如是心裏頭想著,臉上也越發篤定了起來。

過了一會子,聽誰叩門了幾下。隨後就聽見門被打開的聲音,來的人步履極輕,沈如是覺的是玉瓔珞,便也沒有擡頭去看。

只聽得一個聲音響起,“嫻貴人死了。投井而死。”

“王爺?”

沈如是幾乎脫口而出。

沐裏止緩緩坐了下來,凝視著沈如是,問道:“你可知道?”

沈如是搖頭,“我不知。”

沐裏止還在凝視著沈如是,眸色平靜問道:“可你的表情為何沒有起任何波瀾呢?陶青拂,不是你的人嗎?”

沈如是又搖了搖頭,答言道:“她早就不是我的人了。按理來說,她從一開始就是辛一的人。現在也是辛一的人,只不過,死了之後我就不知道了。”她說的分外冷漠,沐裏止自然也聽了出來。

靜默片刻。

沐裏止忽然言道:“陶青拂的脖子上頭有勒痕,不是投井而死。”

“王爺說這話是什麽意思?”沈如是盯著沐裏止,絲毫都不逃避。

從前會逃避,現在不會了。

沐裏止懷疑。

她懷疑沈如是。

“昨個兒晚上,你幾時回來的我都清楚。那個時間,剛剛和陶青拂死去的時間吻合。”沐裏止字字平靜。

他沒有說透,就是要等著沈如是自己去承認。

他每每如此。

沈如是失笑,捏緊了被子,看著沐裏止,一字一頓道:“我在太後宮中待了些時間,陶青拂一事,和我沒有任何關系。”

沐裏止淡淡笑了下。

他伸出手來,忽然握住了沈如是捏著被子的手,淺言道:“你在緊張什麽?手為何又如此的冰呢?”

“臣妾的手一直如此冰,王爺難道不知嗎?”沈如是反問。

她不會承認,絕對不會承認的。

她不想讓沐裏止認為自己也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沈如是也總是才後知後覺。

有些事情,她的確意料不到。

想著,攥著的手越來越緊了。沐裏止的眼神看的不大真切,沈如是看不透,也不知他是在想著什麽。

“我知道。”

二人對峙著,鐘澤忽然趕忙進來,跪地稟告道:“福晉,辛一來了。”

辛一?

他的消息還真是靈通呢。

沈如是冷笑,吩咐道:“讓他去蓬萊閣上頭等著。”

“是,福晉。”

鐘澤得了命令即可就去辦了。

沈如是拿開了沐裏止的手,言道:“有人和一樣來質問我了。”

沐裏止淺然,沒有一個字。

沈如是這才得以下榻來,又更衣梳妝。

她故意濃重,只不過是為了掩蓋臉上的灰暗而已。一整夜未眠的模樣,難免讓辛一認為她是做了虧心事,而睡不著覺。

“走。”

沈如是搭上清漣的胳膊,去了蓬萊閣。

上去後,發現冷玉也在。

辛一的背影看起來都是那麽的落寞,想來,是因為陶青拂一事而傷透了心吧。

他傷透了心,又如何?

好像,從來沒有人考慮過她的感受如何。

現如今,大家只不過都是在償還著而已。

冷玉見沈如是來,趕緊起身來,欠身道:“福晉。”

“不必多禮,坐吧。”沈如是笑顏。

她不會讓冷玉離開的。

因為總需要一個人給她底氣,若是沒有了這個底氣,她自己也確實沒有什麽底氣。

辛一跪地道:“參見沐王妃。”

“起來吧。”

沈如是的聲音明顯有所變動。

她緩緩坐了下來,可辛一卻是不敢坐了。

但他眼底的質疑,卻絲毫未減。他直接開門見山質問道:“青拂死了,是不是你殺了青拂?”

冷玉一驚。

沈如是倒平靜不已。

“放肆。”

她淺淺吐露出這兩個字來,眸色不驚。

“是不是?”辛一再次質問。

沈如是擡眸盯住辛一,警告道:“別忘了你是在跟誰說話。”

辛一的神色忽然冷清了下來,字字誅心道:“你以為你是怎麽做到今天這個位置的?要不是沈文茵推了你一把,恐怕,你真的就嫁給了那個蘇賀蘭呢。而這個沐王妃之位,你這輩子想都不要想!還用這樣居高臨下的口氣和我說話?你配嗎?”

沈如是忽然起身來,走到辛一面前,捏住了辛一的衣領,一字一頓道:“你明知道那是我不想再提及的過往,明知道那是一切根源。還說出了這樣的話來,你是想刺激我?想諷刺我?辛一,你不要忘了,你是怎樣人模狗樣的!”

辛一惱怒,一把推開了沈如是,斥責道:“你以為你是個好人嗎?大家都是壞人。只不過,你自恃自己很高貴而已。”

冷玉扶住沈如是,怒斥:“到底是好誰壞,大家心裏頭都萬分清楚!也不要把你自己擡的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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