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去了三日多。

聽到宮中的消息也只是皇上近日去富察赫敏宮中多一些。

這一半，自然都有孝宣皇太後的功勞。

佟佳黛曦自然受了冷落。

但是，最終的結果誰都不能夠定論。

沐王府裏頭沈如是端坐在銅鏡前，清漣拿羊角梳為沈如是輕輕緩緩梳著頭，問道：“福晉，您看，今天這樣可以了嗎？”

沈如是看了看，滿意道：“嗯，差不多了。”

清漣放下羊角梳，欠身道：“那奴婢就伺候您更衣。”

沈如是頷首“嗯”了一聲，心情看起來頗為不錯。

更衣，佩戴朝珠。

沈如是又看了看鏡子裏頭的自己，這才準備進宮去。剛剛準備擡步，鐘澤便帶著江啟明來了，沈如是略微有了一驚，蹙眉問道：“江公公這麽一大清早來是怎麽了？”

江啟明打千兒恭敬回答：“回沐王妃您的話，是太後想見一見小格格。請王妃您今個兒進宮的時候，也把小格格帶上。所以特地命奴才來說的。”江啟明的臉上是笑意深深的，看來，都喜歡小孩子。

只不過。

沈如是還是有些擔心的。

擔心帶瓊枝進宮去，有些人會不會起了什麽歪心思。

這可是蝴蝶的骨肉，更是王爺唯一的孩子。

若是出了個什麽差錯，她根本就說不過去。

正當沈如是擔心著，沐裏止步履極輕進來，回答道：“江公公務必多禮，請起身來。今個兒沒有上朝，我同如是一起帶著瓊枝進宮去看望太後，如何？”沐裏止唇角勾起，似笑非笑。

江啟明似乎也多有一驚，趕緊躬著身子恭敬答言著：“沐王爺和沐王妃一同進宮看望太後，著實是奴才的大幸，馬車就在王府門口，收拾妥帖便可進宮了。”

沐裏止微微點了點頭，對沈如是道：“讓乳娘把孩子抱來嗎？”

沐裏止在，沈如是便寬心了。

她頷首，吩咐道：“清漣。”

清漣欠身答言：“奴婢在。”

沈如是吩咐著：“去讓乳娘把瓊枝抱來。”

“是，王妃。”

沒一會，乳娘便抱著孩子過來了。

沈如是看見瓊枝，自然覺得心情極好。臉上笑盈盈的，對乳娘道：“來我抱吧。”

乳娘趕緊把孩子接給了沈如是。

隨後，沈如是便對江啟明道：“江公公，請吧。”

“請。”

上了馬車，便去了宮中。

一路上都是十足融洽。

沐裏止心中在乎，卻不知如何說出來。

但每次看向沈如是的目光都是極盡寵溺的。

可沈如是的目光，卻一直都是在瓊枝的身上。她手中拿著個小撥浪鼓逗著瓊枝笑，一雙眼睛大大的，像極了蝴蝶。

“王爺，孩子真像你。”

不知怎的，沈如是便就脫口而出了這句話來。

沐裏止笑了起來，突然握住了沈如是的手。

沈如是一臉茫然，擡頭看著沐裏止。

“王爺……”

她的問是困惑的，也是有些不知所措。

沐裏止的話已經到嘴邊了，可是一個字卻都說不出來。他只好又放開了沈如是，卻微微嘆了口氣。

“王爺為何嘆氣？”沈如是蹙眉問。

“沒什麽。”

沐裏止的回答還是淡淡的。

她看著沐裏止的眼底，似乎是有些在藏著事情的模樣。

但又沒有問。

還是低眉照顧著瓊枝。

分明心裏頭記掛，可每次總是如此。

沐裏止也有些懊惱，可他就是說不出來。沈如是自個兒，也沒有在意什麽。

但途中，沈如是卻擡眸看了幾眼沐裏止。

到了宮中後。

清竹立馬帶著一大波宮女太監專門來迎接。

這個陣仗，沈如是還真的是第一次見。

孝宣皇太後喜歡孩子是真，也得虧了瓊枝這孩子十分乖巧。若大哭大鬧了起來，恐怕就不會惹得別人那麽喜歡了。

沈如是不知。

究竟是不是蝴蝶生前被人不喜，可孩子卻是人人都喜。

想到這裏，沈如是的眼底不由得劃過一絲落寞來。

如若蝴蝶還在，現在抱著瓊枝進宮的不會是自己了，而是蝴蝶，還有，沐裏止吧。

“王妃？”

清竹喚了幾聲，沈如是這才反應了過來，含笑道：“清竹姑姑您說？”

清竹幹笑了下，對沈如是道：“沐王妃，該去見太後了！”

沈如是頷首，道：“請清竹姑姑帶路。”

清竹微微點了點頭。

走了一會子，沐裏止忽然啟唇問道：“怎麽了？”

沈如是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想瞞他。沈了沈，才回答著沐裏止：“方才，想起了蝴蝶來。”

提起蝴蝶二字，沐裏止的神色也變了許多。

他沒有話，沈如是也沒有話。

永壽宮。

沈如是抱著瓊枝準備請安，卻被孝宣皇太後攔下，趕緊道：“不用多禮，快讓哀家看看看孩子。”

“是，太後。”

沈如是將孩子抱給了孝宣皇太後。

只見孝宣皇太後一臉的笑意，看著懷中的瓊枝，誇讚道：“這孩子也是不怕生，哀家這麽看她，她都不哭不鬧。”

沈如是笑顏答著：“太後說的極是，瓊枝格外乖巧。”

孝宣皇太後抱了瓊枝一會子，才交給了乳娘。

坐下來後，才註意到了沐裏止。

沐裏止趕緊撩袍叩首行禮道：“兒臣給皇額娘請安，皇額娘您萬福金安。”

“起來吧。”

孝宣皇太後的聲音還是淡淡的，只不過，眼底卻沒有從容。

沐裏止起身來，也是一直站在。

孝宣皇太後忽然挑眉問道：“你對哀家這個皇額娘是否真的心滿意足呢？又是否真的心甘情願呢？”

孝宣皇太後問的的確很直言。

但是，比起這個來，孝宣皇太後更像聽聽沐裏止的回答。

沐裏止低眉答言：“回太後您的話，兒臣沒有半分的意見。皇額娘這三個字是心甘情願，雖說您不是兒臣的生母，但皇額娘您的所作所為的確受人尊敬和擁戴。”

孝宣皇太後的眼底多了一絲質疑來，她知道沐裏止比誰都足夠隱忍。又怎麽會聽信沐裏止的片面之詞呢？在一旁的沈如是，倒是多了些尷尬來。

“難道說的不是客套話？”孝宣皇太後問。

“並非是。”

沐裏止還是低眉答言。

孝宣皇太後拿起桌上的佛珠來，緩緩撚動著，心緒也平靜了下來。問道：“既然不是，那又為何不敢直面看著哀家呢？”

孝宣皇太後的話剛落下，沐裏止便就擡起了頭來，看著她。眼神裏頭沒有任何閃躲，反而是多了一些緊張。

孝宣皇太後還是一直撚動著手中的佛珠。

不知為何，她撚動著佛珠，心緒才會平靜了下來。

而神色，也越發從容淡定了起來。

“怎麽？哀家臉上是有什麽嗎？”孝宣皇太後挑眉問。

沐裏止搖頭。

他的神色確實有些緊張。

孝宣皇太後不怒自威的確是真。

但沐裏止就連答言都說不出來，這就有些蹊蹺了。

沈如是趕忙解圍道：“太後。”

“嗯？”

沈如是剛想啟唇解釋，就聽見外頭太監拉長嗓子喊了一聲，“景王妃到！”

瓜爾佳赫之來了？

沈如是打算要說的話，全部都咽了回去。

看來是風頭過去了，瓜爾佳赫之也打算進宮來，開始阿諛奉承孝宣皇太後了。她為了景親王能夠早日還京，也真是下了不少苦功夫。還做了，不少的手段呢。瓜爾佳赫之對景親王也的確是愛的深沈。

瓜爾佳赫之一進來，便就想出去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竟然會來的這麽巧，正好就撞見了沈如是和沐裏止都在的一天。

但事已至此，她就只有硬著頭皮下去。

她請安道：“赫之給太後請安，太後您萬福金安。”

“不必多禮，起來吧。”

說起來，孝宣皇太後還是一視同仁的。

對瓜爾佳赫之也沒有怎樣的偏見，只不過，對於瓜爾佳赫之所做的一些事情，她是真的分外厭惡。

“都坐吧。”

孝宣皇太後淺言。

沈如是頷首，看了一眼沐裏止。

瓜爾佳赫之是想坐又不想坐，她進宮來就是為了找孝宣皇太後談論事情。可沐裏止同沈如是都在，她又怎麽去開那個口？

一時之間，整個殿內鴉雀無聲。

還是孝宣皇太後開口言道：“都來哀家這裏是擔心哀家的身子嗎？哀家好的很，你們無需擔心。”

孝宣皇太後實則是在解圍。

沈如是了解，趕緊接話道：“確實如此。近來聽說太後您一直喝藥，也好幾日都為未進宮來，如今一看太後您的容色，倒真的是有幾分病氣，但總的來說，太後您一切都好，調理調理便都好了。”

孝宣皇太後頷首，應聲道：“嗯。哀家的身子向來這樣，但今年過來，哀家的身子好了很多，這病色，也少了些。”

沈如是還是分外擔憂。

不知道說著說著就真的擔心了起來。

沈如是是清楚孝宣皇太後的身子，佟佳氏確實要比孝宣皇太後的身子好許多。臨死之前，都能夠堅持那麽久，看似命不該絕。但到底，佟佳氏還是走到了那一步，終究還是要西去的，只不過，那樣的方式殘忍了一些而已。

沈如是說著便認真了起來，對孝宣皇太後叮囑道：“再怎麽說，太後您還是要註意身子的啊。”

“無妨的。”孝宣皇太後笑了笑。

瓜爾佳赫之在一旁只覺得自己是多餘的。

況且，她本來就是多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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