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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不要殃及魚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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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殿。

花瀲斟茶放在了沈如是面前,恭敬道:“沐王妃,請用茶。”

沈如是頷首。

愫太妃瞥了一眼沈如是,眼底閃過一絲狐疑來,挑眉問道:“不知沐王妃來本宮這裏作何?”

“愫太妃。”沈如是言。

愫太妃眉頭皺的更緊了一些,“嗯?”

沈如是答言道:“今日佟佳黛曦在您面前失儀,的確是佟佳黛曦的不是。您責罰她跪著,也是理所當然。只不過,這樣的懲處會讓佟佳黛曦一段時日起不來身,佟佳黛曦起不來身便無法再給她施加壓力。所以,還望太妃您空一段日子之後,再挑她的刺。”

愫太妃的面色沈了沈。

她本來就和沈如是不是一路子的人,沈如是這麽說,也是別有用心。

可愫太妃,卻渾然不覺。

愫太妃看向沈如是,問道:“聽沐王妃的口氣,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

“自然。”

沈如是答言。

見著愫太妃,沈如是心中是愧疚的。

畢竟世肅一事,是她做的。

太後雖借刀殺人,但是殺死世肅的人是她。

現如今面對著愫太妃,她愧心。

而愫太妃,卻信了。

她看著沈如是,沈聲道:“佟佳氏害死了我的兒子,我勢必要讓他們佟佳氏一族還回來。而那個佟佳黛曦,本來就不是個省油的東西,我要讓她知道,什麽是痛苦。在我這裏,她沒有活路!”

愫太妃眼底的恨意顯而易見。

可與沈如是而言,她總覺得,愫太妃這樣會把自己算計進去。

說她瘋癲,可她好好的。

說她清醒,可她又那麽瘋癲。

沈如是大概看出來了個端倪。愫太妃逢場作戲是一把好手,畢竟在宮中這麽多年,若是沒有給自己留下後路,那這麽多年就白活了。宮中都傳愫太妃瘋癲,可見,她的手段不一般。

她沒有指破,只是提醒道:“愫太妃要萬般小心。佟佳黛曦既然不是省油的燈,那便就不是。”

“多謝沐王妃提醒,本宮心中有數。”愫太妃的答言裏頭似乎多了那麽一些胸有成竹。

沈如是端起茶杯來,輕輕抿了一口。

皺了皺眉,這茶還是舊茶。

看來,世衍並未顧及到愫太妃。

這麽一想,沈如是倒替愫太妃覺得心酸。

如若世肅還活著,不論怎樣,這吃的用的穿的,還有那下人,都是要配最好的給愫太妃。但如今,一言難盡……

果然母貧子貴。

佟佳氏害的愫太妃好苦。

但沒關系,反正是沈如是親手殺了太後。

也算是替所有人都報仇了。

放下茶杯,目光流連在花瀲的身上,她問道:“不知姑姑可否知曉那素錦?”

提起素錦二字,花瀲的神色明顯一變。

她垂低了頭,答言道:“回沐王妃您的話,奴婢知道。”

沈如是微微嘆了口氣,對花瀲道:“昨個兒我聽聞,素錦要在佟佳黛曦身邊做事了。”

花瀲吃驚。

她一臉詫異的看著沈如是,不敢置信問道:“素錦難道不是出宮養老了嗎?皇上不是也準許了嗎?為何要回來?”

沈如是知道花瀲和素錦是一同進宮的。這關系自然非比尋常,就像是姐妹一樣。但二人伺候的主子卻是不對頭的。

如今,花瀲聽到這個消息,也自然是覺得驚訝無比。

沈如是“嗯”了一聲,言道:“確實如此。太後生前一直都是素錦伺候,現如今佟佳黛曦又是太後生前埋下的棋子,素錦自然要照顧的。她能夠回來,也是為了太後。能離開,也是為了太後,花瀲姑姑可要當心了。”

沈如是好心提醒,花瀲也好意接受。

她點頭應聲道:“是,多謝沐王妃提醒奴婢。”

沈如是的確擔憂。

畢竟素錦明明都要離京了的人,竟然還要重新回宮來?

她是真的把皇宮當作自個兒家了嗎?

但素錦憑著為佟佳氏做事的資歷,世衍自然會滿足素錦的條件。她雖僅僅儀仗資歷,可這資歷,足夠讓她在後宮中風生水起。

沈如是又謹言提醒著花瀲:“素錦做事狠厲,從前情分在她眼中只不過是過往煙雲而已。可花瀲姑姑你不同,你總歸了還是留點善心在的,千萬不要上了素錦的當。”

“是,奴婢明白。”

花瀲點了點頭。

愫太妃的神色也多有惆悵,蹙眉道:“如此一來,那佟佳黛曦覆寵之日近在眼前。該如何是好?”

說著,愫太妃的眼神便落在了沈如是身上。

沈如是垂了垂眸,思慮了一會子,答言道:“走一步看一步。先聽聽太醫怎麽說佟佳黛曦的身子吧。”

她的話中也多了一絲無奈。

她最清楚,被大雨淋過得了風寒是什麽滋味。

恐怕這佟佳黛曦一時之間也緩不好。

正提著,太醫便進來了。

行過禮,躬著身子稟告道:“愫太妃,沐王妃。瑤嬪得了風寒,恐怕一時半會好不起來。得要好好緩著了,微臣開了幾副藥,可以先幫著瑤嬪暫時緩解一下。但這身子,還是需要緩的。”

果不其然。

佟佳黛曦還是病倒了。

愫太妃沈沈嘆了口氣,擺了擺手,不耐煩道:“你先下去吧。”

“是,微臣告退。”

太醫退出去後,沈如是便勸解道:“太妃大可不用著急。今後有的是時間,而太妃只需要記住,現在的皇太後是孝宣皇太後。不是佟佳氏。他們佟佳氏一族的榮光也馬上就要煙消雲散,不用顧忌太多。”

愫太妃扶額,沈沈答言:“多謝沐王妃提醒,本宮明白了。”

“如是告退。”

說著,沈如是就起身來,欠了下身。

愫太妃吩咐道:“花瀲,去送送沐王妃。”

“是,太妃。”

花瀲撐傘將沈如是送出了鐘粹宮,忽然問道:“沐王妃,素錦何時來?”花瀲的話中少不了質疑和提防。

她心中,還是擔憂。

畢竟今後都要在同一個屋檐下做事了,擡頭不見低頭見。

見了難堪,不見又擔心。

沈如是理解,淺言道:“花瀲姑姑放心便是。素錦她現在不敢有什麽大的作為,只是我擔心,您回掉入素錦的圈套。”

花瀲沈沈嘆了口氣,答言:“奴婢其實也怕……”

誰都怕。

誰都怕自己掉進圈套裏頭。

尤其是被人陰了一把。

到頭來,被裝進去的人還是自己。

沈如是心中明了,轉過身來,拍了拍花瀲的肩頭,語重心長道:“姑姑。宮中亦是如此,人心也亦是如此。如果你不自保,誰會保你呢?說句難聽的話,誰又會肯豁出命保你這個奴才呢?你只有自己保自己,我亦如此,你亦如此。”

沈如是的確說的掏心挖肺。

花瀲是個善人,她知道。

她為何知道,還是從母親的口中聽起的。

況且,花瀲之前伺候過沈母。

這份情緣在,沈如是自然就說的多了一些。可她也很怕,怕花瀲這樣的心軟會害了自己,素錦可不是個省油的燈。

花瀲默默點了點頭,回答道:“奴婢知道了,勞沐王妃指點。”

沈如是的眼底有些擔憂,卻笑顏對花瀲道:“無妨。你安好就好,我回了。”

花瀲頷首,將傘給了沈如是,站在鐘粹宮門口看著沈如是漸行漸遠,她又沈沈嘆了口氣。誰都想不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沈如是到了慈寧宮。

江啟明接過傘,恭敬道:“王妃您來了。”

沈如是回禮,以示敬意。

隨後,她進來便跪地道:“給太後請安。”

孝宣皇太後微微皺了一下眉頭,趕緊道:“快起來吧,地上涼。”

“多謝太後。”

沈如是謝過了恩後,才起了身來。

江啟明搬了墩子請沈如是坐下來,坐下來之後,沈如是就對孝宣皇太後道:“愫太妃意下除掉佟佳黛曦。只是現在,佟佳黛曦因為這場大雨而得了風寒,恐怕要緩好一陣子。眼前頭,恐怕是不會有什麽作為。”

孝宣皇太妃輕皺眉頭,隨之淡淡松開,言道:“素錦明個兒就進宮來,她是老狐貍,想必這事情不會這麽快就結束。哀家現在也不急了,隨她們去吧。倒是你,替哀家好好看著那頭,千萬不要殃及魚池。”

沈如是頷首應聲:“如是明白。”

孝宣皇太妃並非推卸。

只是有些事情她不宜出面。

她可不想成為第二個佟佳氏,沈如是心中也明白。之所以明白,才會答應的如此痛快,無半分拖沓。

孝宣皇太後看了一眼窗外,目光落在了沈如是的身上,言道:“等到雨勢小了,你再回去吧。”

“是,太後。”沈如是應聲。

等到雨勢小了些,沈如是這才得以離宮。

是瓜爾佳溫燁一路護送沈如是到的沐王妃,他言道:“王妃,萬事小心。景親王那邊的黨羽已經有了動向,恐怕對準的苗頭就是您和王爺。景親王如若在一回京,必然又會掀起一番腥風血雨來。”

沈如是垂了下眸子,聲音漸冷下來,同樣提醒著溫燁:“你的提醒我記下了。太後還要勞煩你護駕了。宮裏頭,也有很多人都不是省油的東西。”

溫燁抱拳篤定應聲:“是,微臣明白!”

沈如是沈了沈。

這一切,究竟何時才能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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