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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佟佳黛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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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王府。

沈如是剛剛端起茶杯來,鐘澤便急急忙忙的推門而入,進來便趕緊跪地稟告道:“福晉,宮裏頭來人了。”

“誰?”

沈如是淺淺問可話中的鋒芒卻極其明顯。

鐘澤躬著身子答言:“是清竹姑姑。”

沈如是本來要打算放下茶杯,可一聽是清竹,便就算了。她吩咐著:“既然如此,那就便請清竹進來吧。”

“嗻,奴才即刻去請。”

沒過一會,鐘澤便請了清竹進來。

清竹進來後就跪地道:“奴婢見過沐王妃,沐王妃您萬福金安。”

沈如是擱下茶杯,起身來親手扶起清竹,淡言道:“清竹姑姑無需如此,快坐下來。”

“多謝王妃。”

清竹坐下來後,便開門見山問道:“不知沐王妃可否知道太後生前在宮中埋下的一顆棋子,佟佳黛曦?”

佟佳黛曦?

這個名字對沈如是來說的確是有些陌生的,她似乎是聽溫康皇太妃提起過。可現如今,卻是有些想不大起來。她疑惑問道:“你所說的,就是佟佳氏一族的佟佳黛曦,就是太後安插進來的棋子?”

清竹點了點頭,答言道:“確實就是她。”

沈如是心中困惑,不知清竹過來到底所為何事。只是周旋著佟佳黛曦這個名字,多有些尷尬,她便蹙眉問到:“可是,她怎麽了?”

清竹的神色忽然就冷了下來,眼底盡是恨意,對沈如是言道:“狐媚惑主,勾得皇上心神不定。況且她這麽一來是要毀了大啟,是把大啟在往死路上逼。若是這風聲傳了出去,勢必讓有心之人篡奪權勢,而整個大啟,必然會被瓜分啊!”

她說的十分鏗鏘。

但在沈如是的耳朵裏頭聽來,卻真的有那麽一些多慮了。世衍並不是一個沈淪與美色的人,更不會因為一個佟佳黛曦而放棄了自己千辛萬苦得來的皇位。他加封溫康皇太妃,也必然不是那麽簡單。

這其中,定然還藏了些什麽。

沈如是既不焦躁,也不難安,問著清竹:“那姑姑這麽說,找我而來是所為何事呢?”

“請沐王妃同富察赫敏聯手,一起鏟除佟佳黛曦!務必!”清竹的口吻似乎是胸有成竹,無論沈如是怎麽去聽,都覺得清竹對自己說話始終帶著敵意。

可她在乎的不是這個,而是為何要讓自己去幫著富察赫敏呢?

沈如是不解,失笑問著清竹:“我同富察赫敏從來不是一個路子的人,這輩子也都不會成為一條船上的人,所以說,清竹姑姑也不必再說那麽多話。對我而言,我不會答應,也不會聽進去一個字。”

實則,沈如是是在果斷拒絕著清竹。

清竹沈了沈,臉上似乎起了一些糾結來。只見她蹙眉又對沈如是道:“奴婢說不通,便也就不說了。可這是太後的意思,請沐王妃跟著奴婢去一趟宮裏頭,聽聽太後怎麽說,馬車已經備好,王妃您請便是。”

清竹說著,便就起了身來。

她的話沒有一絲拖沓,這動作也是分外幹脆。可這擺明了不就是要讓沈如是進宮嗎?沈如是不去,就是駁了溫康皇太妃的面子。若是去了,必然會答應溫康皇太妃的話。這些,沈如是都格外清楚。

她的內心雖然在糾結,可臉上,卻始終看不出來一絲的緊張。

終究,她還是妥協了。

笑顏道:“既然是太後的吩咐,那請清竹姑姑帶路便是。”

“沐王妃您請。”

馬車從沐王府離開,去了宮中。

宮裏頭,還是什麽都沒有變。

前幾日還被烏雲籠罩,可這幾日,就已經變成了燦爛艷陽。好像都已經忘記了大啟的太後才剛剛故去,她們記住的應該就是剛剛被世衍加封的孝宣皇太後吧。畢竟,人都是如此。只記得喜,卻不記得悲。

跟著清竹的步子,沈如是總覺得像是一腳又邁入了另外一個地獄。

盡管是回頭,也沒有回頭路可以走。

也只是一味莽撞直行。

……

到了永壽宮後發現,宮門已經不在禁閉著。

而永壽宮裏頭更是來來往往的宮女太監,忙忙碌碌。和從前那個冷冷清清的永壽宮一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一切都是新的,沈如是倒是感嘆從前的永壽宮。

或許,是習慣看見了那樣的永壽宮吧。

但到了正殿後,沈如是才發現,一切都沒有變。

心中也一陣子欣慰,隨即便跪地道:“如是給溫康皇太妃請安,溫康皇太妃您萬福金安。”話出口,沈如是才知道自己錯了。

她沈了沈,起身來,又跪下去,繼續請安道:“如是給太後您請安,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孝宣皇太後見狀,皺了下眉頭,言道:“你大可不必這樣,錯了便錯了,都是自家人又何必講究那麽多?”

沈如是低眉,沈聲道:“規矩畢竟是規矩,如是不敢。”

“好了,起來吧。”

孝宣皇太後的話裏是平和的,不似想對佟佳黛曦那般,字字帶血。

不同的人,也總是有著不同的態度。

孝宣皇太後自然也分的清楚,就連看著沈如是的目光都多了一些溫睞。

沈如是心中糾結不已,她緩緩擡眸,問道:“不知太後找我來是不是為了皇後?”

孝宣皇太後微微點了點頭,自是確實。

但沈如是,卻是沈沈嘆了口氣。

孝宣皇太後見狀,蹙眉問:“這事讓你很費心?還是說,清竹對你說了些什麽不該說的話?”說著,她就看向了清竹。

清竹趕緊欠身解釋道:“回太後您的話,奴婢沒有過多說。”

孝宣皇太妃的神色忽然就冷了下來,盯住清竹,質問道:“沒有過多說,那你也是說了不是嗎?”

清竹的眼底多有些閃躲。

終究,她還是默默點了點頭。

孝宣皇太後冷哼了一聲,斥責道:“該說的不該說的你都不清楚嗎?若是出了個好歹,擔得起嗎?”

沈如是見狀,趕緊起身來勸告道:“太後。清竹並非有意。她也是在擔心著您的安危,還有大啟的安危,無需生氣。”她緊蹙眉頭,心底也是多有些糾結。畢竟,清竹確實說了不該說的話,也操了不該操的心。

她也為難,孝宣皇太後也難堪。

孝宣皇太後的臉色還是冷了冷,多是不悅之意,沈聲道:“你先下去吧,把江啟明喚來。”

“是,太後。”

清竹也垂首應聲,心底也多有些愧疚。

清竹走後,沈如是便趕緊安慰道:“太後,放寬心。”

孝宣皇太後沈沈嘆了口氣,扶額無奈道:“打入秋來,清竹就變的太多了,她想救自己的父親太過於急切了。這麽焦躁不安下去,也遲早是會壞事的。我說過了多少次,可她就是聽不進去,真讓我頭疼。”

從孝宣皇太後的字裏行間就可以聽的出來,她對太後這個尊位根本就沒有什麽眷戀。一直都是自稱我,不是已經習慣,而是真的不在乎。

但同樣,清竹是在乎自己的父親。

她想把自己的父親從天牢裏頭救出來,這樣的迫切之心沈如是可以理解。

但,好事多磨。

她便婉言對孝宣皇太後道:“事已至此,太後應該先想想辦法,穩住清竹。不要讓她真的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若真的做了出來,不是為時已晚嗎?還望太後可以聽聽如是的建議,要讓清竹覺得有希望。”

孝宣皇太後一直撚動著手中的佛珠,臉色多有些煞白。忽然,她停住了手上的動作,盯著沈如是,問道:“那哀家又該怎麽辦呢?”

哀。

此刻的孝宣皇太後的確是悲哀的。

她的兒子葬送在佟佳氏一族的手中,她自然要報覆的。而且,這樣的報覆還是悄無聲息的。所以沈如是也明白,孝宣皇太後是怎麽個意思,她便實話實說道:“太後,今個兒我也把話撂著了,為富察赫敏鋪路可以,但是,佟佳氏一族的事情在和我無任何關聯,也希望太後可以多多諒解。”

佟佳氏一事,已經足夠。

若她能夠再次狠心染指到佟佳氏一族去,那就成了什麽?

沈如是不敢想象那是一個怎樣的結果,更不敢去經歷那樣的過程。

孝宣皇太後的臉色木吶了下,但很快就恢覆如常,不怒自威道:“你的言下之意哀家聽出來了。但是,沒有你的幫助,佟佳黛曦和皇後就不會一同去見棺材,哀家要你一個活口都不留下。這點,你可否到?”

“我做不到。”

沈如是直言拒絕,眼底更是沒有任何波瀾。

孝宣皇太後也沒有要故意為難沈如是,還是平和言道:“既然你做不到,那哀家也不勉強,但這條路哀家還是希望你去鋪。”

沈如是靜坐著,可腦子裏頭卻是考慮著。

良久,她才開口道:“這條路鋪起來也很難,走起來更難。一切,就看她富察赫敏到底聰不聰明。”

“哀家相信你。”

盡管是這五個字,可同沈如是來說,意義總是不同的。

她頷首,應聲道:“不會辜負太後您的期望。”

孝宣皇太後是滿意的,可沈如是,卻是麻木的答應。

剛剛走出迷霧,沒想到又陷入了進來。

果真是一個無底洞,永遠都填不滿。

究竟,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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