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寧？

沈如是心裏頭多了一絲恍然。

隨後就真的見德寧進來，給太後行禮請安道:“兒臣參見皇額娘，皇額娘您萬福金安。”

“快起來！”

太後一臉欣喜，方才的假惺惺全部都拋之腦後。

果然，她還是這幅模樣。

沈如是便起身來，欠身道:“公主。”

“二嫂。”

德寧公主笑顏。

許久未見，的確甚是想念。

沈如是低了低眉，言道:“公主一片孝心，想必是來探望太後的。”

德寧點了點頭，回答著:“兒臣擔心皇額娘的身體，今日才來，還請皇額娘您見諒。”德寧說著，便就跪了下來。

太後對於德寧的到來自然是喜出望外，自然不會去計較那些，趕緊又親手扶起了德寧來，“無妨，你來了哀家都很開心。”

“謝謝皇額娘體恤。”

德寧這才起了身來。

太後一直握住德寧的手，拍了拍，語重心長道:“哀家看，寧兒你這肚子裏頭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啊，唉，哀家這心裏頭掛念著的就是你，這什麽時候，哀家才能夠看見寧兒你肚子有點動靜呢？”

德寧自然心虛。

她同蘇明清根本就沒有同房過，又何來的孩子呢？

沈如是看了一眼德寧，多有些覆雜，德寧臉上也多了一絲尷尬，有些逃避這個話題，婉轉道:“皇額娘，兒臣聽說有位名醫可以醫治好您的舊疾，不如挑個時間讓那名醫進宮來為您瞧瞧？”

太後似乎是聽出來了德寧要婉轉話題的意思，沒有說破，但是按照自己的話道：“哀家的身子哀家清楚，就先不必了。只是，哀家擔心的是你和蘇明清。你這肚子裏頭什麽時候才能有些動靜呢？”

這個話，太後說了兩遍。

看起來，她也是萬分急切。

畢竟，她現在操心的人還是德寧。尤其是她的病情越發加重，最操心的莫過於是自己的兒女。

但德寧，卻是恨穿了她這個額娘。

可德寧依舊是笑顏回答著太後：“皇額娘，不會過多久的。也請皇額娘您無需擔心，該來的總會來的。”

德寧只好接話。

她也無可奈何，畢竟是太後次次追問。

“有你這句話，哀家也就放心了。只不過，哀家還是擔心你。擔心你會受欺負。”太後一臉的焦躁和覆雜。

也果然是天下父母心。

太後掛念擔憂，情理之中。

只是，德寧受不受太後她這個情，就另當別論了。

德寧還是一臉的笑意，但這笑裏頭卻硬生生多了幾絲僵硬來，答言道：“請皇額娘放心，兒臣無事。明清他對我很好。”

太後的臉上是說不出來的覆雜，心裏頭始終有那麽一絲不放心。畢竟，德寧是她的親生女兒，是自己身上掉下去的肉，她怎麽能不心痛呢？況且，太後也十分狠心，從來就沒有管過德寧的心情。

只是一味的去逼迫著德寧，從來都沒有考慮過。

那件事情，也是德寧的心結。

而那件事情過後，德寧永遠都不會原諒太後。

“唉……”

太後沈沈嘆了口氣，如鯁在喉。

德寧緊握著太後的手，言道：“皇額娘，您真的不用放在心上。兒臣和明清真的很好，您還是寬心些為好。”好與不好，只有德寧自己心裏頭清楚。她和蘇明清雖然沒有過什麽過節，但是，這心裏頭始終覺得還是有個梗。

太後眼圈兒忽然就一紅，沈如是突然感覺母子情深了起來。

兩人也無話。

氣氛忽然就黯淡了下來，終究還是多了一些尷尬。

德寧的眼中沒有任何一絲憐憫，她無動於衷。反倒是太後，緊緊蹙著眉頭，一臉的焦躁不安。

德寧還是無話，她根本就不會去安慰太後。

她的心早就死了。

對太後，她只是諷刺。

不知靜坐了何時，太後臉頰上突然掉下兩行淚來。德寧拿出帕子，輕輕拭去了太後臉頰的淚水，勸解道：“皇額娘，您寬心就是。”

德寧這麽做，沈如是都看在眼中。

方才，德寧的動作糾結不已。甚至，她根本就不想去拿出帕子來，更不想替太後擦眼淚。況且說話之時，德寧眼中沒有任何一絲的情感，只有冷意。她本來就對太後毫無感情，又怎麽會真的在乎太後的死活呢？

沈如是見狀，起身來，蹙眉看向太後也安慰道：“太後，公主和額駙的關系很好。太後您無需放在心上的。”

太後還是沈沈嘆了口氣，卻沒有任何回應。

沈如是給了個德寧眼神，德寧似乎有些抗拒。但最後，還是握住太後的手，說了幾番好話，太後這才頷首答應。

平息之後，沈如是便欠身道：“太後，那如是就先告退了。”

太後扶額，很快擡眸看向了沈如是，言道：“既然來了，就留下來用午膳吧。”

“這……”

沈如是有了一絲猶豫，德寧趕緊接話道：“是啊，二嫂。皇額娘一片心意，你留下來用午膳吧。”

德寧算是給了沈如是一個臺階下，沈如是自然也分的清楚，欠身低眉道：“是，公主說的很對。太後您一片好心，如是便留下來用午膳。”

“這才好。”

太後一臉的欣慰，對沈如是做的這個決定似乎很滿意。

當然，一半還是因為太後的愧疚之心。

她誤殺了沈母，這心裏頭，怎麽都過不去那個坎。畢竟，沈母出身於宗室，再加之和太後打過幾個照面，雖沒有感情，卻又些心憐。若是換做沈從陵，恐怕，太後就不會如此去想了……

沈如是在慈寧宮用了午膳後，太後便又留下來用晚膳。

沈如是雖推脫，但推脫裏頭卻多了一絲假意。

夜漸深，世衍突然過來。

而桌才剛剛上菜。

不得不說，世衍來的可真是時候。

但是，對沈如是而言，世衍來的的確不是時候。

世衍進來，沈如是同德寧便一同跪地請安道：“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都起來吧。”

世衍一臉的笑意深深，看起來心情似乎不錯。

身後，還跟著富察嬋娟。

看現在的情況，富察嬋娟的確深的世衍的心。不論是走到哪裏都不忘記帶著富察嬋娟，而太後，也是對富察嬋娟客氣，笑顏道：“璟妃也來了，快坐下來用膳。”隨後，太後就吩咐道：“素錦，填碗筷。”

“是，太後。”

素錦立馬填了碗筷上來。

同在一張桌上，顯得就有些駭人。

多有些不規矩。

畢竟，是和世衍同桌。

他是大啟的皇上，是天子。

沈如是便心生了一絲惶然來，捏著筷子的右手也止不住的微微顫抖。世衍看在眼中，言道：“不用拘束，都是一家人。”

“是，皇上。”

沈如是捏緊了筷子，這才沒有顫抖。

用膳期間，德寧的神色一直往沈如是這邊瞟。但沈如是就連頭都沒有擡一下，只顧著埋頭喝湯。

太後也一直往沈如是的碗中夾菜，還特意囑咐道：“如是，多吃一點。你的身子本來就消瘦，還是要長些肉才好。”

“是，謝太後。”

氣氛多有些尷尬。

富察嬋娟還是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細嚼慢咽，一點面子都沒有失。

用晚膳，沈如是這才松了口氣。

世衍沒坐多久，便離開了。

但臨行之前，富察嬋娟卻若有若無的看了一眼沈如是。好像眼睛裏頭有話一樣，沈如是這才看了出來，卻沒有回應任何。

沈如是和德寧也告退離開。

卻並未出宮。

沈如是忽然轉過身來，對德寧道：“我要你幫你。”

“二嫂你說便是。”德寧答應的也痛快。

沈如是看了看四下，這才看向德寧，壓低了聲音沈聲道：“我要殺了太後，你需要幫我掩人耳目。”

德寧沒有一絲猶豫，答言道：“好，二嫂。我答應你。”

二人商議了一番，德寧便先去了慈寧宮。

隨後沈如是又返回了慈寧宮。

太後已經昏昏沈沈，微微瞇著眼睛。素錦也不在身邊，德寧和沈如是的步子都靜靜的，沒有吵到太後。

而太後現如今已經是老眼昏花了起來，就算聽什麽，恐怕也聽的不大真切。

仙丹足以讓她癡呆。

德寧的臉色是冷的，沈如是的臉色更冷。

過了會子，端著藥的太監輕手輕腳進來，卻遞給了沈如是。那雙眼睛，也分明就是紀先生的。

這一切，也早有預謀。

沈如是給德寧擺了擺手，示意德寧先回避。

可德寧卻不想回避，但看沈如是的臉色那麽嚴肅，德寧也只好順從了沈如是的意思，先退下了。

德寧剛回避，太後便劇烈咳嗽了起來。

沈如是趕緊放下手中藥碗，扶起太後，輕輕拍著太後的後背。過了一會子，太後這才緩了過來，但看見是沈如是，她便起了疑心來，蹙眉問道：“如是，你怎麽會在哀家的寢宮？”沈如是低眉答言：“回太後您的話，素錦姑姑被您派去辦事。專門讓如是來看著餵太後您喝藥。”

太後疑心頗重，看了看沈如是的神色，又看著碗中的藥多有些懷疑。

沈如是笑顏，端起了桌上的那碗藥，當著太後的面喝了一口，咽的也很幹脆。太後看了看，這才放了下心。

隨即，紀先生又進來，跪地道：“太後，今晚點安息香嗎？”

太後轉過臉去，回答道：“照舊。”

就這一會子的功夫，沈如是便從衣袖中拿出一包毒藥來，灑在了太後的藥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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