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士府。

一大清早，沈文茵的門就開了。

只見她一臉的怒氣，茯苓緊跟著，都追不上沈文茵的步子。

而沈文鈺在書房用功讀書，但門忽然被“咣當”一聲撞開，進來的人是沈文茵。

她來勢洶洶，一把奪過了沈文鈺手中的書，撕成了兩半，扔在地上，冷聲道：“讀這些東西做什麽？是想考科舉？是想做官？”

沈文鈺一臉茫然，楞楞的盯著沈文茵，臉色都有些漲紅，質問道：“姐姐，你這是什麽意思？你將我的書撕成兩半幹什麽？”

沈文茵冷笑一聲，諷刺道：“記住，這個家裏頭做主的人會是我。而不是你沈文鈺，因為你只不過是一個庶子而已。作為庶子，就應該要有庶子的模樣。不要整天想那些有的沒的，若是再讓我看見你讀這些東西，我就弄死你。”

沈文茵沒有任何一點的忌諱。

她如此直言，就是為了讓沈文鈺清楚，這沈家不論到怎樣的一個地步都會是她沈文茵的，而不是沈文鈺的。

沈文鈺感覺是無稽之談，他緊緊蹙眉，還打算和沈文茵講道理，文言道：“大姐，我從未想過要爭什麽，你又何須如此呢？”

沈文茵一聽沈文鈺開口，臉色立馬鄙夷了起來。眉梢挑起，顯了幾分潑辣之意來，冷嘲譏諷道：“說話還真是和沈如是一模一樣，你們兩個都真的有一套。都令人那樣厭惡，無比厭惡！”

沈文鈺多有些怒氣，看著地上被沈文茵撕成兩半的書，他就覺得心中委屈，質問道：“二姐姐又怎麽得罪你了？我又怎麽得罪你了？”

沈文茵冷笑，走近了沈文鈺，一字一頓道：“得罪？豈止是得罪。你們兩個人根本就不配來到這個世上。如果你們沒有來到這個世上，自然就沒有得罪這麽一說，大家，又何樂而不為呢？你是讀書人，應該知曉我話中意思。”

沈文茵的這話的確是有些過分了。

她當著沈文鈺的面都能夠說出如此的話來，可見，根本就沒有把沈文鈺放在眼中。雖是唯一的男丁，可惜……

沈文鈺心中詫異。

他想過沈文茵性子不好，脾氣很大。

可是，他從來沒有想過沈文茵竟然會出這番話來。就好像，他們根本就不是一家人一樣。可沈文茵還在堅持著講道理，言道：“何樂而不為？姐姐你說這些話恐怕就有些過分了。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們都把您當作大姐，可是大姐您呢？您考慮過我們嗎？又考慮過自己究竟是太過囂張跋扈了嗎？”

“大姐？呵呵。”

沈文茵不屑一顧。

在她的臉上看不到任何的悔意，只有諷刺。

“是啊，您是我們的大姐啊。”沈文茵蹙緊了眉頭。

但是，沈文茵依舊一如既往，容色淡淡道：“識相的就趕緊點滾蛋。不要再讓警告第二次，第二次我會讓你體無完膚。”

話落，沈文茵轉身離開。

沈文鈺沈沈嘆了口氣，撿起了地上的書來，有些心疼。他看向門外，那沈文茵的步子幾乎沒有任何的拖沓。更別提愧疚什麽了，沈文鈺讀的是聖賢書，可是，沈文茵讀的又是什麽呢？

女子無才便是德。

茯苓跟在沈文茵的身後只覺得駭人，她緊蹙眉頭，壓低了聲音試探問道：“大小姐。”

“何事？”沈文茵挑眉。

茯苓還是緊緊皺著眉頭，好話勸解著沈文茵：“大小姐您這麽做恐怕就有些不對了。畢竟，都是一家人，您又當著文鈺公子的面說出了這番話來，要讓文鈺公子怎麽去想您呢？凡是都要有個度啊，大小姐。”

茯苓說這番不僅僅是冒著生死危險，更是掏心挖肺。

沈文茵停下了步子，挑眉看向茯苓，風輕雲淡道：“度？什麽度？我也不需要他怎麽去想我，我給他的就是對的警告，就是讓他有點自知之明，不要和沈如是一樣，到頭來做出的事情叫人生氣。生氣了，我自然不會手下留情的。沈如是，她就是個例子。”

茯苓聽著後背發涼。

可是她盡力想去拉攏沈文茵和沈如是之間的關系，又勸解道：“大小姐，這樣下去只會和家人越來越分裂的啊。您，”茯苓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沈文茵冷著臉沈聲道：“茯苓。該你管的事情你就管，不該你管的事情你就不要管。免得叫人生氣。”

沈文茵雖然說的不疾不徐，可那其中的狠厲茯苓可是清楚的很。

她低了低眉，頷首應聲道：“是，大小姐。”

“該用膳了，走吧。”沈文茵提醒，但話，卻是陰陽怪氣的。

“是，大小姐。”

茯苓畢恭畢敬。

可這心頭，卻始終不好受。

用膳期間，沈文鈺一直埋低了頭，根本就未擡起來過。吃的東西也很少，只是眼前頭的菜，其他的，沈文鈺連筷子都沒有動一下。

沈文茵看在眼中，笑在心裏。

早上她給沈文鈺來了那麽一出，定然是嚇到了沈文鈺。現如今，她心裏頭自然有些暢快，但沈文鈺的心裏頭，卻是無比的覆雜。他誰都不招惹，更是與世無爭，為何沈文茵會對自己說出來那番話呢？

沈文鈺想不明白。

沈母似乎是發現了沈文鈺的不對勁，放下筷子，蹙眉道：“文鈺，你為何吃這麽少？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應該多吃些才是。秋染，去給文鈺布菜。”

“是，夫人。”

秋染是新來大學士府的丫鬟，因為有眼力見兒，人又勤快，沈母便就留了下來。

秋染仔仔細細給沈文鈺布菜，可沈文茵的眼光卻是有些打量著這個秋染。她似乎，是在哪裏見過這個秋染，但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她便放下筷子，挑眉問著秋染：“你是新來的丫鬟？”

秋染趕緊放下筷子，欠身答言著沈文茵：“回大小姐您的話，奴婢是前幾天剛來大學士府的。”

沈文茵“哦”了一聲，又問道：“家是哪裏的？幾口人？”

“回大小姐您的話，奴婢是宿州鄉下的，家裏就只有一個哥哥。父母早亡。”秋染是聲音裏頭似乎是多了一絲哽咽。

畢竟，這樣的事情是誰都不想提起來的。

可對於沈文茵而已，她最擅長的就揭別人的傷疤，又問道：“是嗎？還是說，你在用些把戲來瞞天過海？”

沈文茵的疑心豈止是重。

她也敢肯定，這個秋染她一定打過個照片，

她雖然沒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但見過的人，她還是有記性的。

秋染趕忙解釋：“沒有，請大小姐明鑒！”

沈文茵依舊挑眉看著秋染，又問道：“哦？你有何須如此慌張。你到底是別有用心的來大學士府，還是說，你懷揣著什麽不軌的心思呢？”

“奴婢，”

突然，沈母發話道：“文茵。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追問那麽多了，讓人難過。還是用膳吧。”

沈文茵的眼神久久都未從秋染的眼神上離開。

沈母又沈聲道：“文茵，母親說的話你聽不懂嗎？”

沈文茵忽然起身來，冷了一眼秋染。轉過身對著沈母欠了欠身，道：“文茵吃飽了，就先告退了。”

沈文茵拂袖離開，看得出來還是有些怒氣的。

沈母也隨後起身，不悅道：“這個文茵，現在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跟在沈母旁邊的貼身侍婢夏竹趕緊順著沈母的後背，勸解道：“夫人您請息怒，請息怒。相信大小姐也不是無意的。有些事情總需要問清楚了才會安心，大小姐也是好意，夫人別多在意那些。”

夏竹的話十分穩重，也中聽。

沈母點了點頭，對夏竹言道：“送我回房吧。”

“是，夫人。”

夏竹小心翼翼的扶著沈母，但出去之時，她卻掃了一眼秋染。總覺得，這個人多有些不對勁，但卻只字未提。

但夏竹又仔細想了想，還是決定提醒一下沈母。

到了房間後，夏竹才敢言：“夫人。”

“怎麽了？”沈母的臉色有些覆雜。

夏竹實言道：“那個秋染，奴婢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沈母的神色立馬就困惑了起來，緩緩坐了下來，看向夏竹，問道：“哪裏不對勁？”

夏竹心裏頭明白，也知道沈母的性子。她直言道：“她的一舉一動都好像是被安排好的一樣，我方才看她布菜的模樣，有些像是宮裏頭的手法。夫人，要謹慎。”

“宮裏頭的布菜手法？可是，她說，她是第一次做這些事。為何會這般嫻熟？”沈母即刻提起了警惕來。

夏竹點頭，“是的，夫人。方才我相信大小姐也定然是看出來了什麽，所以說，必然是因為秋染的緣故。如此一來，唯恐有心之人安插人手。為了老爺和夫人您的安全，萬事都要小心。”

沈母點了點頭，應聲道：“眼下之際，確實應該警惕。老爺說，朝政現在動蕩不已。再加之太後一事，人心惶惶。老爺為官多年，又是肱骨之臣，自然會被別有用心的人盯上，的確萬事都要小心。”

“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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