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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太後的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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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多了一絲涼氣。

沈如是還未起身來,就聽見門口的細索響聲,似乎是腳步聲,忙忙亂亂。還有人竊竊私語的聲音,她拾起身來,便看見窗戶跟前幾個宮女圍成一團,低頭說著什麽話。隨後就聽見掌事太監喊了一聲,“傳太醫!”

沈如是一聽見這幾個字,立馬起身來,趕緊穿鞋子,衣服也只是稍微披了一件,就趕緊去了太後那裏。

外面的確是涼,可到了太後屋中,便暖和了一些。

進去後就見太後臉色煞白,沈沈扶額,沈如是立馬倒了杯水,遞給太後,關切問道:“太後,是頭疾又發作了嗎?”

太後微微點了點頭,沈聲道:“這該死的頭疾!該死的繁瑣碎事讓哀家犯了頭疾!”

太後的聲音聽起來都多了一些咬牙切齒之意。

這頭疾若是犯起來,就像是腦子裏頭有人在打鼓一樣,太後疼的不行,只有沈沈扶額。卻維持了她的鎮定。

“太後無需著急,過會子太醫就來了。”

沈如是柔聲說著,便掖了掖被子。

太後一直扶著額頭,沒有一句話。

過了會子素錦和太醫一起來了,來的人,是胡太醫。

沈如是自然寬心。

胡太醫為太後開了幾副藥,又叮嚀了太後幾句,這才離去。

素錦一臉的擔憂,對太後道:“太後,您萬萬不可再去想了。如若在這樣想下去,恐怕就是喝了藥也不起作用啊!”

沈如是鎖眉,看向素錦,問道:“姑姑所說,可是什麽事?”

“唉……”

素錦沈沈嘆了口氣。

越發讓沈如是好奇了起來,她蹙緊了眉頭,再次問道:“姑姑可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皇帝為何不處死那個世慕?為何還要讓他留在這個世上?留著,就是不讓哀家省心,就是不讓哀家好過!”

世衍自然是別有用心。

從將太後軟禁在慈寧宮中就可以看的出來,他最後的一點忍讓和耐心已經用完了。現如今,他封了世慕為親王,也定然和太後有關。

隨後沈如是就聽見了“砰”的一聲,太後將水杯摔碎在地。

沈如是立馬跪地,收拾著地上的水杯的碎片,素錦也趕忙蹲下身來,對沈如是道:“王妃,您可千萬別收拾,這事情就讓奴婢來做吧。”

沈如是推辭,“姑姑,我來吧,你趕緊去幫太後煎藥吧。”

“還是奴婢來吧。”

素錦似乎是不放棄。

就在此刻,殿外又響起了掌事太監拉長的一聲,“慕親王到!”

聽見這三個字,沈如是心頭一驚,一個不小心,那水杯碎片便劃破了沈如是的手指。她趕緊藏起了受傷的那只手來,拿出帕子,緊緊攥著受傷的指頭,對素錦道:“那就勞煩姑姑了,姑姑要小心。”

“王妃快請坐吧。”

素錦話落,沈如是便氣定神閑的坐了下來。

待到世慕進來,就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這世慕還真是趕得巧,太後這個樣子,他卻來了。

不知是故意,還是怎樣。

沈如是正想著,就見世慕撩袍叩首道:“兒臣給皇額娘請安,皇額娘萬福金安。”

兒臣?

皇額娘?

看來,世慕還真是能夠咽得下這口氣。他隱忍了這麽多年,在忍一段時日又如何呢?

而太後一改剛才臉色,立馬笑顏道:“來人,給慕親王看座,上茶。”

“多謝皇額娘。”

世慕起身來,又對著沈如是微微行了一禮。

沈如是還是還禮,兩人沒有多話。

世慕坐下來後,沈如是就聽見太後的聲音在自己頭頂響起,“這幾年,不見你,你過的還可好?”

太後雖笑著,可她話裏頭的尖銳,一分不少。

世慕笑笑,答言著:“回皇額娘您的話,這幾年過的都還好。托了皇額娘您的福,所以才過的好。”

世慕的後一句,很明顯是故意那麽說的。

他懟太後,自然不怕。

可太後現在頭疾發作,若是世慕多說一句,讓太後就結果在了這裏。可就不好說了,沈如是立馬婉轉道:“慕親王,這話說的就有些過分了。太後是大啟最尊貴的女人,大啟的黎明百姓都瞻仰著太後,而這福氣,是皇帝給的。”

不難聽出來,沈如是的話中多了一絲冷意。

她緊了緊自己的衣服,冷冷看著世慕。

世慕隨即改口道:“對,是兒臣妄言,還請皇額娘諒解。”

世慕低聲下氣,垂低了頭。

太後見著,自然解氣。

“無心之話,罷了。”太後一副母儀天下的模樣,可世慕看的清楚,只不過是裝模作樣而已。

他心中明了,但是順著太後,“多謝太後仁慈,兒臣自愧不如。”

“無妨。”

太後的聲音淡了些,方才的怒氣也減了些。

“慕親王是明事理的人,相信太後也知曉。”沈如是暗言,她相信世慕自然聽得清楚她話中的意思是什麽。

世慕隨即接話道:“沐王妃說的極是。皇額娘您知道世慕不是有心的,令世慕好生敬佩。”說著,世慕的眼底多了一絲肯定。

太後似乎是覺得自己的頭疾有些輕微減痛,這氣色也好了一些,看向世慕,言道:“哀家也知道你是無心,你也不敢。”

不敢。

世慕的確是不敢。

可忍了那麽多年,口舌之快自然是一時的。

隱忍,還是要繼續的。

氣氛一時之間就靜了下來。

世慕輕輕起身來,可他脖子上那朝珠碰撞的聲音,就多了一些清脆,隨後就見他低垂眉目,恭恭敬敬對太後道:“兒臣就先告退了,皇額娘您好好休息,兒臣改日再來看您。”

“退下吧。”太後的聲音裏頭多了一些慵懶。

“是。”

世慕離開後,太後的臉色還是一如既往。

她看向沈如是,上下打量了一眼,蹙眉道:“你急急匆匆趕過來,想必是為哀家操著心的。可這衣衫單薄,就顯得有些是哀家不是了。你本來就有舊疾在身,還是先去添件衣服在來伺候哀家吧。”

太後說的可真是理所當然。

伺候哀家?

沈如是心底暗冷,但臉色依舊分外沈穩,起身來答言著:“請太後放心,如是定然會伺候的太後妥帖。”

沈如是剛邁出一步,就見富察赫敏進來了。

她一看沈如是,立馬上下打量了一番,皺著眉頭指著沈如是,怒斥道:“放肆!在太後面前怎可這般衣衫不整!殿前失儀,來人!拖下去掌嘴!”

富察赫敏本來心有怨氣,如今逮著了沈如是的把柄,自然不會手下留情。

但就在此刻,太後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如是是擔心哀家的身體,所以才會只披了一件單薄衣衫前來,無錯。”

沈如是原本以為太後會和富察赫敏是一心的。

沒想到,太後竟然幫了自己。

這也出乎了沈如是意料,更出乎了富察赫敏的意料。

富察赫敏走了過來,一臉委屈的看向太後,有些自責道:“臣妾也是擔心太後您,也是顧忌了皇家的顏面,所以才會如此不問青紅皂白,還望太後見諒。”

太後好這一套,搖頭和藹道:“無妨。哀家也知道你是顧忌了眾多,所以才會這般,哀家心裏頭都清楚。”

清楚?

恐怕是蛇鼠一窩吧。

富察赫敏還真能夠哄住太後的心。

沈如是也不想站多久,欠身道:“如是就先下去了。”

太後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沈如是剛走,富察赫敏就對太後道:“太後,如今把沈如是留在宮中,那太後您的計劃可以開始了嗎?”

太後的臉色即刻冷了下來,而且,那眼底似乎還多了一分得意,回答著富察赫敏:“從昨個兒晚上就已經開始了。”

富察赫敏勾唇冷笑,附和著太後:“沈如是若是沒有了他的父親,大學士府就沒有了頂梁柱。如此一來,臣妾相信,他們沈家很快就會垮掉,太後想殺了沈如是,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太後執起了富察赫敏的手,輕輕拍了拍,語重心長道:“事情有結果才是目的。沒有結果,便都不是目的。皇後,你要記住。費盡心思不一定能夠成功,但這一次,必須成功。她在宮中待得越久,哀家的計劃,便完成的越快,而且,更縝密。”

富察赫敏還是有一些顧慮,蹙了蹙眉頭,問著太後:“可是,沈文茵怎麽辦?”

“文茵……”

太後眼底劃過了一絲憐惜和顧忌來。

看來,她也是擔心沈文茵的。

都說她把沈文茵當作了自己的親生女兒,現如今一看,果真如此。

“文茵哀家會留在身邊,自然不會讓她受到任何一點的傷害。至於那個沈如是,哀家,必然要讓她碎屍萬段!更要讓她灰飛煙滅!”

太後的確是狠。

如若她不說出來這番話,必然不知曉她竟然是這麽的狠著沈如是。

富察赫敏心裏頭自然是暗暗叫好,附和道:“太後您所言極是。臣妾心中有了底,自然也會將太後您的話牢記於心。”

這一切,看來還是一個局。

只不過,這一次被蒙在鼓裏頭的人卻是沈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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