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六十七章:恨意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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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涼。

自從沈如是那日進宮將景親王謀朝篡位的證據交給太後之後,她便臥床不起,久久都未踏出慈寧宮一步,連下榻都吃力無比。

也不知是換季,還是怎樣。

緊接著,沈如是又舊疾又犯。在太後倒下去後,沈如是便也臥床不起。

年年換季之時,必然舊疾要犯。

沈如是自個兒心裏頭清楚,便也覺得沒有那麽緊張。

反倒是有了一絲愜意。

她看著那開的旺盛不已的秋菊,心裏頭自然覺得暢快。她淡淡笑,對琉璃道:“這秋菊分外好看。”

琉璃點頭,笑顏答著:“是啊,福晉。奴婢好似聽誰說過一首詩,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沈如是凝眸良久,失笑道:“陶淵明的詩。只是可惜,我從未欣賞過那樣的景色。”她的神情難免落寞了一些。

沐王府鎖住了她的一切。

自由,歡飲。

這一樣一樣她已擺脫不了,琉璃提起這句詩來,她也難免觸景生情。

琉璃垂低了頭,一臉委屈,怯生生道:“是無奴婢多嘴,請福晉您贖罪。”

“無妨。”

沈如是看的淡然。

她只怕琉璃這丫頭心裏頭真的有什麽,又笑顏打趣道:“禦花園常年風景如畫。我看呀,琉璃你也是如此呢。”

琉璃趕緊擡起頭來,忙擺手道:“福晉折煞奴婢了!奴婢,奴婢擔不起的啊!”

看著琉璃那慌亂的神色,沈如是還是笑了笑。一張蒼白的臉上多了幾氣血氣來,言道:“好了,好了。”

話落。沈如是又感慨了起來。

在病中,好像她一直是諸多感慨。

突然,門“嘎吱”響了一聲,就連清漣扶著玉瓔珞進來,她欠身道:“姐姐。”

沈如是欲起身來,琉璃趕緊扶了起來。隨之就聽見沈如是問著玉瓔珞:“你怎麽過來了?”

玉瓔珞上前來,一把握住了沈如是的手,蹙眉焦慮道:“聽說姐姐舊疾又犯,妹妹心中有些擔憂。坐立難安又心如亂麻,過來看一看姐姐是否無恙,妹妹心裏頭也舒坦一些。”

沈如是淺笑,應聲道:“我無事,習慣就好。”

玉瓔珞又柔聲道:“姐姐說的哪裏話。這舊疾可是長年累月下來的。姐姐一定要根治,不然轉眼到了冬天,就越來越麻煩了。”

玉瓔珞眼底含著的關心沈如是都看的清楚。

但是,她心下還是多了一絲疑心。沈如是微微擡手,琉璃和清漣即刻會意,立馬就退了出去,守在門口。

玉瓔珞又皺了皺眉頭,問道:“姐姐可是有什麽話對我說嗎?”

“你怨我嗎?”

沈如是凝視著玉瓔珞。

似曾相識。

她好似也問過沈蘭馨同樣的話,但她不知,答案是否可以給出同樣的。

“什麽?”玉瓔珞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沈如是還是波瀾不驚,這次一字一頓問著玉瓔珞:“我說,你怨我將你和孩子軟禁在沐王府嗎?”

玉瓔珞先是皺眉,又失笑。臉上最後又轉為無奈,道:“我怨恨。我又何曾不怨恨呢?”

沈如是氣定神閑,臉上露出一絲笑來,有氣無力反問:“你又怨恨我什麽呢?”

玉瓔珞似乎是自嘲一笑,質問著沈如是:“將我軟禁在這裏,讓我不見天日。你又何曾考慮過我的感受?我又為什麽要被你軟禁在這裏呢?請你告訴我,為什麽?”

沈如是聽的格外認真。

玉瓔珞所說的每一句話,無疑都像是一把利刃插在了沈如是的胸口。

可沈如是依舊淡然笑了下,心平氣和道:“我們都逼不得已。每個人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我為的是沐王府,而你為的是世慕。大家的立場都一樣,可是,做出來的事情卻都是背道而馳的。玉瓔珞,我沒有別的心思。等世慕回心轉意,我自然會放你回去。”

“但願如此吧……”玉瓔珞的語氣又軟了下來。

她從來就沒有發過什麽大脾氣。

亦或者,玉瓔珞的性子一直都是和平和的。

盡管她現在這般,但沈如是心裏頭清楚,玉瓔珞根本就沒有脾氣。

“寬心就好。”沈如是清淺四字。

雖說玉瓔珞心裏頭還是有些不相信的,但最終還是頷首“嗯”了一聲。

沈如是的心裏頭已經有了一個答案。

沈如是掩嘴咳嗽了兩聲,玉瓔珞趕緊起身來拍了拍沈如是的後背。立馬,沈如是的臉色又煞白了起來,她有意同玉瓔珞有些距離,言道:“好了,我臥床在病。你也不適合在我這裏久坐下去,讓清漣送你回去吧。”

她的確是害怕。

自己本來就在病中,玉瓔珞又懷著孩子。

萬一出個事那就不得了了。

隨即,沈如是喚道:“清漣。”

“在。”

清漣應聲著,便趕緊就推門進來。

清漣又欠身道:“福晉您有何吩咐。”

沈如是看了一眼玉瓔珞,吩咐著清漣:“送瓔珞回去。”

“是。”

清漣扶起玉瓔珞,眼底多有些擔憂。

她不在沈如是身邊,自然覺得焦慮。加之沈如是一直以來都有舊疾,清漣不是不知道。別人伺候的,她多少多是不安心的。

玉瓔珞嘆了口氣道:“妹妹告退。”

沈如是點了點頭。

清漣扶著玉瓔珞離開後,琉璃馬上端著藥進來了。

她在沈如是面前試了試藥中有無毒,這才敢將藥遞給沈如是。

沈如是喝光了苦藥,琉璃趕緊遞水過去,沈如是涮了口。又趕緊拿蜜餞,這藥苦的沈如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臉色更是有些覆雜。

喝完了藥,琉璃便伺候著沈如是小休一會子。

下午還是有些太陽的,只不過沒有夏日那麽炎熱,悶的人都喘不過氣來。

沈如是醒過來,已經是黃昏落下了。

只不過,看見了一個分外熟悉的人影,她就端坐在對面,手中端著一杯茶。沈如是皺了皺眉,眼前頭一片朦朧。慢慢清晰了起來,坐在自己對面的人就是樂菱。

琉璃扶著沈如是起來,淺聲提醒著:“福晉,是樂菱姑娘。”

沈如是“嗯”了一聲,對琉璃道:“你且先去看看瓊枝,我同樂菱姑娘有些話要說。讓鐘澤過來守著。”

“是,奴婢馬上去做。”

琉璃離開後,沈如是就開門見山問著樂菱:“怎麽了?為何事而來?”

“太後命不久已。”樂菱說著,便揚起一抹笑來。

沈如是更是看的出來,樂菱是發自心底的開心和暢快。

可沈如是多有些不讚同,她蹙眉道:“你應該知道太後可以幫我們鏟除景親王,你這麽一來,太後死了,景親王依舊活著。那麽這個算盤就打的有些錯了,樂菱,你是世允的嫡福晉,難道你不知道朝堂上發生的事情嗎?”

“我都知道。可是,我就是想殺死太後。你們的事情都和我無關,我就只想殺了太後!”

樂菱的臉色越來越陰沈,沈如是仿佛看見了樂菱心底的殺機。她很怕,怕樂菱會變得面目全非。這個仇恨,在樂菱心底壓了那麽多年。現如今找到機會,樂菱自然不會放手。

沈如是語重心長,提醒著:“樂菱,萬事都要理智,要清醒。千萬不要這麽沖動,不僅僅要保全自身,還要讓自己身邊的人都安穩。”

樂菱不語。

沈如是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樂菱未免太固執了一些,有些時候這樣的固執並非就是好事。

“樂菱,你在聽我說話嗎?”沈如是沈了沈,一直看著樂菱。

許久,樂菱才肯啟唇應聲道:“那藥是我下給太後的,過不了多久,她就會死的。她死了,我心安。表姐,我要讓她死。我也不可能有任何的手下留情!我等了這麽多年,為的,就是這一天!”

樂菱的聲音近乎於嘶吼。

沈如是聽著只覺得心底發慌。

她開口勸解,“樂菱,忍字頭上一把刀,”就在這時,鐘澤忽然推門進來,跪地稟告道:“福晉,素錦來了。”

素錦?

哦,定然是為了仙丹一事。

沈如是對鐘澤道:“請她進來。”

“嗻。”

沈如是雲淡風輕,看向樂菱平靜道:“你先去屏風後面躲一下。”

“是。”

樂菱起身來,躲在了屏風後面。

沒一會,鐘澤便帶著素錦進來了。

素錦跪地行禮:“奴婢給沐王妃請安,沐王妃萬福金安。”

沈如是淡淡笑道:“姑姑不用多禮,請起吧。”

“謝王妃。”

素錦起身來,便噓寒問暖道:“太後聽說王妃您的身子不大好,舊疾又犯,一直臥床不起。太後千叮嚀萬囑咐,請沐王妃務必要緩好身子。”

“多謝太後掛心。如是不便,不能夠起身來謝恩,還請姑姑多多擔待一些。”說著,沈如是臉上就泛起了一絲歉意來。

素錦言笑晏晏:“無妨的。”隨後,素錦便試探問著:“那仙丹,不知王妃這裏還有嗎?”

沈如是早就猜到了。

太後太依賴仙丹了,今天這一步,也有沈如是的一半。她答言:“有的。姑姑拿去就是。”

隨後沈如是就命鐘澤拿了仙丹過來,給了素錦。

素錦是連連道謝。

沈如是只作微微笑著。

讓鐘澤送走了素錦之後,樂菱從屏風後出來,咬牙切齒諷刺道:“也不過如此。她活不了幾天了,還以為自己可以真的長命百歲嗎?那根本就不可能。她連今年冬天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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