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沈如是進宮。

宮裏頭還是一切照舊，沒有什麽風吹草動。

若說這宮裏頭有什麽大事，必然是沈蘭馨快要到臨產之期這一事了。

沈如是也擔心自己母親在宮裏頭會不會受到暗算，緊趕慢趕，終於是抽出了時間來。

去慈寧宮請了安後，便就去了沈蘭馨宮裏頭。

進去，沈如是就跪地行禮道:“見過馨妃。”

沈蘭馨一臉欣喜，趕忙道:“姐姐快請起來。”

“多謝馨妃娘娘。”

謝過了恩沈如是這才起了身來。

隨後沈蘭馨又命人賜了坐，沈如是又欠身謝恩，才坐了下來。她擡眸看著坐在炕沿邊的沈蘭馨和母親，先開口喚了一聲“母親”，這才問著沈蘭馨:“多日不見妹妹，妹妹近日來可好？”

沈母的臉上似乎是欣慰之意，但又多了一絲擔憂。

沈蘭馨笑意深深，答言:“姐姐寬心，妹妹近日來很好。反倒是姐姐，近日來聽說一直愁眉不展，可是出了什麽事嗎？”

沈蘭馨還真的成了宮中人。

她兩耳不聞窗外事，確確實實是宮裏頭的人。

沈如是笑笑，答言著:“我無事。只不過是蝴蝶一事我心有愧疚，所以一直愁眉不展。”就這麽隨意說著，沈如是都覺得自己鼻子一酸。

果然，還是不能夠提起蝴蝶。

她心中的愧疚豈止是一點點，景親王，瓜爾佳赫之，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眼底的冷意稍縱即逝，她還是微笑看著沈蘭馨。

沈蘭馨就這麽聽著，也覺得自己心間難受，蹙眉安慰道:“唉，孩子一出生便沒有了額娘。這孩子，也的確是可憐，姐姐你心裏頭也要寬心一些，畢竟是我們誰都想不到的事情。”

沈如是頷首，沒有話。

她怕她下一句話說出來，會哽咽。

這個氣氛過於壓抑，沈如是便婉轉拉開話題，看向自己的母親，柔聲問道:“母親在宮中可好？”

哪知沈母還沒回答，就聽見了沈文茵的聲音。

“你何時關心起這些人的死活來了呢？你自己好好的不就行了嗎？”

茯苓扶著沈文茵來了。

可沈文茵似乎是一步並做兩步的走了過來，她瞥了一眼沈如是，道:“你來三妹這裏有何居心？”

有何居心？

沈文茵每次見面都是給她驚喜。

沈如是面色波瀾不驚，直言道:“我來看蘭馨如何，卻被說成了有何居心，到底是誰有何居心呢？”

話落，沈如是就看著沈文茵。

哪知沈文茵諷刺一笑，整張臉上寫滿了不信。又大言不慚道:“你本來就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現如今來三妹宮裏頭不是別有用心是什麽？”

沈如是已經懶得搭理她了，置若罔聞，對沈蘭馨道:“這段時間你要格外註意一些。無論是膳食方面，還是安胎藥和人手方面，務必要警惕一些，明白嗎？”

沈蘭馨點頭，應聲道:“多謝姐姐提醒，蘭馨記下了。”

沈文茵見自己被無視，本想破口大罵。而就在此刻，門外忽然傳了一聲，“皇後娘娘駕到！”

富察赫敏。

沈如是心底暗暗冷嘲。

當富察赫敏進來，所有人都已經跪地，“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都快起來吧，快起來。”

富察赫敏一副假仁假義的模樣，真是叫人作嘔。

不僅僅是沈如是厭惡，沈文茵更是格外憎恨。

這一點，姐妹二人倒是齊心。

富察赫敏過去就握住了沈蘭馨的手，格外親切道:“妹妹，本宮聽說了就趕緊過來了。”她似乎還是一副邀功領賞的模樣。

沈蘭馨雖笑著，可她的笑卻是那麽的尷尬。

“多謝皇後娘娘掛心。”說著，沈蘭馨就垂低了眸子。

富察赫敏輕輕拍了拍沈蘭馨的手，又親昵道:“哪裏的話，這些都是本宮應該做的。為皇家綿延子嗣，開枝散葉，是妹妹的榮幸，本宮這心裏頭也欣慰不已。”

“皇後娘娘言重了。”

沈蘭馨確實不知該怎樣接富察赫敏的話。沈蘭馨雖進宮這麽久，但還是一點什麽都沒有變。她求的是保全自身，而不是勾心鬥角。

即便是什麽都不去爭，也會有人找上門來。

富察赫敏，就是那個人。

“哪裏話。妹妹和孩子平安無事，本宮就開心。”富察赫敏一副體恤溫柔的模樣，但殊不知，她是怎麽編出的這些話來。

沈文茵聽著耳朵都快起了繭子來，打斷道:“這些嘴皮子功夫皇後娘娘就不用說了，多做些實際的事情才是。”

沈如是的臉色冷了冷。

果不其然，沈文茵還是這個樣子。

富察赫敏的臉上有些尷尬，但轉眼，就變成了冷然，她盯著沈如是，道:“難道沐王妃沒有教過沈小姐禮節嗎？為何說出來的話這麽沖呢？”

沈如是感受得到。

富察赫敏看著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大對勁，正好因為沈文茵這一事來挑自己的錯。估計，是因為富察嬋娟再次覆寵的事情吧。

“我倒沒聽出來什麽不對。”沈如是直言，沒有規避任何。

富察赫敏即刻放開了沈蘭馨的手，臉色變成了鐵青。

一旁的頌春一聽，立馬就不樂意了，斥責道:“怎麽跟皇後娘娘說話的？”

還真是皇上不急太監急。

沈如是冷冷看向頌春，不滿道:“你只不過是一個奴才而已，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

“你頂了皇後娘娘就是大不敬！”

頌春好像說的那麽言之鑿鑿。

但是，沈如是好像沒有頂過富察赫敏。

沈如是勾起唇角來，似笑非笑，言道:“看清楚聽清楚了在說話，不知道你是不是愚笨，竟然連事情都沒弄明白就跳出來說話，可真是愚蠢。”

沈如是不會給頌春這樣一個奴才留下任何面子的。

清漣一事，她不會忘。

立馬，富察赫敏就來了氣，怒斥道:“放肆！本宮的人豈是你能夠說的？！”

“犯了錯，自然要說。”

沈文茵接話。

似乎和沈如是多了一些一唱一和的意思。

富察赫敏眼底的冷意越發清晰可見，她擡眸盯住沈文茵，冷聲道:“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

沈文茵絲毫不懼，揚眉道:“人有嘴，自然是用來說話的。還是說，皇後娘娘您長了一張不說話的嘴呢？”

富察赫敏冷冷笑著，“好，你們都很好。”

“我們自然好。”

沈文茵這句話出來差點沒把富察赫敏氣的昏厥過去。

有氣撒不出，富察赫敏忽然看到了沈母。隨即變臉，起身來走到頌春面前，擡起手來就給了頌春一巴掌。

“你從哪裏學來的挑撥離間？害得本宮差點誤會。”富察赫敏冷聲質問。

頌春“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求饒道:“是奴婢的錯！是奴婢的錯！請娘娘繞過奴婢吧！奴婢會改的！”

這主仆倆還真是演了一場好戲。

沈如是見狀，沒有冷嘲，而是附和著，給了富察赫敏一個臺階下，言道：“既然都已經這樣了，那就算了吧。下次，可不要因為你的愚蠢把自己的主子也裝了進去。”

頌春連連點頭，應聲道:“是是是！沐王妃說的極是！”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告退。”

沈如是起身來，就出去了。

沒過多久，富察赫敏也風風火火的跟了出來，“富察嬋娟的事情是不是又是你倒得鬼？！”

果然，富察赫敏還是來質問了。

沈如是轉過身來，波瀾不驚道:“什麽？富察嬋娟？”

沈如是滿臉疑問，富察赫敏的臉色倒是多有一變，“你難道不知道？富察嬋娟又重新獲得了皇上的寵愛，現在就在禦書房呢！”富察赫敏說的咬牙切齒，看起來，是真的恨透了富察嬋娟。

沈如是依舊是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反問道:“這是怎麽回事？”沈如是蹙緊了眉頭，倒真的像那麽一回事情。

“難道你真的不知道？”富察赫敏深深鎖眉。

沈如是依舊蹙著眉頭反問:“我這段時日根本就沒有來過宮中，又怎麽會知道？”

富察赫敏似乎是有那麽一點點的相信。

可很快，富察赫敏的臉色就變成了鐵青，她冷冷一笑，挑眉道:“你不要在本宮面前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這宮裏頭，除了你，誰還有那個本事呢？沐王妃，你可真是神通廣大。”

沈如是微微笑著，答言:“我並沒有神通廣大的本事。皇後娘娘未免將我這個人看的太重了一些，還是自己去好好調查吧。”

沈如是的確沒有那麽大的本事，她所仰仗著的也只是柳公公而已。

要說神通廣大的人是誰，那必然非柳公公莫屬。

就算沈如是都這麽說了，可富察赫敏依舊是不信，她冷笑一聲，諷刺道:“你以為你這麽說本宮就會信了嗎？本宮可不是你一騙就上鉤的人！等著瞧吧，本宮查出來的結果倘若是你，本宮自然會把樂菱的事情抖露出去！”

“請便。”

沈如是雲淡風輕二字。

她的確不急。

富察赫敏負氣離開，沈如是看著富察赫敏離開的背影，心中沒有顧慮。

富察赫敏她再怎麽查，都是查不出來的。

再者說了，反正太後也活不了多長時間了。

就算富察赫敏說了出去，也必然沒有人在信她。

沈如是確實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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