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爾佳赫之似乎不肯罷休。

突然朝著沈如是就廝打了起來，幸虧江啟明眼疾手快，一把拉開了瓜爾佳赫之，提醒道：“景王妃，這裏是永壽宮，是在太後的面前，可不要亂了分寸！”

江啟明提醒了瓜爾佳赫之。

她也不敢在造次什麽。

畢竟，景親王還遠在砭州，京城裏頭的事情都要她瓜爾佳赫之來做。她可不想第一次，就得罪了孝宣皇太後。

便咽下了這口氣，沒有在撲上去。

沈如是倒還是一臉淡然，整理整理自己的衣衫還有脖子上的朝珠。容色淡淡對瓜爾佳赫之道：“怎麽了？景王妃？你還想要撲過來打我？你難道不覺得你自己這個樣子像極了市井潑婦嗎？”

瓜爾佳赫之整理著自己的儀容儀表，冷言反問著：“市井潑婦？你自己也不是嗎？”

沈如是含笑，言道：“比你景王妃你來，我可不如。”

瓜爾佳赫之冷哼一聲，欠身道：“太後，赫之告退！”

瓜爾佳赫之轉過身怒氣沖沖走著，沈如是風涼提醒道：“小心腳下，可千萬別被絆倒了。”她就是在說著風涼話。

她要讓瓜爾佳赫之清楚，她躲不過去的。

遲早，她會讓他們嘗到報應！

瓜爾佳赫之離開後，沈如是便對著孝宣皇太後欠身，歉意道：“讓太後您看笑話了。如是不打她一下，這心底始終不舒服。”

孝宣皇太後放在若攔自然早攔了。

她自然是向著沈如是這一面的，只不過，有些時候太過沖動是不好。

孝宣皇太後的臉色還是多有些嚴肅，提醒著沈如是：“因為蝴蝶一事，你心中有氣我都知道。瓜爾佳赫之說話也沒個分寸，你打她我都理解。可是，有些事情，還是要萬萬註意好分寸的。”

沈如是頷首應聲：“是，如是明白了。”

“嗯，你清楚就好。”孝宣皇太後的臉色松了一些。

過了會子，清竹進來欠身稟告道：“太後，素錦已經到了鐘粹宮。這會子正伺候著佟佳黛曦呢。”

素錦終究還是來了。

她還是割舍不下。

畢竟她伺候了太後那麽多年，現如今太後過世，又是太後吩咐的。

素錦，也果真是忠心。

只不過有些時候表錯了忠心，就不見得是一件好事了。

“如是。”孝宣皇太後擡眸看向了沈如是。

沈如是趕緊起身來答言：“在。”

孝宣皇太後言道：“過去鐘粹宮吧。”

沈如是雖有一絲猶豫，但她擔心花瀲和愫太妃。

素錦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不管說她耍心機，還是城府深。

這些都不重要。

沈如是頷首答言：“是，如是明白。”

孝宣皇太後又道：“讓江啟明帶著你過去，傳哀家的旨意，看望看望瑤嬪。”

“嗻，奴才遵旨。”

“是，太後。”

應聲完，江啟明就帶著沈如是出了永壽宮。

到了鐘粹宮後，江啟明便好意提醒著沈如是:“沐王妃，多加小心。”

沈如是答言:“多謝江公公提醒，我心中有數。”

江啟明點了點頭，言道:“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江公公請回。”

沈如是依舊禮言。

進去後，沈如是先去了主殿，問候愫太妃。

“沐王妃來了。”花瀲問。

沈如是頷首。

愫太妃還是端坐在炕沿邊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沈如是欠身道:“見過愫太妃，愫太妃吉祥。”

“沐王妃無需多禮，請坐。”愫太妃還是客氣。

沈如是坐下來之後，愫太妃便挑眉問道:“不知沐王妃來本宮宮中可是為了佟佳黛曦一事？”

沈如是點頭，應聲道:“是奉太後之命看望瑤嬪。”

愫太妃一聽到這幾個字，臉色立馬就變了模樣，語氣也變成了冷的，直言道:“瑤嬪現在臥床不起，沒什麽可看的。”

愫太妃的確恨穿了佟佳氏一族。

想來，對待佟佳黛曦也好不到哪裏去。

沈如是反倒是笑顏道:“愫太妃，畢竟是太後的吩咐，再怎麽樣也是必須過去看一眼的。你說呢，花瀲姑姑？”

沈如是突然問，花瀲的神色立馬就變了。

她楞了楞神，這才回答著沈如是:“是啊，既然是奉太後之命，那理應去看望的。”

沈如是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問著:“姑姑怎麽這麽心不在焉？”

“沒，沒有啊！”

花瀲趕忙辯解。

沈如是已經看出來了端倪，也聽出來了個究竟。

她笑了下，婉言道:“素錦姑姑是不是一大早就過來了？想必，姑姑您也見過了吧。”

花瀲的神色多有些緊張，沈如是幾乎都能夠感受到花瀲整個人的神經都在緊繃著。等了多時，花瀲才答言道:“不瞞王妃您，奴婢確實見過了素錦，也和她談了很多。只是，她不怎麽肯聽取奴婢的建議，奴婢也沒有辦法……”

沈如是看到了結果。

素錦從前在太後跟前做事的時候，一直便是那個樣子。只聽太後的話，除了太後的話，她誰的話都聽不進去。

沈如是還是笑顏道:“素錦本來就是那樣一個人，姑姑既然已經說了，她不聽也罷，心意盡到便是了。”

花瀲沈沈嘆了口氣，垂低了頭。

愫太妃冷笑了一聲，諷刺道:“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下人，想讓素錦改變，還是先把她佟佳氏在棺材裏頭擡出來再說吧。”

沈如是蹙眉，對愫太妃道:“有些東西已經根深蒂固了下來，想改變，真的很難。”

“死了就明白了。”

愫太妃的聲音冷冷的，說的毫無感情。

她話以至此。

自然是想殺死素錦。

恨到深處還是恨，沒想到佟佳氏一人之錯，竟然攪得整個佟佳氏一族都不得安生。恐怕，佟佳氏在九泉之下都不會瞑目的吧。

估計再說下去，愫太妃肯定會瘋。

沈如是便起身來，欠身道:“太妃，我去看望瑤嬪，時間也不多了。”

“花瀲，送送沐王妃。”愫太妃吩咐。

花瀲頷首應聲:“是，太妃。”

沈如是去了偏殿，花瀲送進去就趕緊退了出來。

一股子藥味撲鼻而來，的確很苦澀。

看來，這佟佳黛曦真是病的不輕。

沈如是也嘗過這樣的滋味，所以能夠感受到佟佳黛曦現在的痛苦。她此刻心中沒有恨，或者說，一直以來她就沒有恨過佟佳黛曦。畢竟，佟佳黛曦不是佟佳氏，她本身也沒有那麽多的罪惡。

這幅臥病在床的模樣，倒真的叫人憐惜。

王緘第一眼看到沈如是，趕緊行禮道:“沐王妃您吉祥。”

沈如是還未來得及擺手，王緘便這樣說了。

既然這樣說了，那也就沒辦法了。

緊接著，素錦的目光便就朝沈如是看了過來，她微微欠身道:“沐王妃您吉祥。”

幾日不見，素錦的臉色的確是有些憔悴。

不知是不是因為太後故去的緣故，讓素錦一直心神不寧。還是說，是因為佟佳黛曦一事，讓素錦操勞不已。

但不論是什麽，想來素錦現在也不怎麽好過。

沈如是沒殺素錦，就是心軟。

她也希望，素錦不要在做出什麽越過結的事情來。

沈如是笑顏道:“素錦姑姑您不必多禮，瑤嬪怎麽樣了？”

“主子身子不是很好。”素錦答著，聲音也越來越弱。

自然不會好。

跪在那麽大的大雨之下，得了風寒情理之中，現在臥病在床也是情理之中。

“沐，沐王妃吉祥。”

佟佳黛曦氣若游絲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倒是讓沈如是一驚，她趕緊過去扶著佟佳黛曦不讓她起身來，言道:“我是奉太後之命來看看你，太後身子不適不便過來，還望你見諒。”

佟佳黛曦搖頭，“太後掛心了，臣妾謝謝太後。”

二人談話，一邊的素錦臉色是極其難看。

忽然，素錦道:“沐王妃說過不是要幫奴婢的嗎？怎麽言而無信了呢？”素錦的話聽起來更像是一種質問。

她在質問著沈如是的不是。

沈如是覺得好笑。

素錦可真是衷心不已啊。

沈如是反問:“素錦姑姑，您來質問我這個，是不是有些過分了呢？”

“難道沐王妃不應該信守承諾嗎？”素錦的質問越來越狠厲，沈如是也沒有給素錦好臉色，冷聲道:“皇上的決定豈是你我能夠做主的？再者說了，你只不過是一個奴才而已，有那麽大的權利嗎？素錦姑姑，有些時候還真是需要掂量好自己的身份在說話。”

沈如是已經給足了素錦面子，她若還冥頑不靈，那就不要怪沈如是無情了。

“沐王妃！”

素錦忽然吼了起來。

佟佳黛曦見狀，掙紮著要起身來。

她若此刻在不起身來阻攔，恐怕，事情只會越演越烈。

那日的恩情，佟佳黛曦確實記在心上。

雖然將信將疑，她還是掙紮著病身子要起身。

就在此刻，沈如是忽然擡起手冷不丁的打了素錦一巴掌，“註意好你的分寸，不要亂了。說句不好聽的話，主子是主子，奴才永遠是奴才。”沈如是終究還是給素錦留了面子的，她聽不聽，又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素錦還是臉很硬，逼問道:“沐王妃，這可是你答應過我的！可為什麽你沒有信守承諾？為什麽沒有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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