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是覺得分外好笑。

她說過了，她試試。如果不行，她也沒有辦法。

這是世衍的吩咐，他可是皇上。

又有誰能夠阻攔麽？

更何況，沐裏止現在已經被懷疑了，她若是去勸解世衍，被懷疑的人還會是沐裏止。如此一來，她得不到任何好處。

又何必去做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況且，她勸解過溫康皇太妃。

但是結果，已經顯而易見了。

沈如是隱忍怒氣，她覺得沒有必要。又很客氣道:“素錦姑姑，我沒有那個能力。也請你說話之時註意好分寸。你的確是一個衷心的奴婢，但是，有些事情並非是你的衷心可以做的了主的。”

佟佳黛曦見狀不對，連鞋都沒有穿就疾步到了沈如是面前來，勸解道:“沐王妃，是素錦姑姑的錯，頂撞了您，黛曦在這裏給您道歉，還望沐王妃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可以原諒素錦姑姑這一會回，拜托了！”

佟佳黛曦的聲音近乎於懇求。

她為了素錦，也真是能夠擱的下來面子。沈如是也不想去為難素錦，給了她個臺階下，言道:“事已至此，素錦姑姑節哀順變就是。這樣的話，切不可在傳到了皇上的耳朵裏頭去。若傳出去，素錦姑姑你自然知曉後果。”

“是，奴婢明白。”素錦雖然答得咬牙切齒，可沈如是說的什麽，她分外清楚。

她也自然不滿溫康皇太妃成了太後，她眼中所認定的太後就只有佟佳氏。盡管現在溫康皇太妃成了太後，素錦也不會認的。

沈如是知道素錦心中想的什麽，瞥了一眼，目光落在了佟佳黛曦身上，淺言道:“瑤嬪好生休息，早日緩好。”

佟佳黛曦頷首應聲:“是多謝沐王妃掛心。”

沈如是“嗯”了一聲，便就離開了。

剛出了鐘粹宮，就看見江啟明急急匆匆過來，一邊打千一邊急促道:“聽到消息，奴才就趕了過來，沐王妃您沒事吧？”

江啟明的聲音裏頭帶著擔憂。

可沈如是，還是一貫風輕雲淡的模樣，答言道:“江公公我沒事。只不過，素錦看起來很有問題。一定要時刻盯緊了，看她的模樣，是對太後極其不滿的。估計，重新回宮來不一定是為了佟佳黛曦，這個事情，也絕對不會那麽簡單。”

江啟明皺緊了眉頭，壓低聲音道:“沐王妃的意思是……”

“知道不說破。”沈如是提醒。

江啟明點了點頭，不在言語。

頓了下，江啟明又道:“太後讓沐王妃您去一趟皇後娘娘宮中。”

“坤寧宮？”沈如是詫異。

江啟明躬著身子答言:“回沐王妃您的話，確實是坤寧宮。”

“讓我去坤寧宮做什麽？”

沈如是的話中還是帶了一絲不滿的。

江啟明又趕忙解釋道:“沐王妃您也別氣，太後說了她知道你的性子。可是有些事情你也不得不做。現在您和皇後娘娘拉攏好關系才是最緊要的啊，請沐王妃三思啊！”

溫康皇太妃還是了解自己的。

她知道一切，知道自己的頑固和倔強，也摸得透自己的脾性。若是真的不答應，那便真的就駁了溫康皇太妃的面子。

出於多重考慮，沈如是還是答應道:“即是如此，那我便聽了太後的話，去坤寧宮。想來，這一次還是要勞煩江公公您帶路了。”

江啟明聽沈如是答應，自然覺得松了口氣，趕忙道:“不麻煩的，奴才應該的。”

“那就勞煩江公公了。”沈如是還是禮言。

“沐王妃您這便請。”

江啟明帶著沈如是去了坤寧宮。

先進去的人是江啟明，富察赫敏一見，趕緊起身來問候道:“江公公您過來是太後有什麽事情要召見臣妾嗎？”

江啟明行了禮，言道:“是沐王妃來了。”

“沐王妃？”

富察赫敏很是疑惑。

隨後沈如是才緩步進來，欠身道:“皇後娘娘您萬福金安。”

富察赫敏見到真的是沈如是，多有些詫異，可眼底依舊藏著那份挑屑和不滿，陰陽怪氣言道:“沐王妃可是稀客啊，怎麽會來本宮宮裏頭呢？”

江啟明聽著不對，告誡對富察赫敏解釋道:“回皇後娘娘您的話，是太後的吩咐。”

一聽這幾個字，富察赫敏的臉色立馬變了。

她可真是翻臉比翻書快。

“既然如此，那沐王妃就請坐吧。”富察赫敏這會子的話倒是客氣了一些，又吩咐道:“頌春，給沐王妃看茶。”

頌春欠身答言:“是。”

江啟明躬著身子道：“那奴才就先退下了。”

富察赫敏趕緊應聲道：“江公公您慢走。”

江啟明告退後，富察赫敏的臉色立馬就變了，她挑眉問道：“沐王妃來坤寧宮是為了何事而來呢？”

沈如是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她和富察赫敏的過節並不是坐下來敞開天窗談談心就可以解決的，若是能夠解決，也早就解決了。

沈如是還是淡言回答著：“江公公方才都已經告訴皇後娘娘您了，是太後的吩咐。所以我相信皇後娘娘您應該知曉我是為了何事前來。”

“佟佳黛曦？”富察赫敏的臉色沈了沈。

沈如是頷首，應聲道：“的確是關於瑤嬪的事情。”

富察赫敏厭惡極了佟佳黛曦。

只要一提起這個名字來，富察赫敏就恨不得千刀萬剮。可此刻臉上，還是維系著一貫的大度和端莊，問道：“本宮聽說，現在是素錦姑姑伺候著她是嗎？”

沈如是點頭應聲：“的確是素錦伺候著瑤嬪。有素錦在，恐怕過不了多久瑤嬪又會覆寵的，而皇後娘娘您的計劃將會功虧一簣。現在，皇後娘娘打算怎麽做呢？”

富察赫敏皺了皺眉頭，突然問著沈如是：“沐王妃你又意下如何呢？”

沈如是失笑。

她眸色不驚的看著富察赫敏，平靜問著：“瑤嬪與我無怨無仇，我又為什麽要算計瑤嬪呢？”

富察赫敏一聽，立馬笑了起來，言道：“沐王妃，在本宮這裏又何須這般惺惺作態呢？”

她的話中，自然也少不了鄙夷來。

沈如是未說假話。

她還是淡淡言道：“這又有什麽可裝的呢？瑤嬪的確沒有同我有過任何過節。上次事情，也是奉了太後之命而已。至於你們之間有什麽恩怨，也只不過是你來我往之間的嫉妒和羨慕罷了。”

富察赫敏絕對不會信沈如是的話。

她含笑，言道：“這麽說來，沐王妃您不嫉妒了？如果沐王爺此刻再娶一位福晉進門，恐怕，你就不會這樣說了。”

富察赫敏笑裏藏刀，她聽的出來。

但沈如是卻笑顏回答著富察赫敏：“我自然羨慕，但我從不妒忌。”

“是嗎？”富察赫敏臉上掛著滿滿的不信。

更何況，她還自信滿滿。

沈如是波瀾不驚看著富察赫敏，答言道：“後宮之中不比王府。皇後娘娘您所想的自然和我想的不一樣，娘娘您有嫉妒之心自然是對。可若是，這樣的嫉妒之心落在的我的身上，便又是不同了。”

富察赫敏一聽似乎覺得有這麽些個道理。

可說出來的話，卻又是另外一個意思。她輕笑了笑，看了一眼頌春，反問著沈如是：“也是，你能夠容忍蝴蝶那樣的青樓女子嫁進沐王府裏頭自然是大度。可是，這樣的大度不是懦弱嗎？”

沈如是的臉色立馬冷若冰霜。

她冷冷道：“皇後娘娘。拿別人傷心事來說可不像是你的作風。”

富察赫敏臉色依舊。

她心中本無諷刺，又何來嘲諷之意？

見著沈如是的臉色那般難堪，富察赫敏忙婉轉道：“也是。本宮只不過是提了一下而已，心裏頭倒是沒有什麽。你可不要在意，本宮問的還是，佟佳黛曦。只要沐王妃肯給本宮提個建議來，本宮什麽都會聽的。只要，可以扳倒佟佳黛曦，本宮在所不惜！”

“愫太妃。”

沈如是吐露出這三個字來。

富察赫敏立馬如夢初醒，忽然起身來，看著沈如是，直言問道：“沐王妃您的意思是讓本宮和愫太妃聯手，一起鏟除佟佳黛曦？是嗎？”

沈如是言道：“先太後已死。不能夠在為他們佟佳氏一族帶去榮耀，現在所有族人都寄托在了佟佳黛曦的身上。想必皇後娘娘也知佟佳氏一族的族人在前朝為官的很對，想要鏟除掉佟佳黛曦沒有那麽容易，所以，皇後娘娘和愫太妃一起聯手便是最好。”

富察赫敏皺緊了眉頭，可心裏頭卻一直有個疑問，她看著沈如是問道：“本宮明白了你的意思。可是，難道要等到佟佳黛曦再次覆寵後再去對付她嗎？本宮，已經有些等不及了。”

沈如是心裏頭早就暗暗密謀起了計劃來。

只不過，臉上未有任何改變，還是分外淡言道：“皇後娘娘等不及也得等。等到佟佳黛曦覆寵後，他們佟佳氏一族的族人也跟著沾光。但是，到時候若皇後娘娘您拿出來他們佟佳氏一族謀反的證據，又會是怎樣的一個結果呢？”

“讓他們萬劫不覆？”

富察赫敏蹙眉試探問。

沈如是頷首，應聲道：“的確如此。”

富察赫敏忽然對著沈如是微微欠了下身，放低身子道：“本宮明白了，多謝沐王妃提議。”

沈如是趕忙起身來，回了一禮，恭敬道：“皇後娘娘您言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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