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三十八章:面如死灰

關燈
第二天一大清早,柳公公便就來了。

果不其然。

沐裏止同沈如是對視一看,什麽都沒說。

柳公公躬著身子,禮言道:“皇上的話,今個兒晚上長清宮家宴,請王爺王妃務必要到。”

沈如是笑顏,對柳公公到:“多謝公公特地傳話。就請公公先歇歇腳,喝杯茶再走。”

柳公公搖了搖頭,答言著沈如是:“今個兒恐怕是沒時間了,奴才還要去請其他王爺呢。這茶,就留著下次再喝吧。”

“那我送送公公。”

沈如是說著,欲送柳公公。

卻被柳公公婉拒:“王妃您的心意奴才領了。只不過這太陽大,王妃就不用送了。奴才告退。”話落,柳公公便離開了。

沈如是看向沐裏止,沈聲道:“今天晚上,可能將會是一個不眠之夜。皇上心中定然想的不可能是為禮親王還京一事設宴,就像是上一次世肅還京一樣,最後的結果……一言難盡。”沈如是沈沈嘆了口氣。

世肅的事情一直是沈如是心裏頭的一道疤。

可事已至此,沒有別的選擇。

也沒有那個可能,再讓世肅活過來。

沐裏止面色凝重,看著沈如是,嘆息道:“皇上的顧慮越來越重。皇額娘也染指的有些過分,這大啟,究竟還能撐到幾時?”

沈如是也不知道自己的這句話該不該講,可無論怎樣,她都是要說的,“廢除舊制,迎來新規。”

只簡言八個字,沐裏止已經聽出來了沈如是是什麽意思。

“亦是如此,那計劃也必須加快了。”沐裏止淺然。

可沈如是卻是搖了搖頭,不讚同道:“不。計劃不用快,還是按照原先的計劃來。如果快了,便就亂了。”

沐裏止“嗯”了一聲,沒有多說。

中午的時候,沈如是小睡了一會子。下午太陽正毒的時候,她卻去了蓬萊閣,清漣和鐘澤陪在左右,生怕沈如是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

可她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堅強得多。

清漣扶著沈如是坐在了石凳上,鐘澤趕緊把鳥籠放在了沈如是面前,退到了一側去。待到沈如是坐定之後,鐘澤才敢開口:“福晉,禮親王還京是一件喜事。也請福晉您務必要心寬啊。”

鐘澤其實是在含沙射影。

沈如是自然聽得出來,卻未回應,而是淡漠道:“夏日炎炎,蓬萊閣果真是一個避暑的好地方。”

“是啊。”鐘澤應聲。

沈如是失笑,“今個兒怎麽沒見著芍藥呢?她沏的茶可是我最喜歡喝的。怎麽不見人呢?鐘澤?清漣?”

沈如是分明就已經知道芍藥已經不在人世,可她不想去相信這個結果。

“福晉……”

鐘澤一時之間啞然。

就在此刻,卻傳來一道格外清亮的聲音,“姐姐若喜歡,那玉兒便每天給你沏茶。”

沈如是笑了笑,硬生生的咽下了所有苦澀,道:“你來了。”

“嗯。我來了。”冷玉的臉上雖笑著,可她心底。卻和沈如是一樣。

沈如是擡眸看了一眼冷玉,又低頭看了一眼石凳,道:“坐吧。”

冷玉“嗯”了一聲坐在了石凳上,她執起沈如是的手,輕言道:“我明白你心中的苦楚,也知道,”冷玉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沈如是笑著打斷,“我心中沒有任何苦楚,我很好,玉兒你多想了。”

冷玉一時之間竟然被沈如是這句話說的一個字都沒有了,她原本想了好久安慰沈如是的話,此刻,是真的如鯁在喉。

清漣忽然對沈如是道:“福晉。您真的不必如此。”

沈如是微微擡眸看向清漣,她的眼神裏頭多了一絲憐憫,但更多的卻是理智。沈如是淺言問:“我很好,你們不用擔心。好好撫恤芍藥和陶之靈的家人,查出真相,讓她們在九泉之下瞑目,我便問心無愧。”

可實則,她心中始終過不去這道坎。

就像是最初的袁良娣一事一樣。

到現在,整整過去了三年,她都沒有忘記。

更別談穆姑姑還有現在陶之靈和芍藥的這件事情了,她不耿耿於懷才怪。

“是。”

沈如是這麽答,清漣也只好無話,退到了一側去。

鐘澤低著頭,看向清漣的眼神多有些覆雜不已。只見清漣微微搖了搖頭,淺淺嘆了口氣,鐘澤沈默。

沈如是臉上莞爾笑著,起身來,對冷玉道:“好了,在這蓬萊閣坐了一會子。的確心情暢快了起來呢。今個兒晚上玉兒你和年代珊都要進宮,新做的衣裳已經到了,試試。你穿起來,也肯定好看。”

冷玉低了低眉,半天才擠出幾個字來:“謝謝姐姐。”

“無妨。”沈如是還是答得淺然。

在她臉上好像看不出來任何情緒的變動,只能夠從她說的每句話中揣摩。她也變得叫人越發捉摸不透了起來。

剛剛走下蓬萊閣,就見年代珊來勢洶洶的帶著幾個奴才走了過來,只見年代珊手中還拿著一件嶄新的衣裳,她開口便質問著沈如是:“你什麽意思?為什麽要給我新做的衣裳上面繡了蓮花?你難道不知道我喜歡的月季嗎?為何要繡蓮花?”

沈如是微微蹙了蹙眉頭,還以為什麽事,原來是衣服之事。這年代珊,還真是喜歡小題大做。她松了眉頭,應對自如:“時逢夏日,繡蓮花是為了看起來勃勃生機一些。”

“可我就是喜歡月季!我不喜歡這件!”

年代珊說著,就將衣服扔在了地上,一臉的怒氣沖沖,她此刻恨不得扒了沈如是的皮,抽了沈如是的筋。

或許在她年代珊的眼中,無論沈如是做什麽,都是在侮辱她。

可實則,沈如是並沒有那份多餘的心思。

沈如是本就心情極其不佳,可年代珊偏偏挑在這種時候來囂張跋扈,沈如是也沒有給她好臉,冷言道:“年代珊。不要不識好人心。這衣裳,你扔了也就罷了。可是,我所有的心意都算是付諸東流了。你愛如何就如何,但希望你不要在今天晚上的家宴上面失了身份,失了規矩,到時候,可沒有人幫你打圓場。”

年代珊冷哼一聲,又俯下身子撿起了那件衣裳,氣沖沖的離開。

沈如是沒有在多言,回到了自己的臥房。

沈如是斜靠榻上,清漣在旁輕輕扇著扇子。一貫有話的清漣,在此刻也是一個字都沒有。她想說,可是她又不敢言。

過了一會子,鐘澤便進來稟告道:“福晉,辛一先生來了。”

鐘澤的對辛一的稱呼還算是客氣。

分明都已經是分道揚鑣了,可辛一還來求見沈如是,那就奇怪了。

沈如是微微瞇著眼睛,都已經快睡著了。可聽見鐘澤這麽稟告,她便睡意全無,緩緩睜開眼睛,道:“既然來了,總不能下逐客令吧。去請他進來。”

“嗻。”

鐘澤出去請了辛一。

沈如是還是靠在榻上,沒有起身來。

辛一幾時進來,沈如是清清楚楚。雖說她閉著眼睛,可她對辛一的步子卻是格外清楚。緊接著,辛一便跪地行禮道:“見過沐王妃,沐王妃萬福金安。”

沈如是睜開眼,就看見辛一低眉跪在地上,她輕輕咳嗽了幾聲,挑眉問道:“不知道辛一先生這會子來找我是有何事呢?”

她沒有讓辛一起來,就是故意想讓辛一一直跪著。

“回沐王妃的話,我這次前來是為了芍藥和陶之靈一事。”辛一這聲不大不小,讓在場的人都聽了個清楚。

沈如是忽然睜大了眼睛,從榻上起身來,蹙眉問道:“你說什麽?”

“這裏有一份書信,如是你看了便會清楚。”辛一說著,就從衣袖中拿出了一份信來,遞給了沈如是。

沈如是半信半疑,打開了信封,看著裏面的字跡,她越看越覺得憤怒,卻隱忍著那股子氣,捏緊了信,沈聲道:“你起來吧。”

“是,多謝沐王妃。”

辛一起身來,註視著沈如是。

他的眼神裏頭多了些憐惜,卻又沒有任何言表。

沈如是眼底的冷意清晰可見,她咬牙切齒,一字一頓道:“調虎離山之際。景親王這一招可真是用的太棒了,怪不得當時那麽的自然,原來,是想要殺了陶之靈,卻連同芍藥一起殺了。他可真是給我演了一出好戲啊!”

她攥緊了拳頭,一點理智都未失。

辛一微微嘆息,言道:“這封信是無意之中截獲的。陶之靈的身上背負了太多景親王的秘密。在這之前,柳易安可是一直都和景親王有著來往的,所以,景親王要殺陶之靈。而芍藥……”

辛一心中也只覺得可悲。

沈如是沈了沈,臉色依舊未變,他看向辛一問道:“多謝堂哥了。但你為何,要來告訴我呢?你分明可以不告訴我的。”

辛一的神色有些嚴肅,沈聲道:“你是我的至親親人。盡管我幫文茵,但是,絕對不能夠讓他人害了你。”

沈如是道了聲謝,沒有多餘的話。

雖說辛一說的那般感動,但沈如是依舊心如止水。這樣的話聽慣了,便也覺得就不是什麽稀奇話了。

“告退。”

辛一恭敬告退,沈如是依舊眼底波瀾不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