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七章: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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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勾勒出一抹冷意來。

夜深人靜,一輛馬車橫穿街道。

“駕!駕!”

車夫的聲音猶顯得急促。

馬車走過的地方,揚起來一層灰塵,又落下。

馬車內的人,閉唇不語,眼底的冷意輕而易見。

“王爺,到了。”

車夫提醒著車內的人。

而坐在車裏頭的人,就是沐裏止。

他淺淺“嗯”了一聲,過了會子,才下了馬車。

他一襲黑色鬥篷,微微擡頭,看著月色下那太保府的牌匾,就覺得諷刺不已。輔佐太子本應該是好事,可若是說了不該說的話,那便就成了禍事。

沐裏止勾出一抹冷笑來,吩咐著車夫:“你在這裏等著我。”

“是,奴才明白。”

沐裏止上前去叩門,過了好一陣子,才有人提著盞燈籠,睡眼惺忪的來開門,“誰呀,都這麽晚了!”

太保府中的奴才還在埋怨,揉了揉眼睛,一看是沐裏止,趕緊嚇得“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是奴才有眼無珠!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沐裏止冷了一眼,道:“帶本王去見寧太保。”

“嗻嗻嗻。”

他趕緊提著燈籠,去找了寧太保。

“大人,沐王爺來了。”

熟睡中的寧太保一聽,趕緊一個激靈,立馬起身穿衣,看他額頭冒出來的冷汗,就知道他多麽的擔心了。

“王爺,您稍等。”

沐裏止沒有答言,氣氛十分凝固。

過了一會子,寧太保才打開了門,趕緊跪地行禮道:“微臣給沐王爺請安,沐王爺萬福金安。”

沐裏止熟視無睹,依舊冷聲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請王爺移駕微臣的書房。”

沐裏止這才道:“起來吧。”

寧太保起了身來,趕緊擦了擦汗。

到了寧太保的書房之後,那奴才趕緊斟了熱茶上來,這才退了出去。

燭火剛剛點起來,有些若隱若現。

沐裏止瞥了一眼,忽然想到了一個詞,淡言道:“飛蛾撲火。”

寧太保一驚,轉了轉眼珠,沒有多言。

沐裏止坐了下來,寧太保這才敢坐。

沐裏止摩挲著大拇指上的那枚翡翠扳指,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言道:“遺詔一事,是你說出去的吧?你和楚太師之間,總有一個人,是顧不得生死的。而那個人,就是你。”

寧太保一聽,趕緊又“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趕忙解釋道:“回王爺您的話,這件事情真的不是微臣故意洩露出去的。是那景親王,逼著微臣說的。相信王爺您應該清楚楚太師一事,如若微臣不說,景親王必然會讓微臣生不如死的啊!”

沐裏止勾唇諷刺一笑。

近日來景親王連自己都保不周全,還有空來管遺詔一事?

寧太保的這個謊,撒的也未免不是時機了。

“景親王。你在騙誰?”

無疑,沐裏止的質問讓寧太保無話可說。

寧太保又擡手擦了擦自己額頭上面的汗,心撲通撲通一直跳個不停。可就算如此,他還是滿嘴謊言的狡辯著,言道:“王爺,微臣真的是不知道事情會這麽的嚴重啊!還請王爺明鑒啊!”

沐裏止的情緒收的格外好。他淺然一笑,端起茶盅來,掀開茶蓋,淺酌了一口,道:“明鑒?楚太師怎麽死的你不知道?”

寧太保是將頭越埋越低,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答言:“微臣,不知。”

不難聽說來,他話中有了一絲停頓之意。

沐裏止將茶蓋擱置到了桌上,站起身來,走到寧太保面前,一擡手,將已經涼了的茶澆在了寧太保頭上,一字一字道:“本王還想保你一條活路,可現如今看來,你自己尋死,也怪不得別人。”

沐裏止眼底沒有任何一絲情感。

他本想就此了結了寧太保,可這件事情,他發現讓太後去做更好,更能夠掩飾。他便不出這個手,借刀殺人才是上策。

“王爺,微臣真的是不知啊!”

寧太保雖死守,可他微微顫抖的雙肩已經證明了他有多麽的怕。

沐裏止微微抿了抿唇,他眼底也沒有任何一絲擔憂,慢條斯理道:“本王這麽晚前來,就是為了給寧太保你一條活路。卻沒想到,你寧太保是把好心當成驢肝肺。既然如此,那你就好生歇息。”

寧太保沒有話,他也不敢多言什麽。

沐裏止手故意一松,茶盅就摔在了地上,成了粉碎。

這一聲,是足足驚了寧太保的心,他趕緊叩首,“恭送沐王爺。”

沐裏止拿出帕子來,擦了擦手,這才擡步離開。

出太保府的那一剎那,沐裏止已經意思到了結果。

可寧太保還在跪著,他怕自己一擡頭,就會是意想不到的事情。

沐裏止也疑惑,疑惑究竟是誰能夠讓寧太保如此守口如瓶。

“走。”

沐裏止風輕雲淡一個走字,馬車立即離開了太保府,駛向沐王府。

第二日依舊風平浪靜的過去。

寧太保這心裏頭雖然擔心,可連著好幾日都沒有事情。寧太保便慢慢放心了下來,甚至覺得沐裏止所說的那些話,都是無關緊要的。

直至初三的時候,太後宣寧太保進宮。

他這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他躊躇不決,來回踱步,嘴裏頭還嘟囔著該怎麽辦。

趕緊有奴才提醒著寧太保:“大人,要不您裝病吧。”

寧太保一聽,即刻靈機一動,趕緊吩咐道:“好!趕緊去請大夫來。”

可他的話剛落下,素錦的聲音突兀響起,“寧太保,太後有請。”而跟在素錦身後的就是瓜爾佳溫燁。

這下子,寧太保是怎麽躲都躲不掉了。

寧太保心頭一顫,可還是趕緊行禮道:“見過素錦姑姑。”

“請吧,寧太保。”

素錦做著一個請的手勢,寧太保這下子,就只有跟著去了。

他最終無奈道:“是。”

並非是沈如是一人想要壓制遺詔沒有之事,太後看的更是重要。她最終的目的就是銷毀遺詔,可這些愚蠢之人,是一個傳一個。若是被誰拿到了遺詔,那可就真的成了太後的心腹大患。

所以,她要鏟除這些人。

不留情面。

坐在馬車上的寧太保一臉惶恐不安,素錦冷冷盯著,也不作聲。

馬車不知道走了多久,寧太保的心事也就越來越重。

直到聽得車夫一聲,“姑姑,到了。”

素錦這才展露一抹假惺惺的笑容,對寧太保道:“大人,已經到了,下車吧。”

“是。”

寧太保先下的馬車,素錦隨後才慢吞吞下來。

瓜爾佳溫燁就護在素錦左右,整個人渾身散發出一股子陰冷之意來。寧太保此刻已經到了宮中,想走回頭路,也已經沒有了那個機會。更何況,瓜爾佳溫燁還在左右,他是不敢輕舉妄動的。

到了慈寧宮之後,寧太保看見守在門口的鑲黃旗親兵,就已經知道了是什麽意思,可他還是想要力挽狂瀾。

寧太保進去,便就撩袍叩首,恭恭敬敬道:“微臣見過皇太後,皇太後萬福金安。”

太後瞥了一眼,熟視無睹。

她端起茶盅來,緩慢飲了一口,挑眉道:“前幾日,聽說你說了些什麽不實的消息。就昨個兒,還傳到風風雨雨。你這心裏頭想的盡是些什麽東西?難道,以為自己是皇帝了嗎?”

寧太保趕緊叩頭,解釋道:“回太後您的話,微臣別無私心啊!微臣,微臣,”太後陰冷一笑,“怎麽了?你倒是給哀家說出個分毫來。那遺詔之事,你是怎麽傳播出去的。你難道不知道那是關系了什麽嗎?”

寧太保心下如同揪著,他啞言。不知道該怎麽樣去回答太後,太後本來就端坐著,問出來的話也是那般的咄咄逼人。

更何況,太後做事心狠手辣,寧太保不是不知道。

“太,太後。”寧太保結結巴巴,還是說不出一個字來。

太後反倒是一臉淡然的模樣,風輕雲淡道:“說吧。”

“太,太後微臣真的沒有洩露,只是微臣,微臣,”話到嘴邊,卻又如鯁在喉一般,講不出來。

“你如此結巴,定然心中有鬼。”太後一針見血。

寧太保趕緊又解釋道:“太後,太後,我,微臣,”寧太保已經開始語無倫次了起來,而太後的臉色也越來語沈壓,打翻了桌上的茶盞,冷聲命令道:“寧之殿前失儀,對哀家自稱我,犯了大忌!來人,拖出去杖殺!”

“嗻!”

寧太保被拖出去的時候,還想力挽狂瀾,但太後沒有給他那個機會。

“太後!太後!微臣可以解釋啊!”

盡管寧太保還在嘶聲力竭,可太後,置若罔聞。

得罪了佟佳氏,就別想活。

寧太保的聲音漸遠,太後那顆懸著的心可是沒有放下來。

過了一會,素錦進來沒,蹙眉稟告道:“啟稟太後,蘇太傅昨個晚上已經帶著家眷連夜逃了。”

“追。”

太後雖只說了一個字,但語氣裏頭的陰冷之意不乏。

太後要的就是斬草除根,她一個都不會放過。蘇太傅聽見風聲,趕緊匆匆忙忙帶著自己的家眷連夜逃出了京城。

可太後,是一個都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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