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沈如是照舊進宮去看看受驚了的太後。

進了慈寧宮，沈如是便跪地行禮道：“給太後請安，太後萬福金安。”

“起來坐吧。”

太後的這一把嗓子估計是當時喊的過於撕心裂肺了一些，今個聽起來多了一些沙啞之意。看起來，她也是怕死的。

沈如是謝過了恩，這才坐了下來。

隨後就見太後沈沈扶額，嘆了口氣，“這幫該死的賊人。”

賊人？

究竟誰才是賊人，誰最清楚。

太後重用奸臣賊子，就差霍亂大啟了。

沈如是眼底閃過一絲冷意，聽著太後的斥責。

過了一會子，就見素錦一臉陰沈的進來，欠了欠身，小聲道：“太後，莒大人來了。”隨即素錦就反應性的看向了沈如是。

沈如是倒是一臉淡然，裝作什麽都沒有聽到的樣子。

素錦這才又轉過了頭去，問道：“太後，該怎麽辦？”

太後垂下了手，冷眼盯著素錦，壓低了聲音提醒著：“慈寧宮豈是他這會子可以來的，讓他離開。”

素錦點頭，“是，奴婢這就去回話。”

沈如是聽的一字不落。

估計莒大人是因為擔心太後的安危，又聽了那些個風風雨雨，太後受驚了，所以前來慈寧宮看看太後身體如何。

莒大人也真是有心。

只不過被太後回絕了，恐怕多有些難言吧。

隨之，太後就看向了沈如是，芥蒂道：“好了，今天的請安可以了，你出去吧。”

沈如是並未緊繃苦澀著一張臉，而是笑顏起身來，又莞爾道：“是，如是告退。太後可要保重身子啊，來日還方長。”她話中含著的諷刺之意並不清晰，太後趕緊擺手，多有些不耐煩之意。

太後越是如此，沈如是就越是要裝模作樣，她又道：“如是告退。”

素錦緊蹙眉頭，一手攆著沈如是，一邊急促道：“王妃趕緊走吧，太後恐怕是頭疾又要犯了。”

沈如是偏偏就不這麽離開。

她轉過身來，一把執起了素錦的手來，提醒道：“那仙丹裏頭可是含了多種治頭疾的草藥，太後若服下一顆，頭疾必然不會不再犯。”

“仙丹？”

提起仙丹來，太後整個人的臉色都變成了欣喜。

沈如是點頭，應聲道：“是的，太後。”

太後很慌忙，可臉上的高興之意並未褪去，趕緊吩咐著素錦：“趕緊去拿過來。”

素錦猶豫了一會子，才答言著：“是。”

沈如是聽得出來素錦的不情願，看起來她是發現了什麽不對勁吧。沈如是微微挑起眉，看著素錦拿來仙丹，給太後服下。她知道，太後已經離不開仙丹了。盡管素錦知道了什麽，說給太後，太後又有幾分會信呢？

沈如是也絲毫不擔心，微微笑道：“太後此刻可感覺好些了？”

太後微微點了點頭，言道：“是好了一些。”

“太後好些了，那我便就退下了。”

話落，沈如是就出了慈寧宮。

剛走出沒幾步，素錦就追了上來，“王妃。”

沈如是轉過身，挑眉問道：“不知姑姑這麽著急所謂何事？”

“太後說，那仙丹就快要不夠了，還請王妃在呈上來些。”素錦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可這仙丹，的確是說有就有的。

沈如是微微含笑，應允道：“好，明日進宮我會親自給太後送來，請姑姑放心。”

素錦臉上掛滿著挑屑，說出來的話卻又是格外阿諛奉承，“還是沐王妃聰明，奴婢告退。”

沈如是還是微微笑著。

“姐姐好福氣。竟然能夠讓素錦姑姑這般待姐姐，可真是羨煞旁人呢。”這把聲音裏頭譏諷之意不少，但妒忌之意又格外明顯。

沈如是轉過身，看了看眼前人。

她微微挑眉，言道：“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景王妃啊。真是多日不見，景王妃您是越發的風韻了起來呢。”

瓜爾佳赫之不甘，眼底即刻泛起了冷以來，冷嘲譏諷道：“姐姐也是啊。這麽多時日，這大病還未愈，這舊患又來。也不知姐姐這身子還能夠堅持得了幾日，妹妹也真是替姐姐操心呢。”

沈如是含笑，言道：“我一直都是這副病怏怏的身子，我也不知自己還可以活幾日。有勞王妃為我擔心了，不過，景王妃現在應該擔心的人是景親王才是。聽說，皇上連著幾天召景親王進宮了，這若是景親王有個閃失，我想妹妹應該清楚結果。”

瓜爾佳赫之沒想到沈如是居然能夠笑著說出這番話來，若不是沈如是說的這般井井有條，她還真是以為是沈如是瘋了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她忍了這口氣，嗤笑了一聲，道：“你也好不到哪裏去。若非那天溫康皇太妃去，恐怕，你是走不出來禦書房的。還敢今天站在這裏大言不慚嗎？”

溫康皇太妃……

沈如是驚了一下，那日不知道溫康皇太妃對世衍說了什麽，便再也沒有召見過她。莫非，溫康皇太妃……

沈如是感覺自己心緒又開始紊亂了起來，趕緊疾步走著，瓜爾佳赫之見沈如是這副模樣也多有些茫然，開口喚了幾聲，沈如是都沒有停下來步子。

她著實聽不見，想的自然是溫康皇太妃。

到了永壽宮，她趕緊急促叩門。

過了許久，清竹才來開了門，她見是沈如是來，多有些詫異，問道：“沐王妃來這裏作何？”

沈如是心跳突然驟快了起來，慌忙道：“我要見溫康皇太妃。”

清竹也打量出來了沈如是的神色，微微皺了下眉頭，卻冷言道：“主子不方便見你，沐王妃請回吧。”

沈如是心下慌亂，緊蹙眉頭問著清竹：“為何不見？”

“主子身子不適，不方便見你。”清竹漠然。

她還是一副拒人與千裏之外的表情。

沈如是一言不發，可臉上卻多了幾分怒意。

清竹看的出來，依舊沒有改口。反而是推了沈如是一把，將宮門關緊。

清竹做的這麽絕，直叫沈如是內心越發慌亂。

沈如是重重捶門，質問道：“溫康皇太妃為何不見？為何不見！”

清竹就在裏面聽著，可她就是不開門。

沈如是的手本來就未痊愈，現如今又這樣用勁捶門，恐怕傷口又要裂開，“為何不見！”沈如是壓低了聲音，多有些咬牙切齒之意。

清竹假裝聽不見，一字沒有。

打遠處過來的青拂坐著步輦，越離越近，看見沈如是這般捶門，心口猛然一震，趕緊道:“停停停！”

青拂急急忙忙下了步輦，宮女上趕著去扶都沒來及，青拂轉頭冷聲呵斥了一聲，“都轉過身去！若是今日之事誰敢說出去，我就拔了她的舌頭！”

太監宮女紛紛應聲，個個都轉過了身去。

青拂連忙過去，一把握住了沈如是的手，心疼道：“姐姐你又何須如此呢。你手中有傷，切不敢在這樣了。”

青拂緊緊握著，眼神裏頭含著的全部都是擔憂之意。

入耳的是青拂的聲音，沈如是便沒有在繼續下去。轉過身來，對青拂道：“你怎麽來了？”

青拂皺著眉頭，答言著：“剛剛給皇後娘娘請完安，打算回去，便就看見了姐姐。”沈如是強裝一笑，淡言道：“快些回宮去吧，別耽誤了時辰。”

青拂低頭看著沈如是的手，絲絲鮮血透了出去，雖不明顯，但看起來還是無比駭人。她擔憂著：“可姐姐您的手，”青拂話還未完，沈如是便就搖頭微笑道：“無事的。方才不小心得罪了溫康皇太妃，此刻過來賠罪，哪知，這永壽宮中無人。”

青拂鎖眉。

腦子裏頭飛速閃過一句疑問，她去給富察赫敏請安之時才看見溫康皇太妃回了永壽宮。怎麽這麽一會功夫這永壽宮裏頭就沒有了人呢？

她雖知道沈如是在說著謊話，沒有拆穿，附和著：“那姐姐就先去我宮中坐一會子吧。妹妹有些話要對姐姐說。”

沈如是怔了怔，這才答言：“好。”

“姐姐請。”

清竹聽著外面沈如是和青拂的談話，有些像是蚊子嗡嗡叫一樣。宮門口在沒有了腳步聲，清竹這才放心離去。

她推門進了正殿，步履極輕的走到了小間，微微欠了欠身道：“沐王妃走了。”

溫康皇太妃繡著一個香囊，一針一線出神入化，也未擡頭去看清竹，淺然答：“走了就好。”

清竹垂眸，道了聲：“是。”

溫康皇太妃似乎聽出來了一些不對勁，放下了手中的針線活，問道：“你怎麽了？”

清竹突然跪地，沈聲道：“請溫康皇太妃讓我去見一見家父。”

溫康皇太妃臉色即刻變冷，扶著桌角，漠然道：“你父親在牢中，豈是我能說見就見的？”可狠了下心，下一秒又沈沈嘆了口氣，眼底多了些蒼涼之意。

“若這輩子都不能夠為我父親沈冤得雪，我活在這世上還有何用！”清竹說著，突然就起身來，拿起了桌上的尖刀，抵在自己的脖頸，威脅道：“溫康皇太妃，算是清竹求求您了！清竹求您了！”

溫康皇太妃悚然一驚，即刻起身來，蹙眉喝令著：“你這是做什麽？！快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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