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郡王被幽禁在自己府邸的事情已經在整個京城傳開了。

尤其是風言風語。

更是傳的一塌糊塗。

沐裏止得到消息，也已經是第二日了。

他沒有被傳進宮去，確實是大幸。而沈如是也急匆匆的從大學士府趕到了沐王府來，在聽到固郡王被幽禁的消息，她第一時間擔心的是沐裏止的安全。

抵達了大學士府之後，芍藥趕緊出來迎接，急忙道：“王妃，王爺無事，你放心。”

“王爺無事就好。”沈如是也算是松了口氣。

芍藥一邊解著沈如是的披風，一邊又道：“溫康皇太妃剛剛派人送了信過來，王妃您請過目。”

說著，芍藥就從衣袖中拿出那封信來，交到了沈如是手上。

沈如是怔了一下，這才打開了信，鐘澤即刻關上門，在門口守著。

“速速進宮。”

沈如是自喃。

速速進宮？

沈如是前一秒還在納悶，後一秒就差點驚呼出了聲音，趕緊道：“快，備馬車進宮！”

“是。”

猶如箭在弦上，沈如是心慌不已。

馬車備好，一切就緒。

就在沈如是要出發的時候，年代珊卻擋在了眼前頭，質問道：“嫡福晉剛回來，便就這麽匆忙是要去哪裏啊？”

年代珊的口氣格外輕蔑，甚至還多了一絲嫉妒。

沈如是也顧不得回答，推開年代珊，頭也不回疾步走著。

年代珊冷哼一聲，似乎還是要跟上去，卻被鐘澤攔下，“福晉，您若是此刻跟了上去。太後可是不會高興的。”

沒辦法鐘澤才說出了太後二字。

年代珊自然明白。

沈如是肯定是進宮去了，不進宮，又怎麽能夠見太後？

她這才作罷，哼了一聲轉身離去。

入宮後，沈如是直奔永壽宮。

江啟明見沈如是來，趕緊俯下身子打千恭敬道：“沐王妃萬福金安，主子已經等候了多時。”

“無需多禮。”沈如是漠然。

江啟明應了一聲，“嗻。”這才跟了上去。

沈如是進去後，就趕緊行禮道：“如是給溫康皇太妃請安，溫康皇太妃萬福金安。”

只見溫康皇太妃一臉憔悴和嚴肅，起身來握住沈如是的指尖，言道：“快些起來。”

“多謝溫康皇太妃。”

謝過了恩，沈如是這才擡眼看向了溫康皇太妃，直言問道：“是不是楚太師死了？”

溫康皇太妃多有些無奈的點了點頭，嘆了口氣，才答言道：“楚太師死了。太後封鎖了消息，這幾日才放了出來。你可知，那楚太師身上藏著多少的秘密。現下，他死了。高枕無憂的是太後，遇到麻煩的是我們。”

沈如是一字未語，臉上的覆雜顯而易見。

清竹端了滾燙的熱茶上來，放在了桌上。沈如是想也沒想，就端了起來要喝，剛打開茶蓋，那撲來的熱氣就將沈如是嚇了一跳。心裏一緊張手一松，“嘭”的一聲，那茶杯連同茶水全部摔了個粉碎。

沈如是趕緊慌張跪地道：“如是大意了，請溫康皇太妃責罰。”

“起來吧，我知道你心慌。”溫康皇太妃說的淺言，可話裏頭，多少都是有些局促不安。

沈如是被清竹扶起了身，又坐了回去。

江啟明趕緊打掃了一番，又守在了門口。

沈如是感覺自己心慌意亂，卻又不知該如何平靜下來，突然道：“我勸解過他，可是他不聽。紀先生告訴我的時候，我是全然不信的。我就不相信一切都會那麽的巧合。楚太師就在去景親王的路上被殺死，而且，還故意偽裝成他殺的現場。這樣的事情只有太後做得出。可楚太師死了，也並非是沒有好處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可溫康皇太妃同清竹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色，全部都盯住了沈如是，反問道：“有什麽好處？”

沈如是沈了沈，這才敢直視著溫康皇太妃，答言道：“剛剛得知，楚太師知道慕郡王還活著的消息。他死了，便永遠閉口不提。”

溫康皇太妃沈默。

就在整個殿內如同死一般寂靜的時候，江啟明突然推門進來，急道：“太後來了！”

沈如是趕緊起了身，準備告退，一個勁的就往門前走。所幸被清竹一把拉住，沈聲道：“你先去暖閣待著。她不會派人搜的。”

沈如是點了點頭，被江啟明帶著去了暖閣。

她站立難安，坐了下來，又坐如針氈，在暖閣裏頭來回踱步。她清楚，她又明了，可她的腦子裏頭如同亂麻一般，卻想不出來任何解決的辦法。

而此刻太後氣勢洶洶的進來，還是那副趾高氣昂的模樣，質問道：“想不到你還藏了一個楚太師，來霍亂大啟！溫康，哀家終究還是小看了，不過，現在他已經死了，沒有人在可以威脅到哀家的大啟了！”

溫康皇太妃覺得好笑，冷然道：“哀家的大啟？佟佳氏，你恐怕是記錯了吧。大啟是屬於黎明百姓的，而不是屬於你一個婦人的。”

“哀家說是誰的就是誰的！”太後無比威嚴，可是，大啟的確是黎明百姓的。沒有了黎明百姓，大啟又算是什麽？

而太後，未免也將自己的身份看的太重了一些。

沈如是聽的清楚，太後一日不除，便就是一日禍害。

清竹的臉色極其難看，她立在溫康皇太妃左側，動也不動。更別說給太後請安了，她睫毛都不顫一下，沒有在怕。

溫康皇太妃從容不迫，淡言道：“佟佳氏，你來我宮中，恐怕不是為了說這些的吧。”

“看來你都知道了？”太後挑眉反問，似乎是多了一些試探之意。

溫康皇太妃也同樣反問：“我又知道些什麽？”

太後氣得不輕，卻依舊維系著自己是太後的那份端著，言道：“固郡王被皇上幽禁在了自己的府邸，誰，若敢動了大啟的邪念，就不要怪哀家無情。包括你，你以為哀家殺不了你嗎？只是哀家想看著你這樣茍延殘喘的一直活下去！”

她雖說的極其狠厲，可溫康皇太妃卻是風輕雲淡，“如你所願。”

如你所願這四個字並非讓太後滿意，而是讓太後越發的狠厲了起來，她擡起手，就打了溫康皇太妃一巴掌，淩厲道：“你以為你會是太後嗎？哀家才是太後！哀家是大啟堂堂正正的太後！你，什麽都不是！”

沈如是心驚。

她聽著太後那極其得意的話，替溫康皇太妃感到不值得。尤其是那一個巴掌聲，直直驚了沈如是的心。

她想出去，可她出去了卻又無能為力。

太後自己作踐，遲早不會有好結果的。

沈如是聽著外面爭吵的聲音，有一半都是太後的聲音。還有那素錦作威作福威脅的聲音，她聽的心煩。

終究她還是又坐了下來，直起身子，聽著外面的動靜。

她等著太後走，可太後就連一點點的動靜都沒有。

直到那魏施突然進門來，在太後耳邊說了幾句什麽，太後的臉色即刻大變，往暖閣急促趕來，進來便就看見了沈如是。沈如是一瞬之間有些茫然，但依舊是坐直著身子，看向太後，平平道：“我舊疾又犯，唯恐不能夠給太後請安，太後您就將就著聽聽吧。”頓了頓，沈如是又道：“給太後請安，太後萬福金安。”

太後一肚子憋火，沈如是更是火氣滿滿。

她看見魏施站在太後左側，就只有一定是富察赫敏搗的鬼。

可事已至此，就只有硬著頭皮裝下去。

太後冷色極冷，質問道：“你來永壽宮作何？”

“聽聞溫康皇太妃舊時緩過舊疾，如是便特意前來永壽宮問問方子。”沈如是回答的氣定神閑，眼神未曾有過絲毫逃避。

太後想要致自己於死地，若在不硬氣起來。恐怕，就真的成了刀下亡魂。

死不瞑目。

太後眉梢挑起，“是嗎？”她多有些不信。

“自然是。”沈如是的回答更加篤定，

“既然來宮中，為何不先過來給哀家請安呢？難道，多走幾步路，你的腿就動不了嗎？”太後心中無愧，她是一心一意想要殺了沈如是。若有愧疚，她應該此見好就收而離去，不是繼續問著沈如是的過錯。

太後雞蛋裏頭挑骨頭已是家常便飯，沈如是應對自如，沈靜道：“多走幾步路，卻是會斷。再者說了，我進宮來，就是為了找溫康皇太妃要個方子，而不是特意去給太後您請安。自然直來永壽宮。”

“好。你很好！”太後胸口起伏不定，看起來是被氣得不輕。

素錦趕緊扶住太後，跳出來疾聲厲色，指著沈如是怒道：“你放肆！”沈如是依舊未起身來，冷眼盯著素錦，“你這個賤婢才是放肆！”素錦急火攻心，差點一口氣沒有上來，太後還未氣到哪裏去，她先沒了命，那可就真的諷刺了。

太後無話可說。

隨後，沈如是動了動睫毛，淡言：“江公公，扶我出吧。”

“嗻。”

江啟明趕緊過來，扶著沈如是一步一步的離開暖閣。到正殿的時候，沈如是微微欠了欠身，道：“多謝溫康皇太妃的法子。如是告退。”

離開了永壽宮，沈如是即刻提醒著江啟明：“江公公，太後這次定然不會善罷甘休。千萬要小心。”

“嗻，奴才明白。”

沈如是算不得全身而退。

今後進宮的時日還多，與太後見面自然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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