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的側福晉？

年代珊一路上都在想著這個問題。

周而覆始只有這一句話。

等到馬車停在了沐王府門口，年代珊的思緒還停在那句話上面，沈如是看著年代珊蹙緊眉頭的模樣，便提醒了句，“該下馬車了。”

年代珊這才反應了過來，應了聲“是”。

進去之時，沐裏止輕輕握住沈如是的指尖，沈聲道：“皇上的這招的確是叫人措不及防。也不知，他何時就懷疑到了我的頭上來，之前為我做事的吳謀士也沒有了音信，到現在都沒有找到他的下落。而那吳謀士，留不得。”

上了臺階，沈如是輕聲答言：“王爺請放心，我會派人下去一同查找的。”

跨過門檻之時，沐裏止提醒道：“小心腳下。”

沈如是頷首，沒有答言。

剛進去，鐘澤便就迎面疾步過來，“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王爺！王妃！芍藥被刺傷了！”

鐘澤這一聲，如雷灌頂，蹙眉質問道：“你說什麽？芍藥被刺傷了？誰幹的！”

“是庶福晉身邊的丫鬟。”鐘澤埋低了頭。

她知道是哪個丫鬟了。

定然，就是那個瓜爾佳赫之派過來的人。

沈如是問：“人呢？”

鐘澤答言：“抓起來了，在柴房關著。”

“帶過來。”沈如是冷言。

沐裏止看著鐘澤，低沈問道：“芍藥傷的嚴重嗎？”

“回王爺您的話，手臂被割破了一道口子，不嚴重。”鐘澤回答沐裏止的時候，聲音有些怯怯的。

縱然沐裏止沒有那份居高臨下之意，但在鐘澤眼中看來，沐裏止格外令人忌憚。

或許，這就是為什麽有那麽多人怕沐裏止的緣故了。

沈如是蹙緊了眉頭，聽著芍藥沒大事，她也松了口氣。可還是覺得有些驚嚇，畢竟芍藥跟了她這麽長時間，若真的出了個三長兩短，她自然說不過去。更是替芍藥擔心，她吩咐著鐘澤：“讓芍藥這段時日好好養傷，想吃什麽就說，讓小廚房去做。派幾個有眼力見的丫頭去照顧著。”

“嗻，奴才明白。”

鐘澤得了吩咐，就趕緊去辦了。

隨後沈如是看向沐裏止，輕言道：“想來，王爺應該都知道了吧。”

沐裏止微微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

沈如是知道，沐裏止那麽聰明的一個人。這沐王府的大事小事盡管都不過問，可他比誰都要清楚的多。

到了主殿之後，沈如是才想起來問，“那幾日，擡進來的幾箱子東西是什麽？”

隔了好長一段時間沈如是才問，就是為了不讓沐裏止認為她在忌憚著什麽。畢竟，沐裏止的疑心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盡管讓清漣去查過，但終究無果。

“那幾箱子東西，全部都是金銀珠寶。”沐裏止坦言，沒有任何要搪塞過去的意思。

也正是因為這樣的直言，讓沈如是覺得難以置信。她仿佛看見福泰親王的事情還歷歷在目，蹙眉反問著：“王爺，那金銀珠寶不是沐王府該留的東西。若是這樣一直放下去，難免會出事的。”

她知道，沐裏止一直靠著皇上的俸祿。

從未做過什麽事情，可是，又哪裏來的那麽多金銀珠寶呢？

沐裏止擡眼看向沈如是，好像知道她的擔憂，便淺言道：“那些東西就是原來福泰親王府中的東西。搬到我這裏來，就是為了掩人耳目，也是皇上的命令。”

可沈如是在怎麽說，都是女子。心思也比較細一些，擔心的東西便也就多了一些，謹慎提醒道：“不管怎樣，王爺都要小心些。皇上，也定然有他的計策。為什麽不讓景親王保管？為什麽不讓其他王爺保管？要讓你來保管呢？這其中，如是相信，定然藏著什麽事，請王爺務必要多長只眼睛。”

沐裏止還是點了點頭，但什麽都沒有說。

過了一會子，鐘澤便帶著那個丫鬟進來了，“進去吧。”

鐘澤的口氣也不是多麽的好，他是親眼看著她刺傷了芍藥。若非鐘澤趕來的及時，真不知道她是不是還要殺了芍藥。

鐘澤冷言盯著，言道：“王爺，王妃，人帶過來了。就是她，因為芍藥撞破了她的奸計，差點就被殺死。請王爺王妃懲處。”

沈如是道：“我知道了，鐘澤你在門口守著。”

“是，王妃。”

鐘澤得了命令，就去門口守著了。

那丫鬟一副天經地義的模樣，站在那一動不動，也不跪下來。還沒等到沈如是開口問，她便自己先開口道：“我是景福晉派過來的人，相信沐王妃您也應該不會撕破了臉皮吧。若是撕破了臉皮，大家都不會好過的。”

沈如是覺得諷刺，冷笑一聲，反問道：“大家都不會好過？怎麽一個大家都不會好過呢？”

“要知道，景福晉和你的位分差不多一樣。更何況，景福晉也是為了你們沐王府而考慮，難道撕破臉皮大家就好過了嗎？”她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說話如同潺潺流水一般，好像怎麽都說不盡。

沐裏止淡然，道：“那就請景福晉來說吧。”

一聽景福晉三個字，那丫鬟趕緊跪地，辯解道：“網開一面的事情大家做了對大家都有好處的！請沐王妃明鑒！”

她以為沈如是是女子，又心軟，便就會放過她了。

可誠然，沈如是根本就沒有打算放過她。

沈如是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明明做了那樣的事情，此刻都能夠說得這般平靜。果然不愧是瓜爾佳赫之派過來的人，她漠然道：“明鑒，明鑒的事實就是你差點殺了我的貼身丫鬟。你讓我對你網開一面？那豈不是天底下的人都要對你這種殺人的人網開一面呢？若是如此，那這天下，還有王法嗎？”

“那王妃的意思是不打算放過我了是嗎？”她說著，便站起了身來。

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

而沐裏止已然發現了她的不對勁，緩緩起身來，就在沈如是要啟唇說什麽的時候，那女子突然撲了過來，手中握著一把尖刀，要刺向沈如是的脖頸。沐裏止趕緊眼疾手快的攔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來人！”

她的力氣自然是拗不過沐裏止，手中的那把尖刀落地，沈如是趕緊拿了起來，冷聲斥責道：“你可真是替你的主子做了一件好事！這把刀我留著，到時候，看看你的主子瓜爾佳赫之怎麽解釋！”

隨即沖進來了一堆侍衛，將那女子按住，她一動也動不了。沐裏止拿出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冷眼盯著她，看她還能夠說出來些什麽。

那女子仿佛一副不怕死的模樣，繼續大肆囂張道：“就算我不殺了你，我敗露了，我一樣都活不了的！與其如此，那我還不如幹幹脆脆殺了你！起碼還死的痛苦一些！”

沈如是也沒有多言，看向鐘澤，漠然吩咐：“拖出去，杖斃。”

鐘澤應聲：“嗻。”

“帶走！”

“等著吧！殺了我你們也不會好過的！”

“你們這是在和景親王撕破臉皮！誰都不會好過！”

她還在信誓旦旦的說著。

她其實怕死，可她做出來的事情，的確叫人無法原諒。

隔了沒一會子，沈如是就聽見一聲長遠的嘶吼。杖斃她，是沈如是選擇的。她也就不怕，瓜爾佳赫之會找上門來。

隨後，沈如是走到沐裏止身側來，欠身道：“她用蝴蝶的過往來威脅蝴蝶做事。安排了人手，甚至幾次三番寫信來讓蝴蝶為她做事。她受瓜爾佳赫之威脅，還望王爺不要追求蝴蝶的過錯，畢竟，她現在還懷著王爺您的孩子，請王爺多擔待一些。”

“我知道。”

沐裏止還是淺淺三個字。

但三個字，卻讓沈如是很安心。

他不去追問，便就是好的。

可誰知，沐裏止的話剛落下，就聽見門口一陣子嘈雜的聲音來，“庶福晉，您還是回屋歇著吧！您腹中有孩子啊！”

“讓我進去，我要見王爺和王妃！”

沈如是就知道是蝴蝶。

她看了眼沐裏止，沐裏止沈了沈，只好言道：“讓她進來吧。”

門口的下人，也只好開門讓蝴蝶進去。

蝴蝶進來就要跪地，沈如是趕緊阻攔，道：“不用多說什麽了。王爺不怪你，也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說著，沈如是就給沐裏止使了個眼色。

沐裏止俯下身來，親手扶起了蝴蝶，柔聲道：“你懷著孩子。不宜動怒，方才如是已經對我解釋過了一切。這件事情，和你無關，快去歇著吧。”

蝴蝶看向沈如是，似乎有淚要奪眶而出。

可她卻始終隱忍著，隱忍的嘴唇都有些抖。

“我送你回去歇息，別放在心上。”沐裏止松開了手，隨後沈如是便握住了蝴蝶的手，握得格外緊，也令蝴蝶多有些安心。

她感覺到了蝴蝶掌心的涼意，或許，真的是著急了。

出來之後，蝴蝶突然道：“謝謝。”

沈如是微怔了下，什麽都沒有說。

將蝴蝶扶到了臥房門口，她才道：“安心休息吧。你腹中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即便是生下這個孩子之後，也沒有人會過問你的罪責。放心。”沈如是輕輕拍了蝴蝶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她也希望蝴蝶明白，誰都不會反過來追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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