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泰親王這幾日連連被召進宮中問話。

不用多說，都是太後的計劃。

而那世子，似乎早就忘了宮中忌諱。在宮中待到了深夜才肯回去。太後也分明就知道，可是她裝作什麽都沒有看見。

以至於，現在世子進宮逗留到深夜才回去都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太後的這個局，布的豈止是深。

沈如是還是如同往常一樣進宮。

只不過，她身邊多了一人，那人便就是年代珊。

換起朝服來的年代珊自然也是像模像樣，絲毫不遜色。

畢竟也是出身於將門世家，禮節她也自然清楚。

慈寧宮。

沈如是同年代珊一起請安，“兒臣給皇額娘請安，皇額娘萬福金安。”

“起來吧。”太後淡言。

這幾日太後也是正在心悸，若計劃出了差錯，她自然是會功虧一簣。所以神經也格外緊繃，就是為了除掉世子和福泰親王，以絕後患。

太後何止是狠，她的心，也真不知道是什麽做的。

“代珊，身子緩的如何了？”太後蹙眉，就連聲音也都放柔了些。她還是格外關心年代珊身子的，畢竟他父親是大將軍，為的是大啟。太後也自然知曉這一點，但更多的，還是太後十分喜愛年代珊。

年代珊笑靨如花的答言道：“托皇額娘您的福，代珊一切都好。”

“這張小嘴，還是一如既往的會說呢。”太後誇讚年代珊之時，還不忘瞟一眼沈如是。不知是諷刺，還是故意。

沈如是也只作不見。

年代珊頷首一笑。

年代珊的囂張跋扈可不敢在太後這裏，也只有沈文茵敢了。

太後同年代珊說了會子話，目光這才看向了沈如是，問道：“蝴蝶如何了？”問到沈如是這裏聲音即刻就變的冷清了下來。

可謂是天壤之別。

沈如是頷首答言：“庶福晉一切都好，太後掛念了。”

“那就好。”太後挑眉。

年代珊倒是親昵的挽住了太後的胳膊，撒嬌道：“皇額娘，在王府就聽說宮中的郁金香開花了，不知道開的怎麽樣，代珊想去禦花園看看，不知皇額娘可否恩準？”

年代珊這麽一撒嬌，太後就想到了當年的德寧也是如此。可如今，德寧再也沒有對她這麽撒嬌過了，她笑道：“既然是代珊想要去看看，那便就去看看吧。”

太後恩準，年代珊趕緊跪地謝恩道：“是，多謝皇額娘！”

“去吧。可別錯過了好時候。”太後倒是笑的像個慈母般，她依稀記得，當年德寧及笄之時，已經亭亭玉立了。就這樣站在她的面前，說，她想要去禦花園裏頭看看那開的茂盛的牡丹花，聽說，那牡丹華可是花中之王呢。

想起來，太後自然覺得歲月催人老。

但看著年代珊那張笑容滿面的臉，她便也覺得自己年輕了起來。

沈如是和年代珊一同告退之後，便就去了禦花園。

其實，沈如是並不想去。

也不知年代珊今個是怎麽了，就像去禦花園看看，她在後頭走著臉色顯得覆雜了一些，頓了頓，她才問道：“你喜歡郁金香？”

年代珊停下了步子，轉過身來答言道：“嫡福晉不知郁金香是何意嗎？”

“我只想到了一首詩。玉釵翠羽飾，羅袖郁金香。”沈如是確實不知。

年代珊倒是興致勃勃答言：“人人都說那牡丹是花中之王。可代珊看，不一定，郁金香有很多種顏色，也是無比的高貴。吸引我的並非是郁金香的外表，而是她嬌而不作，美而不媚。”

“怎麽有些若有所指之意？”沈如是如實問了出來。

年代珊上下打量了一番沈如是，絲毫都不避諱，直言道：“你雖然是個病秧子，文弱不堪。可終究比有些嬌嬈造作的人好多了。看看那一句一句討好奉承的話，就令人惡心。”

年代珊說的是瓜爾佳赫之。

沈如是聽了出來，方才瓜爾佳赫之在太後跟前是百般獻媚。年代珊冷了幾眼，看來，年代珊也是一個性情中人。

什麽看不過去，便就說了出來。

幸好她不是在瓜爾佳赫之的面前說出來的這番話。

沈如是卻是笑了一下，問著年代珊：“妹妹，倒是誇我，還是諷刺我呢？”

“是誇也是諷刺。”年代珊的回答更加直爽。

沈如是不會追究那麽多，沒有在說什麽。

到了禦花園之後，看到的依然是百花爭鳴。

禦花園中的所有花都有專人培養著，不開的茂盛艷麗，倒是奇怪了些。

四季海棠也多有些衰敗之意。

想起前段時日來看，還是那樣的明艷。

而這花，就好比宮中的人。

花期到了，自然就會敗。而這人，香消玉損。

這就是宮中的生活，百無聊賴，不足為奇。

姹紫嫣紅，可年代珊的目光，卻一直停留在郁金香身上。年代珊倒是真的很喜歡郁金香，眼神都未離開過。

沈如是心中多有惆悵。

青拂說，就在這幾天，卻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這禦花園的花謝了總有其他的花代替，這樣的姹紫嫣紅，是年年都有。不知，嫻貴人如何看？”

嫻貴人？青拂？

沈如是趕緊轉過身去，便看見了懿睿同青拂。

她趕緊提醒著年代珊，一同行禮道：“給懿睿皇貴妃請安，懿睿皇貴妃萬福金安。”

懿睿淡言：“起來吧。”

“是，多謝懿睿皇貴妃。”

起身之後，沈如是看見了世子。

世子可真是顧不得大忌。

要知道，這京城內的夜晚是留不得男子的。可他卻是留到深夜才回去，宮門都已經關閉。如此下去，定然要釀成大禍。而沈如是，可沒有那個閑心去提醒他。太後想要弄死世子，她也想。

“給懿睿皇貴妃請安，嫻貴人請安。”世子的眼神在青拂身上流連，那樣的目光有些灼熱，也有些掠奪之意。

青拂回了禮，道：“世子爺吉祥。”

“不用多禮。”世子說著，便握住了青拂的手。

在這光天化日之下，他可真是沒了分寸。

年代珊看見世子，臉都綠了。

尤其是他握住青拂手的時候，年代珊更是從心底裏頭暗暗冷笑諷刺。

沈如是看向年代珊，眼神多有些覆雜。

年代珊倒是一如既往。

青拂趕緊甩開了世子的手，走到了懿睿跟前來。世子自然被晾在了一邊，沈如是掩嘴咳嗽了幾聲，卻是在打量著世子的神色。

世子果真是忘了。

青拂到底是誰的女人。

從禦花園離開，沈如是便帶著年代珊一同去看過了沈蘭馨。

臨近入夜。

沈如是這才打算要出宮。

可總是感覺心隱隱的。

剛踏出沈蘭馨宮門，就看見眾多宮女太監往青拂宮中趕去。而太後的軟轎也隨後跟了上去，沈如是看向年代珊，道：“定然是誰出事了。”年代珊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道：“肯定是那個世子唄，他遲早是會犯了大忌的。”

沈如是不在多言。

她已經打算好了，要同年代珊趕快回沐王府去。

可誰知已經到了宮門口，柳公公卻是急急趕了過來，道：“沐王妃，年福晉。傳皇上的話，請你們二位去一趟。”

這個去一趟，沈如是已經知道是去哪裏。

除了青拂宮中，還有哪裏？

沈如是點了點頭，邊走邊問著柳公公：“皇上傳我們二人是有何事？”

柳公公答言：“世子犯了大忌。聽說今個沐王妃和年福晉在禦花園，懿睿皇貴妃也在。只不過皇上傳話，懿睿皇貴妃又睡下了，在加之懷有身孕。所以只能夠傳您二位了，皇上問的話也定然是關於世子的，您二位可要掂量著些。”

柳公公的話裏頭自然也是不免提醒著沈如是的。

沈如是默默點了點頭。

到了青拂宮中之後，便看見黑壓壓的一群侍衛。

看起來，世子這下子可是真的逃不了了。

只不過就是一時之間的事情，沈如是也沒有想到會來的這麽快。

進去便趕緊跪地，“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起來吧。”世衍的聲音很漠然。

起來後，擡眼便就看向了衣衫不整的世子。

罪有應得了吧。

世衍隱忍著怒氣，擡眼看向了沈如是，漠然問道：“今日，你們兩個可否看見了世子對嫻貴人圖謀不軌，動手動腳？”

沈如是欠身答言：“回皇上的話，確實有過。”

世衍擡起手來就扇了世子一巴掌，怒斥道：“混賬！”

世子被世衍打了這麽一巴掌，連忙解釋道：“皇上！皇上不是我的錯啊！是她先勾引我的！是這個賤人先勾引我的！”

沈如是只覺好笑，冷聲道：“你說是嫻貴人勾引你的？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話。當時，我看的清清楚楚，到底誰圖謀不軌。嫻貴人避之不及，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現在將責任推給嫻貴人，你還算是個人嗎？”

緊接著，年代珊便就接上了話，“宮中早就禁令，你卻一在觸犯，逗留到深夜才回去。如若不是你賊心，又怎麽會落得個現在這副模樣？”

沈如是看了眼年代珊，她確實是發自內心的嘲諷。

太後開口：“天黑了，這宮中是不能夠有除皇帝以為的男子。你膽大包天，肆意妄為！難道是謀奪皇帝的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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