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嚇得趕緊磕頭，否決道：“皇上！臣沒有啊！臣絕對沒有想過要忤逆皇上啊！”

世子也確實是被驚著了。

她本來就是大膽妄為，明明就知道青拂是皇上的嬪妃，卻還是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鋌而走險。

現如今，被抓。

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

青拂也在地上跪著，小聲抽泣著。

沈如是掃了眼，知道青拂是哭不出來的。

畢竟是做戲而已。

只見世衍親手扶起了青拂來，柔聲關切問道：“怎麽樣了？有沒有被嚇到？是朕的疏忽，要怪就怪朕。”

世衍的確是格外寵青拂的。

那股子新鮮勁還沒有過去，若是換了他人。定然會覺得不忠的是女子，但世衍，卻是格外相信青拂。

再者來說，青拂也沒有做那樣的事情。

青拂哭哭啼啼，就連沈如是見著了也覺得可憐。

更何況是世衍呢。

太後氣定神閑，只因這一切都在太後的掌握之中。她端坐在那椅子上，命令道：“世子忤逆犯上，拉出去亂棍打死！”

世衍也沒有反駁，她是默認的。

“太後！太後！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世子被拉出去的時候，還在求情。

說巧也巧，福泰親王急急忙忙趕來。

他趕緊跪地道：“請皇上三思啊！定然不是我兒的錯！要是我兒的錯，拿出來證據再說話，沒有證據，怎麽能夠就這樣定了我兒的罪呢？傳出去了，也定然會說皇上的不是是！”福泰親王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了起來。

看起來，他是真的很在乎世子。

在乎世子這個不成氣候的東西。

他這般拉低了自己，實屬不應該。

沒有任何必要。

世衍冷哼一聲，將幾十封書信扔到了福泰親王的面前，冷聲道：“你自己好好看看！”

福泰親王打開信的手都有些顫抖。

此時此刻，沈如是看見了滿目淒涼。

福泰親王為了世子可以不顧一切，可世子呢？

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嗎？

過度寵愛幼子，並不見得是一件好事情。

以至於現在世子都可以為所欲為了，而太後，不僅僅是要讓世子去死。更是要讓整個福泰親王一起去，太後陰險狡詐，福泰親王雖是老謀深算。可他最後，還是栽在了太後的手中。也不全是。

更多的是栽在了自己兒子的手中。

福泰親王幾乎是將每一份信都看過了，不知是不是在找著什麽。但終究，事實就是事實。這些，也都是世子親手所寫。

“看見了嗎？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反駁什麽？”世衍居高臨下，威嚴的令人忌憚。

可福泰親王，磕了個頭，言道：“皇上啊，這信是有人要栽贓陷害我兒的！定然不是我兒寫過的信啊！”

福泰親王還在反駁著。

沈如是暗暗冷笑了一聲，本想說什麽。卻被年代珊快一步道：“福泰親王你可真是喜歡為你自己的兒子開脫呢。皇上面前，也想著瞞天過海？這一封封的信，不是你那最疼愛的兒子寫的，是誰寫的呢？福泰親王？”

年代珊火上澆油。

讓現在的局勢愈演愈烈。

而世子求饒的聲音還響著，他幾乎是嘶吼的聲音。

他可不想死，他是真的不想死。

但太後說什麽就是什麽，況且，太後說的話要比皇上說的管用的多了。太後染指朝政之事，無人攔的下。而這一切，都是太後精心所布的一個局，怎麽能夠讓這一切都付諸東流呢？絕不可能。

“你！”福泰親王怒目圓睜，起身來指著年代珊，斥責道：“你又算個什麽東西，竟然敢管本王的事情！多嘴之人！”福泰親王說著，就要一巴掌打過去，幸虧沈如是眼疾手快，及時攔住了福泰親王那一巴掌，“皇上和太後面前你都敢如此放肆了，那私底下，指不成是什麽樣子呢！”

沈如是的手確實格外有力，可抓著福泰親王還是有些吃力的。

也看的出來，她額頭起了細密的汗珠來。

“哼！”

福泰親王冷哼了一聲，這才松開了手。

“拖出去，亂棍打死！”太後再一次命令著，世子被鑲黃旗的人拖走，福泰親王追出去阻攔，被鑲黃旗的人推到在地。他就那樣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兒子被亂棍打死。這是他自找的，是自己要看的。

太後的吩咐，誰敢忤逆呢？

世衍絲毫沒有憐惜之意，冷眼道：“將福泰親王幽禁親王府，不得踏出親王府一步！”隨後，又道：“傳朕的命令，查遍整個親王府。”

“是，皇上！”

鑲黃旗的人已經不顧福泰親王是否是爵位，是否高人一等。也根本就不顧忌他是否哭的嘶聲力竭，拖著就出了皇宮。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沈如是好像看見了沐王府的影子。

如若一個不小心，也定然是會變成這樣的下場。

她不想，她是絕對不會讓沐王府變成和福泰親王府一樣的下場。

正當沈如是焦慮之時，年代珊倒是挑眉道：“活該。自己咎由自取的結果。好好的親王不當，非要自己作死。”隱隱約約之中，沈如是好像聽出來些什麽。年代珊這麽說，也肯定是知曉些什麽。

太後依舊是容色淡淡，言道：“今晚你和代珊辛苦了，哀家派人送你們回去吧。”

“是，謝太後。”

沈如是和年代珊謝過了恩，便就被素錦送出了宮。

坐的，也是太後派過來的馬車。

回沐王府的途中，年代珊忽然道：“福泰親王販賣私鹽，皇上早就盯了好久了。還吩咐我父親盯著，這下子是他自己一頭栽進了死胡同裏頭。那可是怨不得別人的。”

沈如是怔了怔。

年代珊還真的是能夠藏住話。

竟然瞞了這麽久，怪不得當時在世衍面前說出了那番話來。而世衍，也沒有去責怪年代珊。

沈如是微微嘆了口氣，揭開馬車簾子，看了看那沈浸在月色下的皇宮。

沒人聽見裏面傳來的慘叫聲，也沒有人知道，那裏究竟發生過怎樣的悲歡離合。

皇宮如同囚牢。

“方才，也真是多謝你了，嫡福晉。”年代珊突兀說出來的話，倒是讓沈如是楞了楞。她答言：“無事。”

年代珊陰陽怪氣又道：“沒想到你手勁也挺大的。不知道那老東西一巴掌下來，指不定將我的臉打成什麽樣。”

沈如是只作一笑，沒有說話。

年代珊算是出身將門世家了，他父親在沙場上刀口舔血，為大啟爭來榮光。年代珊在沐王府過的便好，甚至在太後和皇上面前更是得到賞識的。盡管沐裏止冷言冷語，但對年代珊根本就沒有做出什麽過分的舉動來。

到了沐王府之後，是沐裏止親自出來接的。

他披著一件玄色披風，看沈如是和年代珊下了馬車。直接掠過了沈如是，牽住了年代珊的手，關切問道：“如何了？”年代珊也格外自然握緊了沐裏止的手，答言道：“福泰親王被囚禁在了他的親王府邸。太後下令杖殺了世子。福泰親王這下子算是完了，估計用不了多久皇上就會徹查下來。”

一場歡喜一場空。

沈如是謹慎小心，每走的這一步大多數都是為了沐裏止。

可未曾想過。

沐裏止最關心的人年代珊。

她奢求的不對，可看到今天這個場景也就罷了。

她認了。

鐘澤看到了沈如是眼底的覆雜，便道：“福晉。明天福晉您的母親會過來沐王府看看福晉您。還會做福晉您最喜歡吃的桂花糕，一同帶過來。想來，是接文鈺公子的。福晉今天晚上好好休息。”

沈如是隔著衣衫握著鐘澤的手腕，力氣也有些大。茫然就感覺有一昏，她趕緊抓緊了鐘澤，才不至於倒下去。

幸虧已經回來了……

沈如是心底喃喃，這樣的日子也不知要持續多久了。

沐裏止牽著年代珊進去，就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沈如是的步子有些踉蹌，是硬撐著自己走到了臥房。

芍藥同清漣趕緊迎了上去，道：“王妃，宮裏頭出了大事。您沒事吧？”芍藥問著。沈如是擺了擺手，道：“我沒事的，你們都去休息吧。清漣在這裏伺候我就好。”沈如是回到臥房，臉色即刻就變得如同白紙一張。

只見鐘澤和芍藥都不肯挪步，清漣使了個眼色，鐘澤同芍藥這才關門離開。

卸去了繁瑣的頭飾和妝容，沈如是對鏡自憐：“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說著，她便就起身來，看向了窗外的月色。

清漣自是知曉沈如是說的是什麽意思，她安慰道：“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一直以來都是王妃您在做的。可王爺不器重，又有什麽辦法呢？再者，王妃您為的也不是爭寵。何必操心那麽多，自己的身子才是最緊要的。”

沈如是嘆息道：“福泰親王一事讓我看見了皇帝和太後的殺伐果斷。更是讓我看見了謀反忤逆是怎樣的下場。我擔心，沐王府會變成第二個福泰親王府。越是如此，越是要小心翼翼的走好每一步。我所能夠做的，也就只有這麽多了。”

清漣勸解：“王妃，您休息吧。”

月色皎潔，可福泰親王府邸已變成一座死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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