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章: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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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雨還沒有停。

第三日,雨勢才徹底停了下來。

親兵這才動身繼續送世睿去邊境。

而這一次,和上次沐裏止去漠北根本是不同的。

沈如是也不知道世衍是懷著的什麽心思,更是不清楚,他的疑心難道就因為世睿去了邊境會沒有嗎?

那是絕無可能的。

沐裏止去了漠北,負傷回來。

可世衍,依舊是說了幾句客套話而已。

他的疑心,一直存著。

天氣格外涼,好像出了京城沈如是就覺得像是被誰扼住了脖子,多時間有些無法呼吸。她緊了緊披風,準備上馬車之時,冷玉親手扶著沈如是上了馬車。清漣在後伺候著,生怕沈如是出了個什麽差錯。

“你的手為何這麽冰?”冷玉蹙眉問。

方才冷玉握住沈如是的手之時,感覺那樣的冰已經不是冰了,而是寒。

沈如是笑了笑,答言道:“從小便就是這樣,無妨的。”

她的笑多有些古怪,而一旁的清漣也只是默默聽著,卻不語。

只有她自己知道,到底是因為什麽而落下了病根,又是因為什麽原因,根本就不能夠著涼。

這一切,她都不曾對誰說起。

可這個恨,早就生根發芽了。

有的人還在自以為是,以為這件事情沒有人會在提起來。沈如是也不敢揭穿,不是不敢揭穿。

而是,時候未到。

冷玉皺了皺眉,也沒有在問什麽。

兩日過去,人馬這才到了平陽。

估摸著,還要幾天快馬加鞭才能夠抵達邊境的吧。

到時候到了邊境,沈如是她們是不能夠進去的。只能夠將世睿護送過到那個地方,可護送到那個地方,便也就安心了。

那些親兵自然不敢為所欲為了。

又歇了下來。

平陽是青拂的家鄉,沈如是也倒是想走走。

冷玉和清漣便就陪在左右。

看著來來往往的人都並非匆匆忙忙,正值一大清早。出攤的人也都是慢慢悠悠的,和京城,確實不同。

“來來來!瞧一瞧看一看嘍!”

“上好的玉器!來看看!”

看著擺攤的大娘,沈如是心中不知如何評判。

冷玉淡言:“涼城也是如此。”

沈如是笑了下,莞爾道:“平陽,平陽。確實安居樂業。很是為青拂出身在這樣一個地方而覺得心安,而不像京城,常年都是爾虞我詐。”

冷玉搖了搖頭,道:“可是京中繁華。在這樣的地方,有的人幸運了可以進京為官。可若是沒有那份運氣,也只好一輩子碌碌無為下去了。所付出的,卻得不到應該付出的。這樣下去,有什麽意思呢?”

沈如是轉眼看向了冷玉,蹙眉問道:“你心中有事?”

還是那句話。

這一次冷玉沒有回避,而是直言道:“家父是將軍。但是用那傷痕累累換來的現在。若非是在沙場刀口舔血,又怎麽會有今天的我呢?我恐怕,是真的高攀不起沐王爺。”沈如是聽的入神,鼻子也由不得一酸。

“駕駕駕!”

忽然一陣子急促的馬蹄聲就響了起來。

騎馬的人便就橫沖直撞了過來,冷玉見勢不對,趕緊一把拉過了沈如是,可未料想到那馬速太快,一下子就沖了開來。沈如是差點就被馬蹄踩了一腳,“籲!”那人手緊握韁繩,回過頭來冷冷盯住沈如是,怒斥道:“走路不看的嗎?!”

清漣趕緊扶起了沈如是,看向了那人,反駁道:“我們明明就走在邊上,是你沒有走對地方!”

男子身著一身華貴服飾,眉目清秀,握著韁繩的大拇指上是一顆紅瑪瑙扳指。

他依舊是冷冷的盯著清漣,冷笑了一聲,道:“一個奴才也敢對我這般斥責嗎?是誰給你的膽子!你的主子是誰!”

這名男子很明顯就是來者不善。

就連問話都是那樣的咄咄逼人,渾身戾氣。

“你又是什麽人?你的主子又是誰?”清漣反問,沒有一絲退讓。

那男子依舊是坐在馬上,一臉的囂張,冷哼了一聲,道:“你好大的口氣啊。我就是主子!”

他的話剛落下,沒過多久便就擁過來了一堆奴才。

只見一個為首的奴才跪地,乞求道:“公子,您別去了!老爺為您的事情操碎了心,現在躺在榻上起不來身啊!公子您就回去看看老爺吧!”

原來也只不過是個頑固子弟。

沈如是方才真的是有些驚魂未定,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上前一步道:“相鼠有皮,人而無儀。人而無儀,不死何為?相鼠有皮有齒,人而無止。人而無止,不死何俟?相鼠有皮有體,人而無禮。人而無禮,胡不遄死?”

沈如是的話中含著諷刺,更多的就是在嘲諷著這個男子。

而那男子似乎也聽懂了是什麽意思,他依舊冷冷盯住沈如是,質問道:“你是在含沙射影的說我?”

沈如是沒有回避,與他對視,誠然道:“看來你也並非是草莽匹夫。既然知曉其中意思,又為何要這般囂張跋扈?”

“你是哪家的大家閨秀?”男子問。

他微擡下巴,似乎多有些打量著沈如是。

大家閨秀?

沈如是覺得想笑。

她早已出閣,還是大家閨秀的話又怎麽會在平陽呢?

冷玉見勢不對,一把抓住了沈如是的手,沈聲道:“走。”

沈如是剛轉過身,就聽見一聲,“給我圍起來!”

霎那之間,那些奴才就將沈如是她們圍了起來。緊接著,他便就下了馬來,而看熱鬧的人,似乎也不嫌事大,越聚越多。

眾人也都竊竊私語了起來,“不知道柳家的公子又要怎麽了。”

“我聽說,把柳老爺都快氣死了!現在在床榻上可是一病不起了!”

“這幾個姑娘也是攤上事了,惹著了柳公子,豈不是在平陽無安身之地了?”

這樣的話傳到了沈如是的耳朵裏頭,她雖然聽的不太真切。

但是,卻聽的依稀清楚。

也看起來,這個他們口中的柳公子不是個等閑之輩。

柳公子一步一步走過來,他摸著大拇指上的紅瑪瑙扳指。毫無收斂之意的上下打量著沈如是來,突然,他捏住了沈如是的下巴,道:“哪裏人?”沈如是一手打過了他的手,冷聲道:“哪裏人與你無關!”

冷玉隨即擋在了沈如是前頭,護住沈如是,沈聲道:“今日之事我們不追究,就請你帶著你的人離開。若是你還敢繼續這般無禮放肆下去,就不要怪我無情。”冷玉眼底閃過了一絲冷意,她並非在說玩笑話。

他也看的出來冷玉並非是泛泛之輩。

可在平陽,他們柳家就是天。

他柳易安也並非是貪生怕死之輩,他冷笑了一聲,看著冷玉,一字一頓道:“在平陽,我說了算。我不讓誰走,就不讓誰走。她就連平陽的城門都踏出不了一步。”就在談話之間,沈如是趕緊暗示清漣悄無聲息的離開,讓她去搬救兵。

他顧著談話,自然也是顧不得那麽多。

雖說眾目睽睽,但還有這麽多的百姓圍著。清漣才得以脫身,可是想要沈如是和冷玉再次脫身,恐怕就真的很難了。

沈如是絲毫不懼,她更是冷聲反問著柳易安:“可這大啟,又是誰說了算呢?”

柳易安的臉色一下子鐵青了下來,可隨即他又道:“可這是平陽。皇帝山高水遠,朝政繁忙。自然也顧不得。”

可真是會說話的一個主。

說他戾氣,他又很會圓話。

說他囂張,可此刻全然沒有半點囂張。

但是這樣的蠻不講理實屬目中無人。

沈如是微微皺了下眉頭,沈聲道:“亦是如此。那你這平陽,也應該有人做主的吧。”

“做主?”柳易安眉梢挑起,似乎就像是聽了一個玩笑話一樣。

隨後就過來了一些官差,驅散著這些百姓,“讓開,讓開!”

“該幹嘛幹嘛去!圍在這裏做什麽!”

沈如是也越來越擔心,官差來了,要如何脫身?

現在所在之地並非是京城。

可世睿被送去邊境也是必然要經過平陽的,如此一來,她們被抓了去,該如何是好?她只希望清漣趕緊把話傳去,早點帶人過來。

想到這裏,沈如是懸著的心也就平了些。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又何必怕他?

“哎呀,是柳大公子啊!見過柳大公子!”那為首的官差見到了柳易安又是點頭哈腰,又是言語獻媚,看起來,還真是響當當的人物。

只不過,這樣的響當當,卻是貶義。

柳易安沒有應聲,反倒是使了個眼色。那為首的官差即刻會意,擡了下手,吩咐道:“全部都給我抓起來送到衙門去!”

“你敢!”

沈如是近乎於怒斥。

可無人聽沈如是的話。

因為在他們眼中看來沈如是本來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

冷玉有心殺一個是一個,卻被沈如是阻攔,示意冷玉不要沖動。再怎麽說,也不能夠大動幹戈。

冷玉知道,青拂的父親就是平陽縣城的縣令。

到時候,會好說的。

雖然她心裏頭也是多有些戰戰兢兢,但總得一試。

沈如是和冷玉就這樣被押到了衙門。

她也不知這柳易安到底是賣了個什麽關子。

等到清漣帶人過來的時候,人已經都散去了。

她急的跺腳,卻又格外理智的吩咐道:“禮親王今天晚上可能就要被送走了,你們幾個去跟著禮親王的馬車,你們兩個和我一起快馬加鞭的回京城,去找王爺。事不宜遲,今晚就出發!”

清漣確實要比以前沈穩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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