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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無法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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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是去看婠妃的時候。

婠妃躺在榻上,一聽沈如是來了,趕緊從榻上起來,身邊的宮女趕緊扶著來見了沈如是。看模樣真的是憔悴不已,都不怎麽化妝了。沈如是趕緊示意婠妃坐了下來,囑咐道:“你懷了孩子,身子是多有些吃不消的。趕快坐著。”

婠妃點了點頭,這才坐了下來。

她一直記著沈如是的救命之恩,如今是在也忘不了誰將她從那個冰冷的地方救出來。若是沒有沈如是,她死了,便擡去亂葬崗就是了。哪裏還有今天的地位?有今天的恩寵呢?她並非是一個十惡不赦的人。

只是,對於後位有所寄望罷了。

婠妃讓宮人都退避,只留下了心腹“平兒”在旁伺候著,謹慎道:“姐姐。不知有件事情當說不當說。”

“你且講就是。”沈如是答言。

隨後婠妃救看向了平兒,道:“平兒,你說。”

“是。”

平兒對著沈如是欠了下身,言道:“那日,我路過錦鯉池。便看見皇後娘娘召了宮外的人進來,那販夫走卒給了皇後一包毒藥。雖是麝香,但其中卻不知是摻雜了什麽東西。奴婢趕緊就命人查了下去,那包毒藥是給懿睿皇貴妃準備的。”

沈如是也看見了,但不知給了什麽,也聽不見說了什麽。

她心中還納悶不已呢。以富察赫敏的性子又怎麽能夠去見一個販夫走卒呢?

如今平兒一解釋,她全然明白了。

沈如是覺得事情有些蹊蹺,沈了沈,才道:“懿睿皇貴妃與我們不是一搭的。可既然是麝香,那就證明,”氣氛越來越緊張了起來,婠妃接過了話,“懿睿皇貴妃有孕。”

沈如是點了點頭,答言:“我不能夠保證。但若非有孕,皇後何苦小心翼翼的從宮外弄來麝香呢?”

婠妃點頭,應聲道:“那我們是幫還是不幫?”

沈如是多有些為難,面色上泛起了凝重來。

畢竟上一次懿睿皇貴妃打了婠妃一巴掌,也難得婠妃能夠今日記住。而且還是不計前嫌,孩子終究是必然的,她坦言道:“孩子的安危,選擇去幫懿睿皇貴妃。可這樣一來,就打亂了皇後的計劃。必須做到密不透風。”

“是,我明白了。”婠妃的面色雖然有些糾結。

但不去幫婠妃,就會失去一個孩子。

若是幫了婠妃,恐怕又會引火燒身。

沈如是看見婠妃如此殫精竭慮,自然也考慮到了婠妃肚子裏頭孩子的緣故。知道婠妃不能夠操這麽多的心,她淡淡一笑,道:“你放心吧。無事的,這件事情我去做就好了。你的首要目的就是將這個孩子順順利利的生下來,明白嗎?”

沈如是說著,便握住了婠妃的手。

沈如是這一握,也讓婠妃有了底氣。畢竟在宮中得寵是一件事情,有人站在她那面更是極為重要的。

而她堅實的後盾,莫過於就是沈如是了。

沈如是又叮囑了會子婠妃,這才離開去了沈蘭馨宮中。

用晚膳之時,世衍便就來了。

沈如是也是多有一驚,沒想到今天晚上沒翻牌子就來了沈蘭馨宮中。

受寵若驚的人應該是沈蘭馨,對於沈如是來說,應該是驚嚇吧。

她趕緊起身,行禮道:“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趕緊起來。”世衍說著,便親手扶起了沈如是來。

沈如是趕緊道謝:“多謝皇上。”

世衍觸碰到的也只不過是沈如是的指尖而已,扶起來便就松開了手。而肅貝勒的事情,世衍還是要感謝沐裏止的。若沒有沐裏止,那麽,肅貝勒到現在都不會裁制。繼續這樣為所欲為下去。

再加之沈如是又會說話,所以世衍難免看的重一些。

世衍倒是隨意坐了下來,沈如是卻還站著,他趕緊道:“快坐下來用晚膳吧,不用拘謹。”

“多謝皇上。”

沈如是謝了恩,這才坐了下來。

她總覺得有些尷尬,她在這裏,多有些讓蘭馨不便。

用膳之時,沈如是握著筷子的手都有些抖。

喝湯之時,竟然將勺子都拿反了。所幸清漣在一旁提醒著,這才沒有出了洋相。

畢竟世衍是皇帝,做任何事情也都是要看世衍臉色在行動。

宮女將東西都撤了下去之後,沈如是坐了一會,便趕緊就起身來,欠了欠身道:“皇上,天色也不早了,如是該回去了。”

世衍擡眼,道:“朕派人送你回去。”

沈如是婉拒:“皇上的好意如是心領了。馬車就在宮門口,請皇上放心。”

沈如是這麽說,世衍也只好作罷,道:“柳公公,去送。”

“嗻。”

“多謝皇上。”沈如是謝了恩才離開。

柳公公送到半途,沈如是便幽幽道:“太後讓我去送肅親王最後一程。”

“太後?”柳公公頓然停住了腳,轉身看著沈如是。

沈如是倒是面色平靜,淡言道:“柳公公,太後並非是等閑之輩。我相信你應該清楚,而如此一來,我就成了殺死肅親王最後的兇手。太後這招,還真的是高明。”

柳公公垂下了眼瞼,多有些哀傷之意。沈了沈,他才道:“太後斬盡殺絕,恐怕也是經過了皇上的同意。前幾日,奴才便看見太後來來回回幾次皇上的禦書房。很有可能就是因為肅親王的這件事情。”

肅貝勒野心太大,但卻罪不至死。

既然是坐了龍椅,世衍應該網開一面。

沈如是也想不到世衍和太後還有後招,也想不到,世衍居然會如此的殺伐果斷。

優柔寡斷或許早就成了過去式,世衍也發現了,只要肯下的去手,就沒有人敢擋他的路。亦是如此,今後走的每一步便更難了。

沈如是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似乎是有些無可奈何之意,答言著柳公公:“太後染指。根本就不要奢望有好的結果。保住其他人才是最緊要的。”

柳公公的臉色也越來越覆雜了起來,沈聲提醒道:“可是王妃,如此一來你便就牽扯了進來。到時候太後說你親手取了肅親王的性命,該如何是好?”

“走一步算一步。我相信,自有應對的辦法。”話罷,沈如是便又拾起了步子。

柳公公跟在身後,似乎略有些擔心。

到了宮門,沈如是便轉身到:“太後的馬車已經在等了,告辭了,柳公公。”

“王妃小心。”柳公公口氣多有些沈重。

沈如是莞爾一笑,卻無話。

她只不過是為了讓柳公公安心而已。

事已至此,已經沒有任何餘地了。

她本想偷天換日。可太後經過蘇傅一事,自然會提高警惕。

剛到馬車旁,一個奴才打扮的人便上前道:“沐王妃吉祥,這東西是太後給您的。請王妃務必要拿穩了。”

她就知道,太後斷然不會那樣粗心大意。

清漣手中拿著的是一瓶真的鶴頂紅,所幸沒有換。那奴才接了過去,又陰陽怪氣道:“沐王妃務必要謹慎行事,事後太後自然不會虧待王妃的,奴才告退。”

沈如是勾唇一笑,附和道:“請太後放心,如是自然不會忤逆太後的一個字。還望公公務必要將如是的原話帶給太後。”

“奴才明白。”

話罷,他便離開了。

沈如是捏著瓶子,只覺心中千瘡百孔。

的確是蛇鼠一窩。

不知到了宗人府,太後還準備了什麽大禮。

清漣扶著沈如是上了馬車,聽著馬蹄聲,格外心悸。

一句話都沒有。

架著馬車的人定然也是太後跟前的人,若是說錯了一個字,他必然要一五一十的告訴太後,難保,會添油加醋。

到了宗人府,清漣剛下來還未來得及去扶。

便就有一雙手握住了沈如是的指尖,沈如是也沒有擡頭去看,下了馬車才看了個清楚。她詫異,蹙眉,“禮親王?”

禮親王的臉色多有些沈壓。

沈如是忽然明白了什麽。

可世睿卻是淡淡一笑,道:“孔令如還京,皇上打算派我去駐守。二哥替我爭取了這個脫身的機會,不過,這個機會確實令人心寒。皇上說,殺了十二弟,就是表忠心的時候。可這樣的忠心,過於殘忍。”

沈如是不知世睿究竟是如何笑著說出來這番話的。

他心底,恐怕也已經是心如刀割了吧。

沈如是淒楚一笑,看了一眼清漣手中的那瓶鶴頂紅。

沒有任何東西掩飾,因為這天下是太後的,是世衍的。

展露無遺又如何呢?

他們說什麽便就是什麽了。

“終究。他還是逃不過這一劫。”沈如是說著,便垂下了頭。

世睿在無言,一前一後的和沈如是進了宗人府。

每走一步,沈如是都覺得腳下像是灌了鉛一樣。

直至看見了肅貝勒所住的地方,不遮風擋雨,如果冬天該如何過的下去?這樣的折磨,又如同死了有何區別呢?

尤其是沈如是看見他還穿著親王的服飾,還是那樣的體面。

不過,黯然失色的雙瞳已經證明了所有。

“十二弟。”

世睿不忍於心。

他渾身都有些抖。

肅貝勒靠在椅背上,聽見了世睿的聲音卻沒有任何答言。

他知道他是來做什麽的。

他並不畏懼死,只求死的體面一些而已。

沈如是進去,看著世肅,嘆了口氣,問道:“肅親王,還好嗎?”她知道,這樣的問題只是多餘,可她已經不知該如何去說話了。

聽到親王二字,世肅才有了點反應,擡眼看向了沈如是,問道:“你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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