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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耿耿於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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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回到沐王府之後,沈如是便滿臉憔悴。

“他問我,憐憫嗎?我真的好想笑。若是不憐憫,又何必那樣耿耿於懷呢?”沈如是喃喃自語。

清漣輕輕捶著沈如是的肩膀,手停了一下,她聽了也不免覺得心寒。

清漣皺了皺眉,道:“手足之情又如何,王妃您和大小姐的姐妹之情也不過如此。若真的去追究那麽多,誰又能夠追究的過來呢?”

“是啊。若真的就追究那麽多,誰又能夠追究的過來呢?可我不清楚,到底是誰,到底是誰……”

沈如是苦思冥想,面色慘如白紙。

清漣也在無話。

過了會子,就聽見了“吱呀”一聲,芍藥端著一碗安神藥進來了。

她道:“王妃,喝藥吧。”

沈如是點了一下頭,接過來了那碗安神藥。不知她是在想著什麽,一口一口的就這樣咽了下去,似乎也並不覺得苦,反倒是覺得心裏苦。就在她放空碗之時,手竟然劇烈的抖了起來,芍藥眼疾手快的去接都沒有來得及,便聽見了“啪”的一聲,碗已經被摔得四分五裂了起來。

芍藥趕緊跪地,收拾著地上的碗渣,一邊愧疚道:“對不起王妃!是奴婢的錯!沒有傷著王妃您吧?”芍藥額頭是細密的汗珠。

沈如是擺了擺手,道:“方才我也不知是怎麽了,這件事情和你無關,你趕緊起來吧。這些東西讓其他人做就是了,你有沒有受傷?”沈如是說的關切,可目光卻是格外的空洞。

芍藥搖了搖頭,道:“奴婢沒事,奴婢馬上就收拾好了。”

清漣微微嘆了口氣。

沈如是隱約聽見,問:“因何而嘆氣?”

“奴婢嘆氣是因為王妃您卷入了這樣的事情之中,恐怕以後真的很難脫身。奴婢,甚至有了些憐憫之意……”

清漣說的實話,可話罷,她便就垂下了頭。

芍藥一聽,更是覺得清漣膽大無比。作為奴才,這樣的話怎麽能夠說出來呢?她臉上也不由得泛起了一層焦慮來。

沈如是淒楚一笑,自嘲道:“憐憫?天底下需要憐憫的人多了去了。我出身大學士府,父親在朝為官十幾載,母親又出身宗室,我衣食無憂。為何憐憫?恰恰相反,有些人更是需要去憐憫。我現如今被卷入了這樣的事情,我倒是不覺得怎麽,反而是看透了人心。”

她的自嘲,讓清漣有了些歉意,她低頭道:“對不起……”

沈如是看了一眼清漣,笑道:“沒有什麽對不起的。這世上,將奴才和主子分的太清楚了。你們,生來就不是做奴才的。而我,也並非是生來就做主子的人。大可放寬心就是了,人前一套,背後一套罷了。”

“小姐……”清漣眼眶漸紅,不忍於心看見這樣的沈如是。

沈如是執起清漣的手,淺淺握住,笑顏道:“沒什麽的。”

她說的風輕雲淡,可清漣聽起來卻是格外的心酸。她是最知道從前的沈如是是怎樣的,也知道她一心期盼著的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可天不遂人願,一夕之間,姐妹情斷,誰都料想不到今天。

肅貝勒的事情,幾日風波便也就過去了。

但後宮之中,還是有豺狼虎豹存在的。

坤寧宮。

富察赫敏端坐殿中,接受著各宮嬪妃的請安。

所有嬪妃都請過了安,唯獨懿睿皇貴妃還未來。富察赫敏雖明面上看起來沒有什麽,但嘴角勾起的那絲冷笑,已經是給懿睿皇貴妃最後的底線了。

眾嬪妃都不敢說什麽,個個都面面相窺,其中也不乏有人虎視眈眈著。

一盞茶的功夫都過去了,可還是未見懿睿皇貴妃的身影。

卻等來了沈蘭馨的人。

“皇後娘娘萬福金安。因為路上耽擱,還請皇後娘娘恕罪。”沈蘭馨跪在地上,額頭已是起了細密的汗珠。

哪裏是路上耽擱,分明就是有人想要讓沈蘭馨遲到。

至於那人是誰,恐怕沈蘭馨還不會懷疑什麽。

富察赫敏皮笑肉不笑,反倒是看了看自己的一把蔻指,道:“禦花園姹紫嫣紅之時,是最好看的時節。而三年一選妃的日子馬上就要到了,太後將此事交給本宮打理,不知各位嬪妃有何意見?”

富察赫敏直接掠過了沈蘭馨的話,無非就是想讓沈蘭馨難堪。

剛入宮時的姐妹情深,在此刻蕩然無存。

“皇後娘娘說什麽便是什麽。”

“是啊,皇後娘娘乃六宮之主,執掌鳳印,全憑娘娘做主。”

溜須拍馬的倒是挺多,說實話的還真是沒有幾個。

沈蘭馨便一直就在地上跪著,跪著跪著,忽然眼前頭一暈,她啟唇,“皇,皇後,”話還沒有說完,人便就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之時,眼前頭的人正是沈文茵。

沈蘭馨雖然眼前頭有些模糊,但多少還是能夠認出來沈文茵的模樣,她微微蹙眉問道:“長姐,你為何來了?”

“你懷孕了你知不知道?”沈文茵極其開心,握住了沈蘭馨的手。似乎比自己得到蘇賀蘭還要開心百倍。她確實很疼沈蘭馨這個妹妹,現如今沈蘭馨有孕了,沈文茵恨不得在宮中伺候著。

沈蘭馨一臉的不可置信,搖了搖頭,眼神閃爍不定,問道:“我,有孕了?”

沈文茵點了點頭,答言:“確實,你有孕了。已經三個月了。”

沈蘭馨一臉茫然,張大了嘴巴,許久才合上,握著沈文茵的手也有勁了一些,道:“三個月了?我為何不清楚?”

沈文茵輕輕點了一下沈蘭馨的額頭,寵溺道:“你這個傻姑娘。自己有孕都不知,若非今天太醫查出來,恐怕,你肚子漸漸大起來,你都不知道是怎麽一會子事情。不過幸好,你知道了。皇上方才也來過了,看了看你便就去處理朝政之事了。”

也實屬難為沈文茵對沈蘭馨這般好。

盡管沈蘭馨聽聞過關於沈文茵蛇蠍心腸的事情,可再怎麽說,她依舊是自己的長姐啊。沈蘭馨自然是信著沈文茵的。

“皇上來看過了?”沈蘭馨嘴角洩出一絲深深笑意來,甚至還有了一些嬌羞。

畢竟世衍年輕,再加之後宮不就是圍著皇上一人轉的嗎?盡管剛入宮之時的平淡無奇,可世衍對她的好,她自然淪落。沈文茵倒是笑了一下,淺言道:“放心,有我在,你在宮中就不會受到任何的傷害。”

“沐王妃駕到!”

這樣一聲,沈文茵的臉色即刻冷了下來,道:“她來做什麽?”語氣裏頭是滿滿的不屑之意。

聽見沈文茵這麽說,沈蘭馨不禁皺緊了眉,解釋道:“二姐姐對我很好,長姐你無需多心的。”

沈蘭馨本想是緩和一下氣氛的,可誰知,沈文茵卻是提高了音量道:“真是稀客啊,聽聞三妹有孕便著急趕來,看起來也是想高攀三妹了呢。”

沈如是直接掠過了沈文茵的話,走到榻前,微微俯身,拿出帕子擦了擦沈蘭馨額頭上細密的汗珠,關切道:“每日理應讓太醫來請平安脈的。早日查出來便早日寬心,在跪的時間久些,指不定出什麽意外。以後,可千萬要記著。”

沈蘭馨點了點頭。

沈文茵即刻就不滿意了起來,起身來,推了一把沈如是,冷言道:“此刻你來是打的什麽算盤?你又何必如此的裝模作樣呢?”

沈文茵總是如此,每次都逼的沈如是下不了臺,每次,也都是這樣的咄咄逼人。

可沈如是倒是莞爾一笑,卻捏緊了帕子,淺言道:“我打的什麽算盤你知道?我裝模作樣了什麽你清楚?還是說,你心中打的算盤比我還要深。亦或者是,你又想借著什麽借口來諷刺我?”

“呵,我不屑。”沈文茵說話之時,滿臉的鄙夷,似乎就是對沈如是極其的不滿。讓沈蘭馨夾在中間確實多有尷尬。

沈如是想反駁,但無意看見沈文茵戴著的那對瑪瑙耳環。心中一顫,便算了。她沒有繼續說下去。沈文茵倒是覺得自己占了上風,繼續冷言諷刺著:“宮中之事沾染上身,是不是格外心焦呢?就像是肅貝勒一樣,誰讓他多管閑事,想要即刻得到親王尊位。可好,被關進了宗人府裏頭,可悲。”

提到肅貝勒三字,沈如是的臉色即刻冷了下來,質問道:“你在說什麽?”

“我說的什麽,難道妹妹不清楚嗎?還是說,”沈文茵說著,突然停了一下,緊接著便就聽到了一聲“皇後娘娘駕到!”她的話,也因此戛然而止。

待到富察嬋娟急促進來,沈文茵才開口道:“妹妹可真是來得及時呢。三妹剛剛有孕,你便就來了。”沈文茵笑靨如花,話鋒轉的的確是快。沈如是也極力配合著她,淡淡一笑,道:“確實。”

沈如是看見富察赫敏,微微欠了欠身,行禮道:“皇後娘娘吉祥。”

“皇後吉祥。”沈文茵說的不情不願。

只見富察赫敏一把執起了沈蘭馨的手,柔聲關切道:“都是姐姐大意了!妹妹怎麽不早點告訴姐姐呢?”

富察赫敏好像還是一副很責怪沈蘭馨的意思。

沈文茵聽了,即刻不滿,冷聲諷刺道:“早些時候罰跪的時候怎麽不說呢?事到如今,非得裝模做樣嗎?”

沈如是一驚,盯住了沈文茵。

怎麽這樣的話都敢說出來呢?究竟是給了沈文茵這樣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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