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四章:如同死寂

關燈
那樣惡言冷語的打發走了涼銀杏,沈如是的心裏頭終究是多有些在意的。

畢竟,說了那樣重的話,又打了涼銀杏一巴掌。

如此一來,她定然會記恨。

記恨倒是不算什麽,可若是因為恨而生出什麽事端來。可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這幾日,德寧幾乎是數著手指頭過來的。

眼看著大婚的日子越來越近,可她與蘇明清之間的關系還如同陌生人一樣。

亦或者,毫無感情可言。

就連說話,最多也超不過三句。

長寧宮裏頭,雖然看起來是那樣的喜氣洋洋。

可正殿裏頭,卻要比任何時候都冷清。

“公主,您就喝了這粥吧。不然太後怪罪下來,奴婢們可擔待不起啊!”

一名宮女跪在地上,雙手端著一碗養身子的粥請德寧喝。可德寧愛搭不理,寧可看著窗外,也都不看那養身粥一眼。

“公主!奴婢求求您了!”她臉上是緊張和焦慮,甚至都冒出了冷汗來。

她們都心知肚明太後究竟多麽的心狠手辣。

若是伺候德寧伺候的不好了,太後肯定是要追問起來的。

德寧終於是掃了一眼,不過,她卻是滿臉的鄙夷,道:“端下去,本宮不想喝。”

這宮女一聽,猶如五雷轟頂一般,急忙道:“公主!您近日來身子都消瘦了,如若在補不起來,太後定然是要責罰的啊!”

“本宮說了不喝就不喝!”

德寧怒目圓睜,似乎是真的怒了。

她本來就厭惡所給她的一切東西,包括那些燕窩人參,還有金銀珠寶,她統統都視為敝屣,從未正眼看過。

現如今,看著她要大婚了。

太後自然萬分的好,可她的好在德寧的眼中看來就是裝模作樣,使得德寧作嘔。

所以,她厭惡。

她根本不會喝一口。

“公主!”宮女也是無可奈何了,可依舊跪在地上,未離開。

“公主何必為難一個宮女呢。這是太後的一番心意,公主務必要喝的幹凈。”只見沈如是笑靨如花的走了進來,端起了那盤中的養身粥來,坐在了德寧的身旁,吹了吹,道:“公主,請用。”

德寧一看是沈如是,確實萬分欣喜。

算算時間,已經有大半個月沒有見過面了。

她趕緊先握住了沈如是的手,生怕沈如是屁股還沒有坐穩就要離開了。

“姐姐。”德寧眼眶中竟然泛著淚。

沈如是見了,也不免心疼。

德寧看來一眼,皺了皺眉,吩咐道:“你們都先退下。”

“是,公主。”

等到太監宮女退避,德寧趕緊問道:“不知姐姐找我來是所謂何事?”

沈如是神色緊繃,道:“你先把太後送過來的養身粥喝了再說。”

德寧孩子氣,撇過臉去,道:“我不想喝!一口都不想喝!”

沈如是微微嘆了口氣,始終沒有放下這碗養身粥,繼續勸解道:“你喝了,太後才會認為你是滿意這門親事了。你喝了,才能哄的太後開開心心的。你喝了,今後你將不再回這個皇宮。你嫁給蘇明清,就有了公主府。這一次,皇上可是為了你的公主府煞費苦心。所以,你不喝,太後會怎麽認為?她會認為你不滿意這樁婚事,如若取消了呢?是不是所有都前功盡棄了呢?”

德寧沈了沈,終於才點了點頭,接過了沈如是手中的那碗養身粥。

沈如是看著她喝完,拿出帕子,趕緊替德寧擦了擦嘴,道:“這幾日,萬事都要聽太後的,切勿意氣用事。我這段時日,也是頭疼的緊。再加之太後看的緊,又不能夠在宮中有大的走動,今日是趕了個巧才過來你這裏。”

所幸的是德寧也聽的格外認真,點頭應聲道:“是,姐姐的話德寧會謹記。”

這次換沈如是猶豫了。

沐裏止已經告訴過她了,皇上要和他聯手除掉肅貝勒,而且是堂堂正正的除掉肅貝勒。所以說,確實格外難。

而沈如是便就想到了德寧,德寧可以在太後的耳邊說話。太後又十分討厭肅貝勒,所以說,想要除掉肅貝勒確實不是一件什麽難事,可難的就是如何堵住悠悠之口,又如何不讓百姓人雲亦雲。

沈如是不說話,整個正殿裏頭靜得如同死寂一般。

德寧握住了沈如是的手,蹙眉小聲問道:“姐姐。到底是怎麽了?”

沈如是這才回過神來,又是猶豫了一陣子,才答言著德寧:“我今日來,是為了肅貝勒的事情。”

德寧多有些詫異,可更多的是好奇,她問道:“肅貝勒?怎麽了?”

“皇上要除掉肅貝勒。”沈如是話罷,便沈沈嘆了口氣。

借刀殺人,的確是沐裏止的意思。

可若是不除了肅貝勒,就會多一個樹敵出來。

再加之肅貝勒手中又握著不少的兵權,對付起來,確實難。

“皇兄要除掉肅貝勒,這是真的嗎?”德寧不敢置信的問著沈如是,更是握緊了沈如是的手。

她其實,才是一直被蒙在鼓裏頭的人。

但若不將她蒙在鼓裏頭,也很難辦。更是怕她知道了真相,會格外傷心,會不去相信任何人。

若非是無處可走,沈如是也不會利用來達到沐裏止的目的。

沈如是點頭,解釋道:“是真的。因為肅貝勒手裏頭握了不少的兵權。再加之一直以來在軍中就是領頭人一般的存在,是楷模,更是能夠鼓動人心的貝勒爺。還有,”說到這裏,沈如是停了下來。

德寧追問:“還有什麽?”

果然,人的好奇心始終是有的。

沈如是壓低了聲音,解釋道:“還有,肅貝勒有謀反之心。”

德寧驚訝的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神裏頭是驚訝是詫異,是真的不敢去相信。她搖了搖頭,卻又緊緊握住沈如是的手,道:“皇兄已經繼位三年了,怎麽還有人窺探與皇兄的皇位呢?這都是父皇下的令啊!為何?”

沈如是真想諷刺一笑。

德寧什麽都不知道,若真的是先皇指定的人,那麽為何佟佳氏謹慎小心?又為何溫康皇太妃會有先皇的遺詔呢?

她也替德寧這樣的純潔而擔憂,她是無辜的,可佟佳氏不是無辜的。她究竟害死了多少人的性命,她心裏頭比誰都清楚。

可沈如是的臉上依舊看不出來什麽異樣,答言道:“因為有些人不服皇上,不服你的皇兄。所以要謀權篡位,肅貝勒是一個,你的三哥景親王,也是其中一人。所以,你今後也要時刻提防著他。”

德寧瞪大了雙眼,連連搖頭,否認道:“不!三哥不會是的!他那麽的疼我,對皇兄又是言聽計從,怎麽可能會謀奪皇兄的皇位呢!絕對不可能的!”

沈如是卻是搖了搖頭,苦笑一聲,“德寧,真的不要在自欺欺人了。隱藏在表明之下的究竟是怎樣的一顆心,你知道嗎?究竟是紅還是黑,你不知。”

沈如是再三說著,而德寧自從回到京城以來,唯一相信的人就只有沈如是了。所以,沈如是說的話她都會信,縱使是半信半疑,她問:“就連三哥,也真的是嗎?”

沈如是點了點頭,“是,他是,景親王是。”

她確實是拋棄了一切在幫助著沐裏止,事已至此,她只有如此。

做了這些事情,必然要想到結果。

如果德寧知道了一切真相,那真的是覆水難收。

“所以,不是我需要你去告訴太後關於肅貝勒謀權篡位的事情。而是你的皇兄,是大啟的皇上啊!”

沈如是這句話,直直驚了德寧的心。

她久久都不敢去答言沈如是,因為她懼怕,她也確實懼怕不已。

要知道,她說了那樣的話,就是在把肅貝勒往火坑裏頭推。

借刀殺人的妙處就在於這裏。

但最終殺了肅貝勒的人,一定會是太後。

而他們幾個,都是間接害死肅貝勒的兇手。

可誰的手上染了血,那一定會是太後。

“德寧,為了整個大啟江山的安定。你就必須這麽做,這其實,也不是一件是那麽難事。”沈如是說著,便起身來,看向了窗外。

窗外的天色,已經不早了。

這天色,就好比是肅貝勒的命一樣。

他分明還活在清晨,卻死在了黃昏。

他還京來,或許,就是一個錯誤。

“是,我知道了,為了大啟的江山,為了百姓安泰,絕對不能夠讓他們謀朝篡位!”德寧說的格外鏗鏘,沈如是懸著的心也算是放心下來了。

“你幫了你的皇兄,幫了大啟的皇上。”

到現在,沈如是都在欺騙著德寧。

或許,是一直欺騙著德寧。

緊接著,德寧也起了身來,握住了沈如是的手,篤定道:“姐姐你放心,我一定會告訴皇額娘的。我相信,皇額娘不會坐視不理的。”

對於太後垂簾聽政的事情,德寧是知道的。

沈如是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又揭心叮囑了德寧一些事情,這才離開了長寧宮。

可到了宮門口,卻又被柳公公叫住。

“柳公公?”沈如是多有些詫異。

柳公公開門見山問道:“溫康皇太妃那裏如何了?”

回回柳公公關註的就是溫康皇太妃的事情,很有可能,柳公公也是知道遺詔的事情。可沈如是也並沒有打算要告訴誰,她答言道:“算是好一些的。總比從前閉門不見好的多了。”

柳公公似乎是有些欲言又止的意思,但終究還是囑咐道:“王妃要多加註意,小心行事。”

沈如是點了點頭,道:“謝謝柳公公提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