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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使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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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

沈如是剛踏進慈寧宮,便就聽見了太後這樣一聲斥責。

她楞了楞,卻沒有過多詫異。

進去行了禮,便就看見了德寧公主在側,太後的臉色多有些怒氣。

“皇額娘您別氣了,別氣了。”德寧說著,便輕輕順著太後的後背,示意太後安心下來。

果不其然,她還是因為肅貝勒的事情而焦心。

她好不容易得到的天下,又怎能夠讓一個庶子得了去呢?

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沈如是已然明了,蹙眉關切道:“皇額娘,是哪裏不舒服嗎?”

太後撇了一眼沈如是,嘆了口氣,道:“有的人讓哀家不安心,哀家怎能安心?”

太後話裏頭似乎有些若有所指的意思,沈如是也沒有多言什麽,只是將眉目低垂了下來,示意順從。

太後扶額,若仔細去看,可以看出來隱隱爆出的青筋。

她心中早就有想要鏟除肅貝勒的意思了,如今她更是有了借口鏟除肅貝勒。她執起德寧的手,輕輕拍了拍德寧的手背,道:“你寬心就是。哀家定然會讓你風風光光的出嫁,這些繁瑣碎事就交給哀家。”

德寧一聽,即刻跪了下來,謝恩道:“兒臣多謝母後。”

“快起來。”太後見德寧一跪,趕緊伸手出扶起了德寧。

對太後順從自然做什麽都是對的,可若不順從,便做什麽都是錯的。

沈如是已經喝了幾杯茶了,本想著離開。

過了會子,富察赫敏便來了。

她身後的翠竹不見了,只有頌春跟著。

多好的一個心腹,現如今就因為富察赫敏的愚昧和大意而死,也真是惋惜。

富察赫敏進來便就行了屈膝禮,聲音甜甜道:“兒媳給太後請安,太後萬福金安。”

“起來吧。”太後倒是比剛才淡定自若了一些。

她臉上的神色來的快,去的也快。

這樣的人,已經不能夠用圓滑來形容了。

富察赫敏起身之時,太後是伸出手扶起來的。

而對於她,愛搭理不愛搭理。

沒出事之前,太後或許還可以做做表面功夫。但出事之後,太後根本就是對沈如是刻薄無疑。

“兒媳多謝母後。”富察赫敏依然是謝恩。

皇家的恩賜,自然要看的比什麽都重要。

富察赫敏瞟了一眼沈如是,冷嘲熱諷道:“原來王妃也在這裏,本宮方才進來還真的沒有看見呢。”

富察赫敏確實在為那一次的事情而怪罪沈如是,更是因為翠竹的死,對沈如是恨之入骨。

沈如是起身來,福了福身,道:“皇後娘娘吉祥。”

富察赫敏冷笑了一聲,居高臨下的看著沈如是,她戴著的那對翡翠耳墜今日正好和沈如是一模一樣,真不知是撞了個巧,還是說,是故意的。她掃了一眼,陰陽怪氣道:“王妃所戴的翡翠耳墜和本宮的真是一模一樣呢。”

她說的咬牙切齒,沈如是自然聽了出來。

太後不聞不問,德寧倒是急了一些。

如此濃重的火藥味,在場的所有人都應該聽了出來。

沈如是略有尷尬,“是嗎?”

“你認為呢?”富察赫敏話中夾槍帶棒。

她暗暗諷刺著沈如是。

富察赫敏貴為皇後,再加之出不了幾日便就是德寧和蘇明清的大婚之日,她不想在這種關頭讓富察赫敏失了面子,又讓事情一塌糊塗。

她低了低頭,道:“即是如此,是如是的錯,我即刻將這對耳墜摘下來。”

富察赫敏和太後都是一臉看好戲的模樣,就等著沈如是出醜呢。

沈如是說著,便就將這對翡翠耳墜摘了下來。正準備要交給清漣的時候,富察赫敏給頌春使了使眼色,頌春疾步過去,一把從沈如是的手中奪過了那對翡翠耳墜來。沈如是一臉茫然,富察赫敏即刻端出一副公正者的模樣,道:“你同本宮佩戴了一樣的飾品,是大忌。頌春,拿出去扔了。”

“是,奴婢遵命。”

就在頌春要拿出去的時候,清漣突然攔住,冷冽道:“這是王妃最心愛的一對耳墜,你怎可拿出去扔了!”

“清漣!”沈如是有心阻攔,可奈何清漣已經氣的發顫。

此刻忍不住,真的就是大忌。

“本宮說扔就扔,你一個賤婢竟然敢阻攔本宮?”富察赫敏的眼神裏頭似乎要瞪出來一把刀子一樣。

清漣趕緊跪地,道:“是奴婢的錯!還請皇後娘娘寬恕!”

“寬恕自然可以。”說著,富察赫敏勾唇一笑,吩咐道:“頌春,給這個賤婢掌嘴,打到本宮滿意,本宮自然會寬恕。”

沈如是一聽即刻不答應了,她起身來,阻止道:“清漣是我的丫鬟,由我教訓便是,就不勞皇後娘娘您大駕了。”

“頌春,打。”

富察赫敏高高在上,似乎就連一點面子都不肯留給沈如是。

而太後,更是一個字都沒有。

“啪!”

頌春的這一巴掌可是打的極其狠。

這才一巴掌,清漣的臉上就已經泛起了紅來。

頌春又是一巴掌,根本就沒有停下來。

整個慈寧宮中就只有頌春甩巴掌的聲音,德寧終於是看不下去了,求情道:“皇額娘,再過幾日就是兒臣大婚的日子了,若是見了血,定然是有不好的事情發生,還請皇額娘多多寬恕一些。”

說著,德寧就皺了皺眉。

此時此刻的沈如是,真的是無能為力。

鋒芒過於畢露,換來的,不一定是稱心如意的答案。

德寧肯在此刻站出來說話,沈如是真的是萬分感激。

太後看了看德寧的臉色,才道:“罷了。既然是她自己的奴才,就交給她自己去教訓。哀家可不想因為一個奴才,讓寧兒的婚事不好。”

頌春這才是停了手,退到了富察赫敏身旁。

“清漣。”沈如是沈沈喚了一聲,看著清漣臉上紅腫,這頌春也是下手極狠,可清漣卻是不卑不撓,一個求饒的字都沒說出來。

“太後,如是告退。”沈如是說的咬牙切齒。

可有些人,卻是得意了。

就在沈如是同清漣出去的時候,富察赫敏還不忘記冷嘲熱諷一番,“下次,可是要長好了記性,千萬別再在犯了同樣的錯誤。”

沈如是知道,富察赫敏不是在警告著清漣,而是在諷刺著她。

上一次禦花園中的事情,富察赫敏到現在耿耿於懷。若不是沈如是出頭,她自然早將富察嬋娟踐踏的什麽都不剩。

可誰知,半途殺出個沈如是來。

她的計劃自然是沒有得逞的,可她會記恨,會記恨一輩子。

剛出了慈寧宮,沈如是安慰的話還未來得及說。就撞見了禮親王,他如沐春風笑道:“二嫂吉祥。”

沈如是微微欠身,還禮道:“禮親王吉祥。”

“王爺吉祥。”清漣行禮。

禮親王趕緊道:“哪裏的話,趕快起來。”

清漣點了點頭,起身來卻是埋底了頭。

禮親王似乎是發現了不對勁,沈如是的臉色多有鐵青,清漣又埋低著頭。清漣平時見了自己都不是這個樣子,格外熱絡,可今日,怎麽一聲不吭呢?

“出了什麽事?”世睿問著沈如是。

沈如是強顏歡笑道:“沒出什麽事啊。”

世睿一眼便看穿了沈如是,若非出了什麽事情,又何必硬生生的笑呢?這樣的笑容,亦是如此的僵硬。

“清漣,你為何不敢擡起頭來看本王?”世睿蹙眉問。

清漣趕緊又跪了下來,道:“王爺您是千金之軀,奴婢不敢。”

世睿沈沈道:“起來。”

清漣不肯起來,被世睿扶了起來。

當世睿眼神掠過清漣臉頰之時,已經知道了。她臉上如此紅腫,不是挨了打那又是怎麽一會子事情?

“誰打的?”世睿的口氣多有些怒意。

清漣倒吸了一口涼氣,趕緊解釋道:“是奴婢犯了錯,奴婢無怨言。”

“你們不說,本王也會查清楚。”

話罷,禮親王多有怒氣的向慈寧宮疾步走去,沈如是突然大喊道:“禮親王!”

世睿轉過身來,眼底含著不舍之意。

他在原地停了停,終究還是又回來了沈如是面前來。

世睿繼續問著:“怎麽回事?”

“我喜歡一對翡翠耳墜,誰知不巧今日和皇後撞了個巧,她也戴著一模一樣的翡翠耳墜。皇後說,我犯了大忌,便讓她身邊的頌春扔了。清漣阻止,因為清漣知道那是我除了那對翡翠耳墜最喜歡的一對耳墜了,就是如此,便惹怒了皇後。”沈如是說的毫無感情,根本就沒有看著禮親王。

世睿一聽,即刻來了怒氣。眼底盡數都是冷意,漠然道:“怎可是犯了大忌?皇後還真是無端生事。我去找皇後問個清楚。”世睿說著,便又要去,沈如是一把抓住了世睿的衣袖,沈聲道:“如果王爺真的是為了我和清漣好的話,就不用去問了。”

世睿沈了沈,終究還是不怎麽情願的答應了沈如是,“好。”

“多謝王爺。”沈如是欠了身,便就和清漣離開了。

世睿於心不忍,但這是沈如是的話,他也絕不會違背。

剛走到慈寧宮宮門口,便就看見頌春將那對翡翠耳墜交給了一個小太監,道:“去把這對耳墜子給扔了,扔的越遠越好。”

“嗻。”

頌春吩咐完便就進去了,世睿緊跟了上去,道:“站住。”

那小太監一看是禮親王,臉色即刻怔了怔,一邊打千,一邊道:“禮親王吉祥。”

世睿冷聲質問著:“你手中拿著的是什麽東西?”

“是剛才頌春姑姑讓奴才扔的耳墜子。”小太監答言著。

世睿命令道:“這對耳墜子本王要了,拿過來。”

“嗻。”

小太監趕緊將翡翠耳墜交到了世睿的手上來,緊跟著,世睿警告道:“如果頌春問起來耳墜子去了哪裏,你該如何回答?”

小太監識趣的答言:“奴才扔的遠遠的了。”

世睿本想給這個小太監打賞點東西,可剛剛下了朝,身上也沒有戴什麽東西,便道:“擇日來本王這裏領賞吧。”

“奴才多謝禮親王!”小太監臉上自然也是喜笑顏開。

而世睿,才更是開心的吧,他握緊了手中的那對翡翠耳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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