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三章:蝴蝶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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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艷陽高照,天氣極暖。

紀先生信中的內容沈如是也看過了,左不過還是溫康皇太妃的事情。

他們也都知道,溫康皇太妃根本就沒有可能開口的那麽快。和溫康皇太妃接觸下來,沈如是只覺溫康皇太妃是一個格外慎言的人,所以太後才那麽安心的將溫康皇太妃留了下來,若是說溫康皇太妃是個大嘴巴,那太後,有可能將溫康皇太妃留下來嗎?

而沈如是,也只有再試一次了。

剛推開門,鐘澤就急匆匆的跑了跪地,見到沈如是趕緊跪地道:“王妃,庶福晉有孕了。”

庶福晉?蝴蝶?

沈如是楞了一下,有所一驚。

蝴蝶有孕那麽沐裏止該如何看呢?

這樣一來,事情就越發的糟糕了起來。如若蝴蝶懷的真的是沐裏止的子嗣,那麽,孩子無罪,又該如何?

鐘澤看見沈如是的臉色煞青,即刻賠罪道:“是奴才的不是,是奴才多嘴了。”鐘澤說著,就要扇自己巴掌來,沈如是一見立即呵斥道:“你並未做錯什麽,知道消息第一時間告訴我,才是緊要的。”

“是。”鐘澤埋頭。

很明顯,沈如是本來是搭著芍藥的胳膊,可轉眼之間她就握住了芍藥的手,可想而知她自己該是多麽的緊張。卻依舊氣定神閑的吩咐著鐘澤:“好了,府裏頭的事情就交由你和清漣照看著。一旦有什麽重要之事,即刻派人來稟告我。”

鐘澤道:“是,奴才明白。”

鐘澤的確是個能幹跑腿快的人,沈如是也沒有看錯人。

分明走到王府門口就只有不多幾步,可沈如是走的卻是極其的慢,又是極其的戰戰兢兢。好像她每走的這一步都是在為別人做著鋪墊一樣。她心中焦慮無比,若是如此,那麽沐裏止肯定會對蝴蝶寬容。

而她,也是同樣。

剛出了沐王府,便看見沐裏止牽著蝴蝶上馬車。看起來,是要進宮報喜了。

這樣一來,是喜上加喜。

過不了幾日了,德寧就要下嫁蘇明清。

這個春還真是喜事連連。

集萬千寵愛與一身,不一定會高枕無憂。可是,若是連一點點的寵愛都沒有,那就如同什麽都得不到一樣。

沈如是微微嘆了口氣,坐上了後面那輛馬車。而沐裏止絲毫沒有去理會沈如是如何,只顧蝴蝶身子。

馬車就這樣一前一後走著,可氣氛是極其不對的。

前頭的馬車裏頭溫情暖暖,而後頭的馬車裏頭,確實冷清漠然。

直至到了宮門口,沈如是才覺得心寬了一些。

她並不妒忌,只是覺得無可奈何。

還是一樣的場景,就好比年代珊當初有孕之時,太後那喜笑顏開的模樣。現如今,也是一樣。

後宮之中,就只有婠妃有孕。

而分封了的親王裏頭也只有沐裏止娶了。肅貝勒雖然成親的早,又有子嗣,但畢竟太後不喜,所以連同著貝勒府的人她都不喜。

太後眉梢眼角都是笑的握著蝴蝶的手,囑咐道:“蝴蝶,要好好註意身子。如若不行,就搬來哀家的慈寧宮住吧,也難保,沐王府裏頭有些人不懷好意,圖謀不軌。”太後含沙射影的是誰,沈如是心中清楚。

太後還能夠去爭對誰呢?爭對的人,自然是她。

她也只有默默點頭稱是罷了。

蝴蝶仿佛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點頭柔言回答著太後:“皇額娘放心,蝴蝶心中明白的。肯定會保護好這個孩子的。”

言下之意,自然就是在爭對著沈如是了。

順從,忤逆。

不管是什麽,都是太後瞧不上眼的。

“妹妹有孕,乃是大喜之事,若是誕下了子嗣,可謂是喜事一樁呢。”富察赫敏雖然說的言笑晏晏,可打心底裏頭是瞧不起蝴蝶的。畢竟是一個青樓女子,又是一個庶福晉,沒有名分,在沐王府就只比奴婢的身份高了一截子而已。

可在太後眼中看來,蝴蝶若是誕下子嗣,便可擡旗。而且是上三旗,這是太後一直以來的心思。

沈如是自己心裏頭明白,若蝴蝶真的誕下子嗣,那太後自然會將蝴蝶擡成上三旗。

而她的子嗣,也自然會被封。

但終究還是嫡庶有別。

嫡福晉就是嫡福晉,庶福晉,就是庶福晉。

“喜事一樁,確實是。只不過是庶出而已。”

這樣的一聲來的有些突兀,語氣裏頭盡數都是諷刺之意所有人齊齊看了過去,竟是那一日的懿睿皇貴妃。只見她進來行了屈膝禮,“太後金安。”太後擡手示意起身來,她又給富察赫敏行了禮,“皇後娘娘。”這四個字裏頭,可謂是包含了其他深意。

富察赫敏的臉抽了抽,沒說什麽。

上一次選妃,已經讓富察赫敏格外生氣。

而這一次,懿睿皇貴妃又在給自己臺階。本來還在王府的時候兩個人就很是不對頭,記得那年懿睿皇貴妃懷了孩子,可無端流產。至今都沒有查出來是誰做的。那人逍遙法外,就是現在的皇後娘娘。

其實懿睿皇貴妃比誰都清楚,只是她還未等到那個時候罷了。

“好了,坐吧。”太後倒是多了幾分安寧來,沒有再繼續咄咄逼人起來。

沈如是瞟了一眼沐裏止,他的神色也很覆雜。說不上來究竟是何意思,又說不上來他到底是於心不忍,還是其他。

太後一直拉著蝴蝶的手,忽然就對眾人道:“蝴蝶誕下了子嗣,哀家便即刻給蝴蝶擡旗,擡成上三旗,你們如何看呢?”

太後不知是何意思。

她其實自己已經做了主,為何還要問別人如何看?

還未等到沈如是反應過來,太後的目光就已經落在了沈如是的身上。整個殿中一片靜悄,似乎都在等著沈如是的回答。

可有些人,純屬是為了來看熱鬧的。

芍藥碰了一下沈如是胳膊,沈如是這才反應了過來,笑顏道:“皇額娘說什麽便就是什麽,如是沒有任何意見。”

太後還真的是想做主了一切。

擡旗之事是要由皇上來做主的,可太後都未曾和世衍做過任何商量。上一次如此,這一次也是如此。

她的那顆心,可真是迫切,也真是野心勃勃。

太後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沈如是這幾日確實是安分了起來。也自然是順了她的心意,她勾唇淡然笑了一下,道:“既然你沒有意見,那其他人,自然也沒有意見了。”

沐裏止頷首道:“兒臣沒有任何意見,全聽皇額娘的吩咐。”

她們很熱絡的聊著天,可沈如是卻始終都插不進去話,沈如是也並不想說任何。

過去許久,沈如是便起身來,道:“皇額娘,兒臣身子有些不適,就先行告退了。”

太後只是擺了擺手,沒有說任何。

沈如是行了禮,便就告退了。

出了慈寧宮,沈如是瞬間覺得自己可以好好呼吸了。

在那裏頭,就和在一個寒窖中一樣。

個個都是明裏暗裏的不對付,可碰了面,卻又是個個笑靨如花的模樣。或許,這就是後宮的生存之道。

也不僅僅只是後宮的生存之道,是那裏都是如此。

沈如是看的越是透徹,她心底就越是沈壓。

走出了慈寧宮許久,芍藥才問道:“王妃,我們現在去哪裏?”

沈如是答言:“去永壽宮。”

芍藥點頭稱是,就折去了永壽宮。

永壽宮的宮門永遠都是那個模樣,永遠都是那樣緊閉著,芍藥推門而入,只見永壽宮臺階上放置著的幾盆子花居然都冒了新芽出來。原先沈如是還以為,那只不過是泥土罷了。可如今一看,沈如是忽然明白了什麽道理。

她微微嘆了口氣,多有些欣慰。

芍藥倒是不解了起來,蹙眉問道:“王妃為何嘆氣?”

“枯木逢春。沈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話罷,沈如是淺淺一笑。

她突然明白了為何溫康皇太妃會隱忍至此。

新事物終將取代舊的事物。

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罷了,同樣沐裏止在等待著那個機會,溫康皇太妃也是同樣。

沈如是心中豁然開朗,笑道:“進吧,芍藥。”

就在芍藥推門之時,沈如是忽然攔了一下芍藥,在門口道:“沈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

殿內的溫康皇太妃聽了,多有詫異。但轉眼,她便輕輕端起茶杯,輕抿了口茶,眼底閃過了一絲笑意來,清竹接過茶杯端正放下,道:“知道的太晚了,進來吧。”

清竹永遠都是如此的嘴上不饒人。

沈如是笑了笑,也並非是苦笑,親自推門而入。

進去之後,沈如是便就請安道:“溫康皇太妃萬福金安。”芍藥也跟著行禮,她是第一次來永壽宮,也未見過溫康皇太妃。

溫康皇太妃輕輕咳嗽了兩聲,道:“坐吧。”隨後,瞟了一眼,就看見了芍藥,而不是清漣,問道:“換了丫頭?”

沈如是還未坐下,溫康皇太妃就這樣問了,坐下了反倒是沈如是禮節不周。她站著答言:“清漣身子不適,芍藥也是我的貼身侍婢。”

溫康皇太妃“哦”了一聲,沒問什麽。

前段時日,她也是聽說了所發生的事情。清漣,或許就是因為了這個原因,她不喜給別人雪上加霜,便撇開了話題,對清竹道:“斟茶,上點心。”

“是。”

清竹得了命令,便就去做了。

“皇太妃,如是今日來是真的有要事相求,願皇太妃您可答應。”沈如是說著,便就起身跪了下來。

溫康皇太妃臉色依舊波瀾不驚,問道:“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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