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餘。

便離開了萬花樓。

去了茶館裏頭。

沈如是看著對面的慕郡王，容色清秀，真的很像夕太妃。

她不知為何這樣的人都要被太後所誣陷，所致死。她不清楚當年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但慕郡王和沐裏止的交情極深。

想來，慕郡王也並不會心機到哪裏去。

“素來聽聞沐王妃翩若驚鴻，今日一見，果然如此。”慕郡王笑言。

沈如是只作尷尬一笑，引開了話題，“不知慕郡王來京城是所謂何事？”

沈如是知曉，慕郡王定然不會這麽不明不白的來京城。

而且，還這樣光明正大。

“我說，是為了太後之事，你信嗎？”慕郡王話裏有話，沈如是聽的懂。

她蹙眉問：“聽說過。慕郡王來就是為了再次揭穿太後嗎？”

慕郡王搖搖頭，將一杯熱茶湊到嘴唇邊上，吹了吹，輕抿了口。似乎是有些擔心，他眼神裏頭也是多有些覆雜的意思，言道：“是為了溫康皇太妃。”

沈如是楞然，難不成溫康皇太妃和太後有著什麽關系？

她只作詫異，並未答言。

辛一接過話：“溫康皇太妃的子嗣本是先皇欽定的太子人選，本來先皇駕崩，退位是給溫康皇太妃的子嗣，但卻被太後暗中阻撓，誣陷。最後，溫康皇太妃的子嗣慘死在了太後佟佳氏的手上。”

辛一解釋之後，沈如是便懂。

可她全然是後知後覺，不敢相信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沒有驚呼出聲，可她心底，實屬覺得詫異無比。

慕郡王點頭，言：“這個世上的障眼法很多。我們所聽見的，所那般誠摯去相信的未必就是真。二嫂，溫康皇太妃本應該才是太後。但佟佳氏的野心不止於此，她將世衍推上了皇位，無非就是為了自己掌權。真相，雖近在咫尺，但卻又遙不可及。”

沈如是幹笑一聲，聽著辛一和慕郡王一唱一和，她只覺心寒。

原來，埋藏了這麽多的事實，她卻絲毫不知。

她只知一味的去幫助著沐裏止，可未曾想過，究竟事情是怎樣。

今日她聽了，便覺自己愚鈍，苦笑道：“是。穆姑姑當時說出了真相，將蘇傅按了手印的罪狀給了皇上。可皇上壓了下來，就當作沒有那件事情的發生。誰都可以為了這個皇位而不顧一切，穆姑姑的命，難道就應該如草芥一般嗎？”

“那麽，二嫂要如何選擇？”慕郡王的神情突然森冷了起來，看著沈如是。

他更期待的，或許是沈如是的回答了吧。

沈如是淒楚一笑，反問著慕郡王：“選擇？事到如今你要我選擇？”

“我知道二嫂已經沒有了退路。那就不如幫五弟到尾。”慕郡王沒有拖沓，說的清脆幹散無比。

沈如是黯然，輕嘆一聲，道：“事到如今，我也沒有任何辦法。我只求，不要將沈家和沐王府裝進去。有些人的性命是無辜的。”

慕郡王聽見沈如是這麽說，多有些放心，就連方才那樣森冷的面容，此刻也變得松懈了起來，依舊笑顏道：“五弟明白二嫂言下之意，請二嫂放心。”

話落下，氣氛一下變得凝重了起來。

沒有人說話，辛一似乎有話，但卻被關在了嗓子眼上。

他要說，說出來就顯得有些生疏。

慕郡王也只是一味喝茶，他幾次三番啟唇要說什麽。但看看沈如是的模樣，他也就止住了。

沈如是心中明了，他們二人究竟是在等著誰先來開口。

昔日如夢，現下也如同夢一樣。

自從入了沐王府，沈如是沒有一天覺得自己是活在現實裏頭的。

終究，還是她先開門見山：“要我做什麽，便就說吧。”

沈如是容色淡淡，波瀾不驚。

她比以往越發的鎮定了起來，但卻也磨損了不少從前柔和的性子。

本就是養在深閨中待出閣的少女，可奈何……

沈如是私心想著，也不由得一陣子黯然。

慕郡王放下了茶杯，看向沈如是，眼神裏頭似乎多了一些溫情，坦言道：“二嫂，謝謝。這件事情是讓二嫂您去拜訪溫康皇太妃，從溫康皇太妃口中得知一些關於太後佟佳氏的事情。但是，溫康皇太妃不喜熱鬧，只喜冷清，更是對陌生之人不會言談。所以，是一個很棘手的問題。我無法進宮去，所以只有請二嫂幫幫我了。”

慕郡王總是將謝意放在話前。

他的目的，沈如是不知。

他究竟是為了那個皇位，還是真的為了要將太後的罪狀公之於眾。

沈如是不信，她不信慕郡王就沒有那個野心。

她沒有問，淺然答言：“好，我幫你。”

“謝謝二嫂。”慕郡王笑的明目善睞。

可沈如是越看，越覺得辛一和慕郡王都像是笑面虎一樣。

她也不想去追究那麽多，只覺坐在哪裏都是寒冷的。

萬花樓裏頭，景親王和蝴蝶等了許久，才等到了沈文茵的大駕光臨。

只見她包了個嚴實，最近的風頭可是要怪她自己。

若是被人發現她又來見過了景親王，恐怕，這下子有些事情她就圓不過去了。

沈文茵進來便坐下，似乎很急促的樣子，道：“說吧。”

景親王不疾不徐：“我昨日見過了蘇賀蘭。”

“賀蘭？”

沈文茵一聽，雙眼裏頭的明亮似乎多了一些。

可想而知。

沈文茵本來就對蘇賀蘭愛之入骨，不然她也不會成了這個樣子。尤其是景親王提起蘇賀蘭的名字，沈文茵的急促就變成了緩然。

“是。蘇賀蘭。”景親王有些賣關子的意思。

沈文茵倒是急了起來，臉色突然一冷，道：“有話就說，不要賣那麽多關子了。”

景親王的面色還是很從容，擡眼看向了沈文茵，道：“你應該知道我們的計劃是什麽。”

景親王一提，沈文茵的臉上即刻泛起了得意，答言：“自然知曉，誣陷沈如是和貪官汙吏勾結，殺人滅口。然後，稟告皇上。再加之太後又素來就不喜沈如是，只要太後一命令，沈如是的下半輩子就要在宗人府度過了。”

這便就是蘇賀蘭遲遲都不肯做的事情。

他不想因為那件事情，而將沈如是推上風口浪尖。

要知道一旦入了宗人府，就算是清清白白，但也會被冠與罪名。整個京城的人都知曉了，那麽，沈如是又該如何繼續下去呢？

現在不論在誰的眼中看來，沈如是都是一個擋路的。

他們都要盡心盡力的想鏟除沈如是，尤其是沈文茵。這個計策，是景親王想出來的，他很早之前就告訴了蘇賀蘭，但被蘇賀蘭否決。

蘇賀蘭是絕對不會幫著他們去做對不起沈如是的事情。

景親王也焦慮，所以今日便找來了沈文茵。

他點了點頭，答言道：“是這件事情，但是沒有蘇賀蘭的鼎力相助，就沒有沈如是的後來。所以，你有何辦法？”

沈文茵依舊是一臉得意，居高臨下的模樣。她冷笑一聲，目光之中盡數都是狡黠，道：“辦法還不多嗎？只要將沈如是約出來，正好和殺人的那個時間吻合，再讓沈如是回去。出事之後，立馬稟告官府。然後，在覲言太後與皇上。沈如是有口難辯，最後，再告訴她，是蘇賀蘭想的計策，她該如何呢？”

景親王猛地一下就像是被人敲醒了一樣，確實很欽佩沈文茵的這一點。

沈文茵是聰明，可是她的聰明都用在了陰謀詭計之上。

她為了殺死沈如是，不惜一切手段。

這樣栽贓陷害的事情沈文茵做起來，可是信手拈來，如魚得水。

隨後，景親王的目光就移在了蝴蝶的身上，道：“蝴蝶，你也知道該怎麽做了吧。”

蝴蝶點頭，應聲：“是，蝴蝶知曉。”

“這一次我要讓她沈如是進得去，出不來。如若事情有任何一點動蕩，我就即刻殺了她沈如是！”沈文茵眼底的狠意越發清晰，她不殺了沈如是，誓不為人。

她已經走火入魔了。

不論是與誰勾結，她都是為了殺死沈如是。

不管是為太後做事也好，給景親王出謀劃策也好。她的目的，始終就只有那一個。

沈文茵也並不是一個追求很多的人，她這輩子的追求或許就是蘇賀蘭了吧。

景親王有些時候覺得和沈文茵合作是一個錯誤，但沈文茵能夠輕而易舉的幫到他，又何樂而不為呢？

“如若有動蕩，最先鏟除沈如是。這一點，我也很是清楚。”景親王的話鋒偏冷，似乎是對於沈如是有著極大的不滿。

一旁的蝴蝶也只是聽聽就罷了，畢竟她做什麽還是要由景親王來吩咐。

蝴蝶默默點了點頭，她知道這句話是在對誰說的。

她殺劉嬤嬤之時，都是那般的冷血，更何況去殺沈如是呢。

“蝴蝶，你明白。”

果不其然，景親王的這句話就是對蝴蝶說的。

蝴蝶點頭稱是。

話題漸漸進入尾聲，沈文茵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提醒和警告，便就起身來要離開。景親王隨後起身，提醒道：“切記，一定要謹慎。”

沈文茵沒有答言。

在她自己的眼中看來，她做的一切都是滴水不漏，謹慎無疑的。

可事實，卻是眾多疏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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