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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天下烏鴉一般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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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親王在京郊的府邸,那屋檐上總是盤旋著幾只寒鴉。

怎樣趕都趕不走。

不知是冬日要來,還是在示意,天下烏鴉一般黑。

蘇賀蘭的馬車剛剛抵達了景親王京郊的府邸,便就同蝴蝶的馬車撞在了一起。

下了馬車之後,蘇賀蘭看見蝴蝶是多有一點點的詫異。但很快就轉瞬即逝,禮言道:“你今日也來了。”

蝴蝶點了點頭,應聲道:“如若在不過來,恐怕所付出的努力都要付水東流了。”

蘇賀蘭微微笑了一下,沒有說什麽。

他擁戴景親王的對,可是,他幫助景親王也並非全然是為了謀朝篡位。

隨後,他就同蝴蝶一起進去。

主殿裏頭還坐了一人,那人便就是肅貝勒。

景親王是在與肅貝勒合作,只不過是大家都心知肚明。都是為了自己而活著,沒有人會願意把皇位拱手相讓。

只不過現在都要彼此的幫助罷了,眼前頭的利益雖緊要,但日後得到的一切才更重要。

“景親王,肅貝勒。”蘇賀蘭依舊是禮言。

蝴蝶欠了欠身,沒有說任何。

景親王擡手示意讓蘇賀蘭和蝴蝶坐下來說話,緊接著,景親王就道:“上茶。”

似乎蝴蝶嫁給了沐裏止之後,所受到的待遇也多有些不同了。

之前,景親王從來都不會讓蝴蝶沾到凳子上,現如今,竟然這般做了。一來是因為蝴蝶嫁給了沐裏止的緣故,二來,就是因為蝴蝶一直在幫他做事。在他眼中,蝴蝶是一個忠心的人。

可有些事情,也只限於他給的解藥之內。

夾竹桃。

聽起來不是多麽嚴重的毒,可若是日日都在茶水之中摻一些,久而久之,就成了一種慢性毒藥。

這樣的毒,就是景親王親手下給蝴蝶的。

可蝴蝶,絲毫不知。

他給蝴蝶下毒,又解毒。只是為了能夠留住蝴蝶在他的身邊,去幫他完成他想要的宏圖偉業。

只是可惜了蝴蝶,太過於癡情,這樣下去,她遲早會死的。

但景親王似乎覺得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蝴蝶所中的毒和他無關一樣,他輕抿了口茶,肅貝勒輕輕咳嗽了幾聲,多有些著急的意思。

隨後,景親王才言道:“眾所周知福泰親王早早已經脫離了朝政之事,要安然養老。但是,今日探子告訴我,福泰王似乎有些這方面的心思。”

蘇賀蘭有些不敢確信的問道:“福泰親王?”

景親王點了點頭,“是”。

“探子是如何發現的?”蘇賀蘭繼續問著。

景親王本來還不疾不徐的模樣,轉眼間就變得嚴肅了起來,他沈聲道:“年府裏頭的劉嬤嬤就是福泰王跟前的眼線。昔年之時,年將軍曾因為得了軍功,而對福泰王使性子,甚至當面侮辱了福泰王。之後,劉嬤嬤就去了年府,伺候著年代珊。年代珊孩子沒有了,是劉嬤嬤一手所為。她在年府待了那麽久,早就探聽到了福泰親王要的消息。其實,最被埋沒的人,最有可能與我們奪權。”

蘇賀蘭已經聽出來了景親王話中的意思了,更能夠清楚福泰親王這麽做是為了什麽,他就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淺言道:“福泰親王是你的皇叔。若是懷疑福泰親王想要奪權,沒有不可能。可是,福泰親王現下已經五十一,他現在奪了權有何用?有沒有想過,是為了自己的子嗣呢?”

蘇賀蘭一語道中,肅貝勒的臉色即刻大變,拍案而起:“先皇已故,福泰王應該好好養老才是,而不是為了自己的子嗣去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肅貝勒的脾氣可真是還要比沐裏止的脾氣暴躁。景親王的面容雖有一變,但卻比他的容色淡定的多了。

本來福泰王的長子位分在他之上,他也是眾皇子中軍功最多的一人。可是,只封了貝勒。但福泰王的長子,今後是襲了福泰親王的位子,還是親王。他心中早已不滿,現如今他聽到了這樣的消息,自然是覺得無法接受。

說千道萬,先皇並不寵他。若是寵,自然不會封他為貝勒。再者說了,他不是嫡出,是庶出。

嫡庶有別。

肅貝勒被壓制的死死的,若是受先皇寵愛還好一些。但若是沒有了先皇的寵愛,母後也不受寵,那便是沒有任何用處。

景親王倒是淡言,“福泰親王是皇叔,但若是想要做個攔路虎,那麽我也不會手下留情任何。”

“王爺打算如何做?”蘇賀蘭依舊是面色不改的問著景親王。

景親王似乎有些胸有成竹之意,看向了蝴蝶,平靜言道:“從沈如是下手。蝴蝶,你回去之後就告訴沈如是,那個劉嬤嬤究竟是誰,她自然會告訴沐裏止,沐裏止也自然會查下去。到時候和皇叔撕破臉皮的不是我們,就是他沐裏止了。”

“是。蝴蝶明白了。”蝴蝶在他景親王的面前,永遠就只有服從。

景親王隨後又問道:“那賀蘭呢?”

他還顧忌了蘇賀蘭和沈如是之間的關系,他也十分清楚蘇賀蘭在護著沈如是,絕對不會讓沈如是卷入這樣的事情。

其實,沈如是才是最早知道劉嬤嬤是福泰王府的人。但是礙於一些事情,她沒有查下去,便讓景親王他們捷足先登了。

“只要如是無恙,我便沒有任何話要說。”蘇賀蘭答言的很篤定,只要沈如是無恙,他無話可說。

景親王淡然笑了一下,對蘇賀蘭寬心道:“賀蘭大可放心,本王絕對保證王妃安然無恙。”

蘇賀蘭什麽都沒有說,只不過臉上的神色多有些覆雜。

離開了景親王的府邸之後,蝴蝶就回到了沐王府。

她本來是等著用過晚膳之後才要對沈如是去說,可聽說沈如是晚上要回娘家一趟,所以她剛回來,便就急匆匆的去找了沈如是。

“姐姐在嗎?”蝴蝶敲門,聲音聽起來似乎格外柔和。

屋內的沈如是剛剛放下茶杯,擡眸對清漣道:“去開門吧。”

清漣點了點頭,答言:“是,王妃。”

清漣打開了門,稱了蝴蝶一聲“庶福晉。”

清漣的稱呼還算禮言了,庶福晉沒有冠服,不入冊,相當於的就是一個婢妾。

但沈如是從未低眼看過她。

左不過是她自己,將自己看低了一些。

她如細風一樣的進來,似軟綿,又似風塵。沈如是確實是想到了蝴蝶在萬花樓之時,有些習慣怎樣都是改不掉的。所以太後才會對蝴蝶有著那麽大的芥蒂,以及,以後擡旗只是為了皇家的尊嚴,而不是為了她蝴蝶。

當然,還有諷刺沈如是。

蝴蝶笑靨如花,熱絡道:“姐姐。最近身子可否好些了?”

沈如是笑了一下,答言道:“一切都好。不知妹妹過來是所謂何事?”

沈如是看出來了,蝴蝶這般肯定是有事而來。

無事不登三寶殿。

但沈如是看著蝴蝶這樣笑靨如花的樣子,總是覺得她在裝模作樣。她也確實就在裝模作樣著,為了景親王的宏圖偉業,她是不惜一切代價的。

“姐姐,我聽說那逃跑的劉嬤嬤是福泰親王的人。”蝴蝶壓低了聲音,極其小聲。但福泰親王那四個字,卻是顯得清脆明亮。

沈如是雖早就知道,但如今從蝴蝶的口中說出來。她卻是起了疑心,這一切究竟是蝴蝶他們布下的居,還是說劉嬤嬤就是福泰親王身邊的人?

她的臉上也沒有任何變動,但口氣卻是詫異的問著蝴蝶:“皇叔?劉嬤嬤怎麽會是皇叔的人呢?你又是如何知曉的呢?”

沈如是這麽問,蝴蝶是回答不出來的。她這個人,不會怎麽說謊話,但硬是編出來了一個,答言道:“我也是道聽途說罷了。只是無意中聽到有位權重位高的臣子這麽說了,我便也有些半信半疑的就過來告訴姐姐了。”

沈如是“哦”了一聲,懷疑道:“那劉嬤嬤怎麽可能是皇叔王府的人呢?如若是皇叔王府的人,又怎麽會在年將軍府裏頭呢?”

蝴蝶雖一時之間啞言,但很快就回答了出來,言道:“這個蝴蝶就不知道了。但姐姐,您務必要細細去查一下啊。這件事情,也只有您能夠告訴王爺了。但願能夠查出來,還年福晉一個公道。”

說來說去,繞到了沐裏止的頭上來。

沈如是心底暗暗諷刺,看起來,他們是早就有了預謀。

派蝴蝶做這個奸細,是個很好的辦法。但是奈何,蝴蝶不會說話。她若是會說話一些,恐怕連沈如是自己都會去相信蝴蝶就是在幫著自己的。方才她的解釋,是那樣的蒼白無力,沈如是沒有拆穿她,就是為了聽聽她還能夠說出什麽話來。

果不其然,還是在圍繞著沐裏止轉。

“好了,我會告訴王爺的。這件事情,我也希望你保密,不要對任何提起。”沈如是的眼底閃過了一絲冷然,就連口氣都變了很多。

她終究還是嫡妻的身份,威嚴也越發的淩厲了起來。

蝴蝶點了點頭,保證道:“是,蝴蝶明白,請姐姐放心。”話罷,蝴蝶便就起了身,告退了。

她以為,她自己的計劃成功了,以為沈如是真的會告訴沐裏止。

可惜,不會。

沈如是已經瞞了沐裏止很多事情,包括這件事情沈如是也會瞞下來。

她不想因此而讓沐裏止分心,他現在也是舉步維艱。若是被這些事情再次局限,那麽一切都是她沈如是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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