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來了皇後的壽辰，可沈如是並沒有把那份穆姑姑繡好的牡丹圖送給皇後做禮物，而是自己留了下來。

她不會把穆姑姑留下來的東西送給富察赫敏。

宮中似是喜慶不已，誰都忘記了前段時日發生過的事情。

沒有人會在意穆姑姑是誰，也沒有人會在意死了的那個人究竟是為什麽。

因為太後心虛，世衍為了遮家醜，自然不會將這樣的事情公之於眾。雖說還是有消息傳了出去，但又有哪個人敢拿到臺面上來說呢？若是被有心之人聽見了，明日或許就是滿門抄斬了。

“如是，好久不見了！”這一聲好似親切，沈如是也是許久都沒有聽見過了。

她楞了楞神，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轉頭去看，是瓜爾佳秋晚。

沈如是的口氣裏頭也多了一絲欣喜之意，笑靨如花道：“秋晚。好久不見了。”

自從出了穆姑姑的事情之後，沈如是已經很少這麽笑過了。

但看見這樣活力滿滿的瓜爾佳秋晚，沈如是或多或少都覺得有瓜爾佳秋晚在身邊，或許是一個激勵，也或許是一個安心吧。

“如是，我們去外面透透氣吧。這裏頭確實悶的人喘不過來氣，好不好？”瓜爾佳秋晚那雙晶瑩的眸子看著沈如是，想拒絕，都是難以忍心的。

她拉著沈如是的手，就像是昔年沈如是拉起沈文茵的手一樣。

可時過近遷，那樣的時刻早已過去。

沒有人會記得那樣的回憶，就算在美好，也只不過是痛苦而已。還不如不想起來，其實，沈文茵也會想到，只不過她每次都是冷言嘲諷的罷了。

就在沈如是要起身來的時候，柳公公忽然過來了，他言道：“王妃。”之後，柳公公就在沈如是的耳畔說了些什麽，沈如是點了點頭，只好一臉為難的對瓜爾佳秋晚說：“我上次在太醫院拉下了東西，又不識得宮中路，柳公公帶我去取一下。還望秋晚多多見諒一下。”

瓜爾佳秋晚一聽，擺了擺手，言道：“哪裏的話，姐姐既然拉下了東西去取就是了。秋晚在這裏等等就好。”

沈如是“嗯”了一聲，便就起身來和柳公公去了太醫院。

去拿拉下的東西是假，可解釋穆姑姑的事情是真。

風頭早已過去，其實柳公公應該早就要解釋了。只是礙於一直找不到時間，今日正好是富察赫敏的壽宴，人多眼雜，就算沈如是離席了，也沒有人會去刻意說沈如是不在。今日沈文茵不在，所以沒有人是攔路虎。

到了太醫院之後，柳公公就清走了人，打千道：“王妃，穆愫的事情是奴才大意了。可是她不得不這麽做。”

沈如是覺得柳公公這麽說有些好笑，穆姑姑做事縝密沈穩。她等的了時間，有耐心，絕對不會做出這麽沖動的事情來。她反問著柳公公：“為何她不得不這麽做？刺殺太後難道就是為了逞一時英勇？恐怕穆姑姑不是那樣的人吧。”

沈如是的話剛落下，就聽見了“咣當”一聲，好像就在沈如是的身後。她身後是中藥櫃放置的地方，她起身來，疑心滿滿的到中藥櫃後頭看了一眼，那狹窄的地方藏不下一個人，衣服都已經在外露著。

那是一件粉顏色的衣服，宮中的人，少數穿粉色。

除了宮女，那就是宮外的人。

而藏著人，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就連呼吸都不敢了。

沈如是多半猜不到是誰，但看衣衫，絕對是個女子，但有可能就是哪個妃子過來抓藥的。

沈如是往前頭在走了幾步，那人好像就要在往進去躲一些一樣。沈如是忽然就停住了腳，沈聲道：“無人。是我多慮了。”

話罷，沈如是就從中藥櫃後頭走了出來，對柳公公道：“公公，時間也差不多了。皇上或許有事要找你商議，公公就請先回去，我們改日再談。”

沈如是並未打算是魚死網破。

她有解決的辦法，只不過不是現在。

柳公公聽了沈如是的話，也知道很有可能是被人聽了去，他點了點頭，應聲道：“奴才告退。”

柳公公出去之後，就將門關的嚴實。

沈如是微微咳嗽了兩聲，還是多有些感染風寒的跡象，她沈聲道：“出來吧。”

可那人沒有出來，還裝作沒有人知道她在的樣子。

沈如是再次道：“你又何須遮遮掩掩。讓你出來你就出來，再不出來，拖出來的就是屍體了。”

沈如是的這句話落下，那中藥櫃後頭藏著的人才一步一步的走了出來。她走的很慢，因為她根本就不敢走出來。

直到，她一步一步出來，停在了沈如是的身旁。

她都不敢走到沈如是的面前來，等到沈如是再次擡眸看過去的時候，她自己也震驚了一下，“富察嬋娟？”

“是……”富察嬋娟的聲音虛弱無力，極其小聲。

她聽到了這樣不可告人的秘密，又怎麽能夠壓制住自己心裏頭的那份緊張和駭人呢。

誰都知道太後被刺的那日極其危險，可沈如是今天就和柳公公有了這樣的談話，富察嬋娟怎能夠不畏懼呢？

沈如是突然冷色就冷了下來，卻氣定神閑的問著富察嬋娟：“你來這裏作何？”聽起來雖是如此，但富察嬋娟心裏頭最清楚了，沈如是就是在質問著她。

縱使富察嬋娟再去退縮，但實話她務必要說出來。這件事情關乎了柳公公和沈如是之間的關系，還有沈如是所做的那些事情。若是穆姑姑的風波再起，那麽，“聽聞近日皇上睡的不太安穩，所以我就過來問一問太醫。我過來時，太醫不在，便就自己去摸索著找了。根本就不知道你們會過來……”

沈如是冷笑了一聲，諷刺著富察嬋娟：“你還真是對皇上格外關心呢。只不過，皇上睡不好有柳公公操心著，有那麽多妃子操心著。你又何必如此。你知道，你進來宮中，富察赫敏就已經很不滿了。你這麽去做，無非就是激怒著富察赫敏。哪天，她在背後捅了你一刀，你或許都不清楚。”

“我不求別的，我只求能夠一直待在皇上身邊，不管是做什麽我都願意。”富察嬋娟說的字字句句都是發自內心的，那樣誠摯不已。

可在沈如是的眼中看來，那只不過是一個笑話罷了。

世上長情的女子很多，不乏像富察嬋娟這樣的人。

可惜，她愛錯了人。

“後宮佳麗三千，皇上寵你一人？可能嗎？再者說了，你進宮做妃就是死路一條。你知道皇後跟前的黨羽有多少嗎？你又知道後宮中的女人你爭我奪到什麽地步呢？冷宮不是最可怕的，是慘死。被丟棄到亂葬崗，皇上不會過問你的任何。在世之時對你寵愛有加，死了之後，無人問津，作為帝王，就是這樣薄情。”

沈如是冷眼盯住了富察嬋娟，而富察嬋娟就連沈如是的眼神都不敢去看，她也根本就回答不出來沈如是的話。

“今天的事情，你聽見了。就是對我們的一個威脅，你說，你是想死，還是想活呢？”沈如是說著，便就起身來。

富察嬋娟一聽，心裏頭發毛。她有些慌張了起來，一下子就擡起頭看向了沈如是，可轉瞬之間，她又頷首道：“我什麽都沒有聽見，我什麽都沒有聽見！”

突然，沈如是一把抓起了富察嬋娟的胳膊，狠厲質問道：“說！你和富察赫敏是不是一夥的？！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在給我演戲！”

富察嬋娟想都沒有想，決口否認：“沒有！我沒有！我不會和那樣的人勾結在一起去做什麽！”

沈如是緩緩放開了富察嬋娟，突然勾唇笑了起來，多有些詭異的模樣。緊接著，沈如是就容色淡淡道：“你和她沒有勾結，不算是什麽。可是，你方才聽見了我和柳公公的對話，你該如何？死，活。”

沈如是其實已經早早就給了富察嬋娟兩個選擇，只是富察嬋娟因為恐懼沒有聽明白。

“活。”

富察嬋娟沒有任何猶豫。

“那好，既然如此。我就親手送你一程。”沈如是說的陰陽怪氣。

富察嬋娟打了個寒顫，問道：“王妃，你，你這什麽意思？”就連說話也都結巴了起來，看起來富察嬋娟也是多有些畏懼著沈如是。

沈如是看見如此緊張的富察嬋娟，輕輕拍了拍她的肩，淡言道：“你到皇上身邊。我幫你，你幫我，何樂而不為呢？”

富察嬋娟點了點頭，應聲道：“好。”

她的話剛落下，門口就想起了富察赫敏身邊宮女“花枝”的聲音，“給皇娘娘的安神藥怎麽這麽久都沒有拿過來！”

花枝的語氣裏頭盡數都是責怪，而朝著的地方，就是這裏。

沈如是挑了挑眉，不疾不徐。

她甩了富察嬋娟一巴掌，那清脆一聲直接打蒙了富察嬋娟。

她不解的看著沈如是，更多的是委屈，她想開口去問，沈如是即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對她道：“你知道該怎麽做。我打你一巴掌，你大可推到皇後身邊花枝的身上去。如此一來，皇上定會垂憐與你，你也方的說出剛才的那番話來，只不過要稍加修飾。想在皇上身邊，有些時候就是這麽的輕而易舉。”

富察嬋娟這才懂了沈如是是什麽意思，她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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