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啊，放手……”

沈如是心底雖已經要掙紮到要死，可是，這樣的話她說不出來。她說出來，真的就惹禍上身了。

再加之，穆姑姑的這張臉，沐王府的都是認識的。

而穆姑姑也並不想讓沈如是被卷進這場事情，所以，她既然已經選擇了這樣的路，就不會讓別人來威脅到沈如是的頭上。

“皇上駕到！”

柳公公的聲音響起，穆姑姑的嘴角竟然多了一絲笑容。

沈如是，苦笑。

穆姑姑，何必如此，何必如此。

世衍風塵仆仆的進來，似乎還沒有下朝聽到了出事就趕緊趕了過來，他剛進來，就命令著穆姑姑：“松手！”

穆姑姑看見世衍，笑意越發的深了起來，她道：“你終於來了。”

緊接著，穆姑姑就對太後吼道：“起來！”

太後沒辦法，只好跟著穆姑姑起身來。

“今天，我就要告訴大家，你們的太後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穆姑姑說著，就拿出了那封蘇傅簽下的罪狀來。

她展開在大家的面前，一字一頓道：“看看吧！這就是你佟佳氏的所作所為！”

太後打了個寒顫，心裏頭肯定是“咯噔”一下，方才裝作啞巴的她，此刻竟然出人意料的辯解道：“放肆！全部都放肆！”

她還是沒有敢義正言辭的去解釋，因為，這就是事實，她百口莫辯。

“說啊！”穆姑姑手中的力道又多了一分。

世衍接過了穆姑姑手中的那封罪狀，看了看，他的神色很覆雜。但最終，還是要救太後的。

“放了皇額娘，朕饒你不死。”世衍已經給穆姑姑開出了最後的底線。

可是，穆姑姑。

她冷笑了一聲，反問道：“難道，你們真的就會饒我活路，放我走了嗎？不是人人都是傻子的。”

“朕說話一言九鼎，說放你走就放你走，只要你放了皇額娘。”

世衍的眼睛沒有騙人，他最缺失的一點應該就是帝王的殺伐果斷了吧。他肯放走穆姑姑，是心善，但並非像是一個帝王的做派。但沈如是相信，世衍看了那些最罪狀，今後應該和太後之間會越來越疏遠了吧。

“絕無可能！”

穆姑姑說著，就要一簪子下去了。

沈如是不知是怎麽了，眼疾手快的就過去要奪穆姑姑手中的銀簪子，卻不小心被劃傷了手。

鮮血直流，多有些觸目驚心。

穆姑姑一把推開了沈如是，沈如是連連後退撞到了桌子上，幸虧沒有倒在地上。她再次警告著穆姑姑：“皇上已經說過了饒你不死！就一定會饒你不死的！你非的要殺了太後才會心甘情願嗎？！收手吧！”

感覺下一秒沈如是就要崩潰了一樣。

但奈何，她不能。

正當沈如是要去再次阻止勸說穆姑姑的時候，忽然就聽見了“咣當”一聲，穆姑姑手中明明緊握著的銀簪子掉在了地上。在看過去，穆姑姑的胸口滲出了殷虹的鮮血，背上插了一支箭。

一瞬間，沈如是猶如五雷轟頂一樣。

她再次撥開了人群，急匆匆的沖到了外面，是肅貝勒！是肅貝勒拿箭射死了穆姑姑！

雨很大，天很寒。

她站在原地苦笑了幾聲，她知道自己不能夠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來。

沐裏止就站在沈如是的背後，看著沈如是的一舉一動。

而肅貝勒，還要準備在射一箭。

沈如是趕緊跑了過去，攔住了肅貝勒，沈聲道：“此刻已經被抓了，不用了。”

沈如是恨不得咬牙切齒，但不能。

肅貝勒看了一眼沈如是，放下了弓箭，問道：“皇額娘有沒有事？”

“無事，太後很好。”沈如是回答的有氣無力，她此時此刻感覺一切都變得灰暗了起來。

肅貝勒忽然註意到了沈如是胳膊上流到手掌心的血跡，蹙眉問道：“你的手，怎麽了？”

沈如是目光空洞，搖了搖頭，淡言道：“我沒事。”

可誰知，沈如是此刻是強忍著那股子怒氣。

如若現在給她一把劍，她恨不得現在就賜死肅貝勒！

肅貝勒去看來太後，裏面發生了什麽沈如是不知道，她也不想去知道了。

她在雨中站著，等了一會子，就聽見了嘈雜的聲音：“人死透了，弄去亂葬崗！”

沈如是聽見亂葬崗三個字，心中覆雜不堪，她轉過身去看，穆姑姑是被人擡出來的，就連白布都未蓋上，死不瞑目……

沈如是記下了今日。

和這件事情有關聯的人，她是一個都不會放過的。

沒過多久，柳公公就撐著一把傘過來了，他站在沈如是側身，提醒道：“王妃！趕緊去看看傷吧。”

“柳公公，這是怎麽回事？”沈如是冷眼盯住了柳公公。

柳公公哀聲嘆了口氣，答言道：“還是等風頭過去，奴才在跟王妃您解釋清楚。”

沈如是冷笑了一聲，警告道：“但願柳公公你能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而不是借口。”

“是，奴才明白。”

話罷，沈如是才跟著柳公公去看了太醫。

大雨早就已經浸透了沈如是的衣衫，看過了太醫之後，沈如是就被送到了沈蘭馨那裏。

今天的事情，沈蘭馨也是歷歷在目，她本來就是在場的。看見沈如是去奪穆姑姑手中的銀簪子，劃破了胳膊，她很想起身來去照顧沈如是。但說到底，沈蘭馨還是沒有那個膽子去做那樣的事情。

“二姐姐，你還好嗎？”沈蘭馨蹙眉關懷問著沈如是的情況。

沈如是並未去回答沈蘭馨這個問題，而是繞開反問著沈蘭馨：“今天你應該受驚了吧。”

沈蘭馨一聽見沈如是這麽說，即刻就想起了早上還發生的事情，那一幕幕都足以讓沈蘭馨心驚膽戰了，但她依然是嘴硬的回答著：“還好。還好。”

“嚇到了就不要勉強自己了。反正今後，你要見的還很多。”沈如是話裏有話，她的話剛落下，沈文茵就來了，她一進來直接忽視了沈如是，而是疾步來到了沈蘭馨的面前，一把就握住了沈蘭馨的手，關切問道：“聽說今早有刺客要刺殺太後，你有沒有事？”

沈文茵可真是急切。

沈蘭馨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了沈如是的身上，言道：“我沒事，二姐姐受傷了。”

沈文茵一聽沈如是受傷了，可真是覺得稀奇，自然少不了一番諷刺和打擊：“呦，妹妹這是怎麽了呢？竟然受傷了，因為什麽而受傷的呢？是不是刺客要殺的人是你啊？”

沈如是沒有回答沈文茵任何，起身來就要離開。隨後，清漣便就急匆匆的進來了，欠身道：“王妃，該回去了。”

“回吧。”沈如是清清淡淡兩個字，似乎聽不出來有什麽問題。

可她心底，早就已經是千瘡百孔了。

之前，她親眼見過了袁良娣的死。如今，她又親眼看著穆姑姑死了，她卻無能為力。她好恨，恨不能夠讓這一切都攥在她的手中。如果她有那個把握，袁良娣就不會死，穆姑姑也不會死。

在回去沐王府馬車上的時候，清漣突然沈聲道：“王妃，那會子柳公公讓我去做事了。穆姑姑的屍體柳公公已經安排妥當。還有，沒有人會懷疑到王妃您的頭上來，柳公公說，請王妃大可安心。”

“辛苦柳公公了。”沈如是不禁自嘲。

這一切的事情都沒有人來告訴她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情。

穆姑姑無辜慘死，鑄就了今天。

也鑄就了某些人的心驚膽戰。沈如是相信，今天過後，世衍肯定不會再讓太後去插手朝政之事了。

因為，那上面都是關於太後的罪狀。

太後自己看不見，可世衍最清楚那上面寫的是什麽。

回到了沐王府之後，芍藥就趕緊迎了上來，愁眉苦臉道：“王妃，王爺在雨花齋等您。”

沈如是就知道，這件事情沐裏止肯定會過問。

他見過穆姑姑，只是，她不知道沐裏止當時是否在場。

沈如是就連歇都未歇，又急匆匆的去了雨花齋。

沈如是剛打開門，便就傳來了沐裏止的冷聲質問：“那個刺客，是劉繡娘。”

“不是。”沈如是一口否決。

沐裏止冷笑一聲，臉色即刻就變得鐵青了起來，他沈聲道：“你欺騙得了任何人，欺騙不了我。”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肅貝勒他只不過是個庶子而已，有必要在那樣的時刻殺死刺客嗎？不得不說，肅貝勒的箭法真是精準。”沈如是就是在諷刺著肅貝勒，沐裏止也聽的出來。

但他更關註的是沈如是到底認不認識劉繡娘究竟是何人。

沐裏止臉色冷冷，沈聲再次問著沈如是：“劉繡娘你認識嗎？刺殺皇額娘的事情你知道嗎？”

沈如是搖了搖頭，答言道：“劉繡娘是我請來為皇後娘娘繡牡丹圖的。至於刺殺太後的事情，我根本就不知曉。我也根本就不清楚，劉繡娘究竟是何人。”

沈如是字字否定，就是為了不讓沐裏止懷疑，更是為了不讓沐裏止知道有過那些事情。更不能夠讓沐裏止知道這世上還有慕王爺的存在。

沐裏止沒有說信，也沒有說不信，言道：“這件事情我會處理，沒有劉繡娘這個人在沐王府存在過，你身上有傷，去休息吧。”

“告退。”沈如是欠了欠身，便就離開了。

而沐裏止，是有些越發的看不懂沈如是了。

“你究竟，在做些什麽？”沐裏止的聲音有些空洞，有些寂靜，只有他一人能夠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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