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內才真的如同一個囚牢一樣。

關在這裏的是死刑犯，沈如是剛剛踏入，便就聽見了哀呼的聲音。

好像顯得那般黑暗又那般空洞，那唯一的幾扇窗戶“吱呀吱呀”似是腐朽了一樣，沈如是聽見這種聲音，都覺得有些駭人。

若非不是點了蠟燭，有些光亮，恐怕這個地方真的無人願意來踏足。

過往之時，甚至有人拽住了沈如是的衣衫，緊緊拉著，求沈如是救她出去。在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想要出去，可無可奈何的是，他們都是死刑犯，是根本就出不去的。就連他們合力去救蘇傅，也只能夠靜觀其變。

不肯能一下子就將蘇傅救出來，那樣，天牢中的每一個人都能夠被輕而易舉的救出來了。

“到了。”柳公公道。

緊接著，就傳來了穆姑姑的聲音：“現下只要得到了口供，我這裏已經讓紀先生寫好了。到時候蘇傅只要按了手印，便就可以派上用場了。”

沈如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獄卒打開了牢門，沈如是聽著那鎖鏈細瑣的響聲，多有些打寒顫。被關在這裏，根本就見不得天日。她現在才算是知道了太後有多麽的狠心，當時她誤殺了劉稟居，太後如若要將自己關進天牢裏頭的話，那麽她的日子該如何呢？

沈如是多有些木訥，跟在了穆姑姑身後，進去了牢中。

蘇傅整個人都披頭散發的，根本就看不出來這是蘇傅。有人來，他也是那樣的無動於衷。

直至，穆姑姑開口。

“蘇公子。”

蘇傅聽到這一聲，就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或許更多的驚嚇，他從草席上起身來，直楞楞的盯著穆姑姑，“你來了。”

沈如是看向蘇傅的臉，怔了怔，那是用過刑之後的一張臉。

過於可怕，有些駭人。

但沈如是依然直視，蘇傅被人栽贓陷害，被冤枉淪落至此，都是她太後佟佳氏一手所為。若是沒有他，蘇傅依然是被先皇所重視的人。太後機關算盡，終於換來了今天，她以為蘇傅已經成不了威脅，以為慕王府的人都死絕了。

所以她現在才敢這麽高枕無憂的吧，如果她知道這世上還有慕王府的人活著。

恐怕，她會夜夜難眠。

“蘇傅，這裏是檢舉太後的罪狀，只要你按了手印，我們就可以找太後對峙。”穆姑姑沒有廢話，直接開門見山。

她拿出了那份寫好的罪狀，只要蘇傅按了手印，一切都結束了。

可在沈如是的眼中看來，這樣的一份罪狀能夠起什麽作用呢？沒有人證物證，一切都是白說的。

沈如是略有擔心，可是她不能夠去說一個字。

她開口，就是露餡。

蘇傅黯淡的目光中多了一絲明亮，他忽然就握住了穆姑姑的手，不敢相信問道：“你們真的要打算去檢舉太後了嗎？可是，她現在已經是太後了，不是皇後了，若是這份罪狀起不了什麽作用該怎麽辦？”

蘇傅所想的和沈如是想的是一模一樣的。

同樣都在擔心著那一點，很是害怕到時候遞呈的罪狀被太後截下。亦或者是沒有人會去相信這份罪狀，那真的就變成了功虧一簣了。

穆姑姑沒有回答蘇傅這個問題，而是直言道：“只要你按了手印，一切都好說。到時候，我會吩咐人將你救出去。”

“可是，”蘇傅還有什麽話要說，柳公公便道：“時間已經不多了，奴才只能夠做到這麽多，趕快行事才對。”

穆姑姑點了點頭，轉過身來看向了沈如是。

沈如是走上前去，對蘇傅道：“先生。時間不多了，按了手印即可。到時候我們會為偽裝成你假死的狀態，然後將你運出天牢。後面的事情我會辦的妥妥帖帖。請先生大可安心就是。”

蘇傅點了點頭，可他還是多有些困惑，皺眉問道：“不知姑娘是？”

“先生出了天牢，自會知道。”沈如是已經是壓低了聲音回答著蘇傅。

她是真的很怕別人看出來破綻，也有些心悸。

蘇傅沈沈嘆了口氣，沒有在說什麽，接過了穆姑姑手中的那份東西，按了手印，提醒道：“佟佳氏不是省油的燈，她早就在整個朝廷中布滿了眼線，所以請各位要多多註意一些。蘇傅能夠做到的也就只有這麽多了。”

沈如是和穆姑姑是一同點了點頭，話已至此，便就要離開。

誰知剛剛出了牢門，就聽見一陣子交談的聲音，在聽聽，沈如是便就聽見了一個低沈的聲音，“他的口供有用嗎？”

是景親王的聲音，沈如是多有些站立不安了。

縱使是這樣很平靜的走著，他真的很怕景親王過來掀開自己的蒙紗。如此一來，什麽就都暴露無遺了。

可是，柳公公卻是一臉淡然。

毫無疑問，和景親王撞到了一起。柳公公問了一聲景親王，景親王只是“嗯”了一聲，臉上看起來愁雲密布。所幸的是景親王並未註意到沈如是，而是依舊和身邊的獄卒交談著什麽，不過，有短暫的目光交錯。沈如是也沒有回避任何，景親王的眼裏頭倒是多了一些覆雜。

沈如是心中清楚，她今日早早就睡下了。根本就沒有到哪裏去，景親王，也根本就不會懷疑到自己的頭上來。

畢竟，她沈如是去天牢做什麽？

她怕都來不及呢，為何要去？

可她不知，景親王回頭看了一眼，似窺探，又似是在斟酌掂量著什麽。

終於出了天牢，沈如是感覺才是松了一口氣。

在那個可以把人悶死的地方，真的是透不過氣來的。

清漣看見沈如是過來，趕緊疾步走了過去，抓住了沈如是的手，欣喜道：“王妃！可是嚇死清漣了，終於是出來了！”

時間確實是耽誤了一些，清漣早早就下了馬車，在馬車旁一直跺腳嘟囔著。如今看到沈如是回來，清漣也多有些喜極而泣之意。

“回吧。”

沈如是說了這樣淡然一聲，便就對柳公公道了聲謝。

可是，她看向穆姑姑的時候，她的神色是多有些不對勁的。回去之時，在馬車上穆姑姑一句話都沒有，神色越來越不對勁了起來。

沈如是有些隱隱擔心，但又不敢去問穆姑姑到底是怎麽了。

第二日，下起了傾盆大雨來。

縱使是下起了這樣的雨來，宮還是要進的。

每日都要去給太後請安，還有看那富察赫敏的臉色。

沈如是不是底氣不足，而是她本來就沒有想過和她們任何一個人去爭什麽。但在富察赫敏的眼中看來，沈如是就是在和她去爭。

她已經樹立了皇後這麽一個敵人，以後進宮的日子就更加的不好過了。

進宮之後，沈如是就去慈寧宮給太後請安。

剛走了沒幾步，便就聽見了一陣子喊聲：“有刺客！有刺客！”

“保護太後！保護太後！”

沈如是楞了楞，一看那些宮太監侍衛急急忙忙跑去的地方不就是太後所在的慈寧宮嗎？沈如是看了看身旁的清漣，多有些不敢相信。誰敢在宮中這麽大膽的去刺殺太後呢？又有誰有那個本事呢？

沈如是趕緊疾步去向了慈寧宮。

門口宮人侍衛圍了一大堆，皇後富察赫敏婠妃還有眾多妃子也都在。看起來，是都過來請安的吧。

緊接著，沈如是就聽見了一陣子質問聲，“佟佳氏，你以為憑你一人之手就可以翻得了天了嗎？！你以為你做的那些茍且之事無人知曉嗎？！還是說，你覺得，你成了太後，垂簾聽政就可以高枕無憂了呢？！”

穆姑姑，是穆姑姑的聲音！

沈如是此刻不知道要如何去想，穆姑姑昨晚分明就在沐王府的，怎麽現在會在宮中呢？沈如是不相信，她絕對不會相信。

“讓開。”沈如是撥開了前頭的那些宮人，一步一步的踏入了慈寧宮。

裏面的侍衛個個兇神惡煞，刀已出鞘。只要穆姑姑敢對太後動手，那麽，穆姑姑真的會死的很殘忍。

沈如是一步一步走過來的聲音是極輕的，可是，依然能夠聽見她清亮的腳步聲。此刻，寂寂無聲。

他們都在擔心著太後的性命，現在，就等著皇上過來。

沈如是忽然意識了穆姑姑這麽做是為什麽了，她擡眸看去，穆姑姑手裏緊握著一根銀簪子，抵在太後的脖頸。

“大膽狂徒！”沈如是這四個字說的格外有底氣。可接下來她本該要說的話楞是一個字都沒有說出口來。

穆姑姑聽見是沈如是的聲音，也多有些詫異，她眼眶有些微微泛紅，看了沈如是一眼，便就轉過了頭來，冷聲道：“你是何人！就不要多管閑事了！”

話罷，穆姑姑再次質問著太後：“說！佟佳氏，你所做的那些茍且之事！”

太後一言不發，裝作啞巴。

她知道，她自己開了口，就永遠沒有人會再去相信她了。包括莒大人，莒大人也根本就不知道太後做過的那些事情。

沈如是忽然就指向了穆姑姑，沈聲道：“你放開太後！你現在放了太後或許還有一絲活路，如果你在這麽執迷不悟下去，就是與整個大啟為敵！”

如若仔細去看，不難發現沈如是的手都是在抖著的。

她從未想過，穆姑姑竟然會這麽去做。

穆姑姑雖然知道沈如是在為她而擔憂，但是，她今天就是要將太後的罪狀公之於眾，她熟視無睹了沈如是的警告，繼續威脅著太後：“佟佳氏！我看你是真的不想要這條命了！”

穆姑姑說著，手中緊握著的銀簪子又遞進了一分。

在場的嬪妃多半發出了驚呼之聲，多半捂嘴驚訝。

唯獨沈如是，是那個敢出來說話的，“你放肆！放開太後！不然你會死的很難看！你知道刺殺太後是什麽罪嗎？！是無視皇家威嚴！是誅九族的大罪！你現在放了太後或許還有活路的，不要執迷不悟下去了！”

沈如是接近與嘶吼，她的整個眼眶都已經通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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