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是？”富察赫敏收回了手，冷冷盯住了沈如是。

上一次的事情她富察赫敏可是一直耿耿於懷，沒想到她那麽精密的計劃失敗了，到頭來反倒是被沈如是和婠妃算計了。她被軟禁在坤寧宮多日，全是因為了沈如是和婠妃的緣故，她現在認為，沈如是就是那個從中攪局的人。

沈如是也沒有退縮任何，就那樣對視著富察赫敏的眼神，淡言問道：“不知道皇後娘娘召我進宮來是所謂何事？”

富察赫敏忽然之間就意識起了什麽，容色突然就淡了下來，言笑晏晏道：“哦，所謂何事。嫂子不如坐下來再說吧。”

沈如是知道富察赫敏不會善罷甘休，她找自己來，無非就是為了打壓自己，亦或者讓自己出醜。

她可沒做好出醜的打斷。

清漣扶著沈如是坐到了凳子上，即刻就有宮女斟茶，上點心。沈如是掃了一眼，是蓮花糕。

富察赫敏看起來也真是有心了，不過這樣的有心，卻是另有所圖。

富察嬋娟也是松了口氣，富察赫敏也是真的敢。方才若是沒有沈如是攔下富察赫敏的那一巴掌，恐怕，富察嬋娟此刻就被打了。她確實應該慶幸沈如是來的及時。但沈如是沒有只字過問過富察嬋娟。

沈如是端起茶杯，吹了吹，輕抿了口茶，等著富察赫敏開口。

沈如是剛剛放下了茶杯，富察赫敏便道：“嫂子，婠妃和你的關系看起來是極好呢。如若誰說你們兩人沒有關系，本宮還真的是不信呢。如此相交匪淺的關系，確實是羨煞了旁人，甚至從冷宮中將婠妃救了出來，讓她起死回生，嫂子你可真是厲害呢。”

沈如是早就知道，如若富察赫敏知道不是自己救的，她又怎麽會處處針對自己？又怎麽會想要費盡心思來致她於死地呢？

沈如是擡眸，看了一眼富察赫敏，淺言道：“要覺得從何說起呢？”

富察赫敏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但轉瞬即逝。她覺得沈如是問的這句話有些古怪，便留了個心眼，反問著沈如是：“什麽意思？”

“我與婠妃之間，好像沒有什麽關系。”沈如是睜眼說謊話，她否認了，就是否認了富察赫敏接下來要問的話。

她富察赫敏就算要去查，她也查不到什麽。

就算她是知道沈如是幫了婠妃，但是她沒有證據，緊憑一面之詞自然是不可行的。而富察赫敏，就打算借著這個由頭去對付沈如是，在她的眼中看來，沈如是不死，她不安心。婠妃不死，她也不安心。

沈蘭馨她可以放過，她唯獨不能放過婠妃。

因為她一直就知道婠妃窺探與她的後位，所以，她勢必要弄死婠妃。弄不死婠妃，她都會覺得自己睡覺不安穩，甚至每天晚上都會做噩夢。她對自己的後位過於執著，認為誰都想和她爭奪後位。

就連自己的堂妹，富察赫敏。在她的眼中看來都是和自己爭奪後位的。

入了後宮的女人，變了的多，難變的少之又少。

富察赫敏心底暗暗罵了一句沈如是是老狐貍。很快就把矛頭指向了富察嬋娟，“妹妹，你知道出淤泥而不染的是什麽嗎？”

“蓮花？”富察嬋娟多有些茫然，她不知為何富察赫敏為何會這麽問。

沈如是已經聽出來了富察赫敏是什麽意思，她就是在故意為難著富察嬋娟。她看見富察嬋娟一臉茫然的模樣，莫名就想起了從前的自己。也是同樣，被沈文茵諷刺了，她依然是覺得沈文茵在誇她。

現在想想，可真是諷刺的緊。

富察赫敏莫名勾起一絲笑容，手中把玩著那串世衍的翡翠珠子，繼續挑眉問道：“妹妹，你喜歡什麽顏色呢？”

“白色。”富察嬋娟答言了，突然又問道：“怎麽了？”

富察嬋娟似乎是已經意識到了什麽不對勁，緊蹙起了眉頭來，楞楞看著富察赫敏。

“是啊。妹妹，你就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呢。”富察赫敏突然捂嘴輕笑了起來，好像眉梢眼角都是笑容。她是開心了，但在沈如是的眼中看來，富察赫敏是變著法的來羞辱富察嬋娟。

沈如是多有些看不下去了，起身來，執起了富察嬋娟的手，坐在了富察嬋娟的身邊，在她耳畔悄言道：“別怕，有我在。”

不得不說，沈如是的這句話是格外令富察嬋娟安心的。

其實沈如是對於蘇賀蘭和富察嬋娟的事情一直都耿耿於懷，可她那麽想，未免有些太不大度了。畢竟她現在是沐王妃，就不應該去想那麽多的事。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皇後，你可說到哪裏去了呢？”沈如是突然臉色一冷，正好就對上了富察赫敏有些躲避的神色。沈如是繼續逼著富察赫敏的最後底線：“皇後難道是畏懼自己的堂妹會奪了你這個位置嗎？如果說嬋娟奪了你這個位子，頂多只是被世人責罵。可若是你受不住這個位子，那就是你沒有那個本事。既然沒有那個本事，皇後娘娘你為何不自己讓呢？”

沈如是說這些話的時候，富察赫敏就已經氣的顫抖了起來，她氣得手都在抖著，眼神格外通紅，好像是要一簪子賜死沈如是一樣。她狠狠拍桌，怒斥著沈如是：“住嘴！沈如是，你太放肆了！這樣的話你也敢說出口嗎？！別忘了，你只不過是個王妃而已，本宮是整個大啟的皇後！”

沈如是這一次確實是逼急了富察赫敏，看她那個樣子，恐怕沈如是再多說一句，恐怕富察赫敏就要昏過去了。

“如是多有些不妥當之詞，還請皇後娘娘見諒。”說著，沈如是就抓著富察嬋娟的起身來，欠了身，道：“皇後娘娘您的臉色多有些蒼白，我與嬋娟就先退下了，改日再來看你。”

富察赫敏楞是氣的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她本來的計劃，也都被沈如是所說的這些話攪亂。但她勢必，要讓沈如是嘗到苦頭。

富察赫敏能夠坐上這個後位，也不是不無道理。

她若是不讓沈如是償還她所做的那些事情，她就不是富察赫敏。

離開了坤寧宮之後，沈如是自然而然的就放開了富察嬋娟的手。連一句話都沒有說，只不過是表面上的客套而已，可富察嬋娟卻是多有些冷然，她怔了怔，疾步追上了沈如是的步子，突然揪住了沈如是的衣袖，沈如是茫然回頭，無解的蹙眉看著富察嬋娟。

隨後，富察嬋娟道了聲，“謝謝。”

沈如是幹笑了一聲，坦言道：“我幫你，不是因為別的，只是看不過眼罷了。”

“王妃，嬋娟並非是想和蘇大公子扯上什麽關系。只是，”此刻的富察嬋娟顯得有些楚楚可憐了起來，她也不想聽下去，即刻打斷了富察嬋娟的話：“若是想進宮。你就是第一個被弄死的人。話說的直白一些，你怎麽死的都不知道。愛帝王，可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千古帝王最多情。你愛了，你就是死了。”

雖然沈如是說的針針見血，可句句如實。

伴君如伴虎，富察嬋娟涉世未深。她只求得一人心，可惜，沒有那麽簡單。

被沈如是這麽一說，富察嬋娟只覺得駭人無比，感覺背後嗖嗖發涼。就連神色都變得黯淡了下來，她半天，才啟唇問著沈如是：“那我該如何？”

沈如是覺得富察嬋娟問自己這樣的問題，確實是多有些可笑和諷刺的。她們素不相識，只不過幾面之緣罷了。如今，她來問自己這些？

不是諷刺是什麽呢？

但終究，沈如是還是好心答言了富察嬋娟：“你該如何？沒人能夠替你做主了你的人生。富察嬋娟，我只能夠告訴你，進宮不做妃，是最好的選擇。”

應該算是沈如是的叮囑吧。事已至此，富察赫敏已經知道了富察嬋娟的心思，就算是她在不想，但富察赫敏依然會算計她。不管是宮中，還是宮外。

富察嬋娟福了福身，眉目低垂，言道：“多謝王妃好言相勸。嬋娟明白該怎麽做了。”

沈如是直言否認了富察嬋娟的話：“不，你不明白。”說著，她眼眶就微微泛紅了起來。她或許也是觸景生情了吧。

沈如是撇過了臉去，沈聲道：“入了宮。一切並沒有你想的那麽美好。量力而行就好。”

話罷，沈如是就離了宮。

富察嬋娟心知肚明，她知道沈如是話裏頭的意思是什麽，更是清楚那句量力而行。她確實，是愛著世衍的。愛著一個帝王，能夠得到怎樣的結果呢？

八旗三年一選，布衣三旗一年一選。

入了宮，沒有恩寵，便孤獨終老。

即使了得了恩寵，又能夠得到幾次盛寵呢？

尤其是像沈如是所說的那樣，進宮不做妃子，怎麽可能。不做妃子，就等同與是沒有任何名分一樣，連一個侍妾都不如。那樣的身份，沈如是不會做。可是覆查嬋娟的抉擇，卻多有些出人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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