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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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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宮時,沐裏止是扶著年代珊走的,蝴蝶跟在後面。

沈如是並未覺得沐裏止冷落了自己,而是因為,沐裏止從來就沒有對自己溫柔過。這樣的冷落,沈如是早已習慣。

反倒是禮親王,與沈如是並排走著。

“今日之事,多虧了禮親王。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沈如是邊走,卻壓低了聲音對禮親王說著。

禮親王笑了笑,淡言道:“無妨的。我不相信你會做出來那樣的事情。就像是皇兄一樣,她寧可相信是你,都不會去相信真相。二嫂也別誤會,我並未是在挑撥離間,只是覺得二嫂這樣真的不值得。”

禮親王話裏有話,沈如是也聽的出來,她並不傻。

沈如是停下了腳步,看著世睿,嚴肅道:“禮親王,有些話確實是要適可而止的。但是呢,我現在是沐王妃,我如若不去幫著沐王爺,那麽我該幫誰呢?”

話罷,沈如是就走快了一些。

禮親王也應該是知道沈如是在幫著沐裏止,所以方才才會問出來那樣的話。

沈如是的回答依然是那樣的篤定,畢竟,她現在是沐王妃。

終於這樣尷尬的到了宮門口,沈如是要上馬車的時候,沐裏止突然冷聲道:“一輛馬車坐不下四個人,你和蝴蝶去後面的一輛馬車。”

他幾乎是一種命令的口氣在這麽說。

哪裏坐不下四個人,沐裏止就是故意的。

沈如是幹笑了幾聲,答言道:“好。”

話罷,沈如是就轉身去了後面的一輛馬車。隨後,蝴蝶才跟了上來。她方才也是猶豫良久,她那會子才剛剛指認了沈如是就算害死年代珊肚子裏頭的孩子,這會子,就要和沈如是坐同一輛馬車回去沐王府,她如何熬得過這些時間呢?

說到底,她終究是小看了沈如是。

馬車行駛,氣氛就好像是凝固了一樣。而沈如是,揭起車簾看了看離自己漸行漸遠的皇宮,她不知何時才能夠見到德寧,不知道何時才能夠真的去袁良娣的墓前看看。有多事情,她都是那樣的身不由己。

蝴蝶看著沈如是這樣不搭理自己,她心中也多有些愧然,突然就道:“對不起……是我說了謊話。”

沈如是放下了車簾,冷笑了一聲,盯著蝴蝶的那張臉,反問道:“你覺得太後真的會為年代珊失去了這個孩子而彈盡竭慮嗎?她要懲罰我,也絕對不會因為這個孩子來懲罰我,她年代珊畢竟是側福晉。”

沈如是就知道,蝴蝶出身於青樓,她很多方面根本就不適合這樣的深宅鬥爭。可是,景親王非要派她過來探聽消息,但一個字都沒有聽到過。沐裏止是一個謹慎的人,他就連沈如是都未曾告訴過,更何況是她蝴蝶呢。

說實話,沈如是只是一味的去遵從著沐裏止給自己的吩咐。但是沐裏止究竟在做什麽,要做什麽,她根本就不知曉。

“你的品味,依然和萬花樓沒有變。今日本該是穿朝服的時候,你卻沒有穿。還有,你的發飾,是什麽東西?你以為,你還是在萬花樓做事嗎?怪不得太後見不得你,便就是因為你萬花樓未褪去的所有東西。”

沈如是並未是在冷嘲譏諷著蝴蝶,而是在對她說著一個事實。

太後的眼光極其挑剔,她並未是多麽的憎恨沈如是。就是因為沈如是撞破了她和莒大人的奸情,所以她才處處打擊。

沈如是又理性,懂禮儀,太後一向把禮儀看的很重要。

可是蝴蝶,就是別樣了。

蝴蝶聽見沈如是這麽說,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她多有些不情願道:“多謝王妃教誨。”

畢竟沈如是一口一個青樓,換做誰,誰都聽不下去。

但蝴蝶是一個殺手,她就不應該有這麽多的情緒。恐怕到了沐王府來,她自己也是格外壓抑的吧。

有年代珊在,還有眾多規矩這樣拘著,她也無法施展身手。

“既然要裝,那就要裝的像一點。”沈如是提醒的陰陽怪氣,蝴蝶眼底閃過了一絲狠厲,而沈如是的話越來越叫人懷疑了起來。

蝴蝶壓低了聲音,沈聲問道:“王妃,你這是什麽意思?”

蝴蝶手裏頭藏著利器,她是絕對不會讓知道什麽的人活下去。她此刻已經準備好了要殺掉沈如是,只要沈如是說出來實情,她手中的利器,便不會有任何留情。

沈如是也看見了,她微微低了一下頭,只不過是微微盤算著。可再次擡起頭,她已經想出了該如何去對付蝴蝶,只聽她冷笑一聲,諷刺道:“你出身於青樓,是個青樓女子。你嫁到沐王府為的是什麽?為的是名分,為的是以後的榮華富貴,為的是今後誕下子嗣之後在沐王府有你的一席之地,不是嗎?”

沈如是急中生智,現下也已經沒有其他的辦法了。也不是要和蝴蝶對著幹的時候,那麽做,就真的是自己尋死了。

蝴蝶聽見沈如是這麽說,她才緩緩收起了那利器,低頭道:“王妃說的確實是蝴蝶的心思,被你看穿了。”

沈如是再也無話,方才,如若蝴蝶真的情急之下將她殺死。那麽,這一切,就真的都已經結束了。

蝴蝶是個不可留的人。

沈如是暗下決心,一定要找出真相來,讓沐裏止親手鏟除掉蝴蝶。

到了沐王府,沈如是要下馬車之時,竟然看見了蘇家的馬車。她實屬覺得有些恍然,再次定神看著那輛馬車,確實是蘇家的馬車。

可是蘇家的馬車為何要停在這裏?

就在沈如是多有惆悵之時,就看見蘇賀蘭牽著富察嬋娟的手從馬車上下來了。那一刻,沈如是覺得好笑無比。

傳來的風言風語,究竟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呢?

他們兩人下了馬車,正好就和沐裏止撞在了一起。這可如何是好?

沈如是心想著,就趕緊急匆匆的走了過去,可誰知,蘇賀蘭竟然快了她一步,對沐裏止道:“沐王爺。”

沐裏止依舊是牽著年代珊的手,未松開過。他看見蘇賀蘭確實是有些氣憤的,但看著蘇賀蘭是握著富察嬋娟的手,口氣也倒是好了一些,挑眉問道:“你來沐王府做什麽?”

蝴蝶看見蘇賀蘭,就像是看見了自己人一樣。再看看沈如是的背影,她覺得,沈如是如果知道自己被蒙在鼓裏頭,應該是最痛苦的那個人吧。

蘇賀蘭確實是因為沈如是的事情而來,他坦言道:“有一事,是關於沐王妃的。不知可否進去再說?”

沐裏止頓了頓,看了幾眼蘇賀蘭,才道:“請。”

沐裏止扶著年代珊進去了,沈如是緊跟其後。

她是真的生怕蘇賀蘭說出來什麽奇怪的話,到時候,覆水難收。

他們到了主殿,沈如是也到了主殿。

“請坐。”沐裏止倒是款款。

可是這副樣子,在沈如是的眼中就是活脫脫的一個修羅場。

她恢覆了氣定神閑的模樣,端出了一副沐王府主位的身份,看向了年代珊,道:“今日你太疲乏了,清漣,扶年福晉回去休息。”

“是,王妃。”

年代珊還沒有坐定,便就被清漣扶著帶了出去。

話罷,沈如是就看向了沐裏止。她的眼神裏頭多有些覆雜的意思,但沐裏止就像是熟視無睹一樣,忽略掉了沈如是方才的眼神。

“有什麽話就說吧。”見沐裏止已經開口問了,沈如是就已經不能夠在阻撓下去了,她只好坐在了一旁,默不吭聲。

蘇賀蘭看了看沈如是,才道:“沐王爺,那日發生的時候,我是在現場的。”

“你在現場?”沐裏止的口氣有些懷疑。

蘇賀蘭點了點頭,繼續道:“我親眼看見,是年代珊身邊的劉嬤嬤推了一下年代珊,甚至還拿出自己的腳來絆年代珊。也確實如是和年代珊起了爭執,但若是知道年代珊有孕,未去推年代珊一把,要問罪魁禍首,那就應該要問問那個劉嬤嬤了。”

蘇賀蘭越說,聲音越發的冷了起來。

他也從未見過像劉嬤嬤一樣狠心的人,居然去親手推了自己的主子。究竟她是年代珊的主子,還是說,年代珊是她的主子。恐怕這一點,劉嬤嬤根本就沒有分清吧。

“劉嬤嬤?”沐裏止在腦子裏頭尋著那個人,頓了頓,道:“你是說年代珊從將軍府帶過來的那個老嬤嬤?”

蘇賀蘭淺言回答:“是她。”

沈如是緊緊攥著手帕,聽見蘇賀蘭這麽說,她這才清楚,原來蘇賀蘭是來幫著自己的。她也不知道竟然是劉嬤嬤推了一把年代珊,難道劉嬤嬤不應該是年代珊的忠實奴仆嗎?怎麽會親手去推了年代珊呢?這件事情,怎麽說,都是有些說不通的。

沐裏止雖是半信半疑,但是,蘇賀蘭今日是和富察嬋娟一起來的。所以,沐裏止就全然相信了,他輕抿了口茶,悠然問道:“不知蘇大公子和富察嬋娟是何關系呢?”

擺明了沐裏止就是警告著沈如是。

蘇賀蘭怔了怔,他根本就沒有想過沐裏止會問自己這樣的問題。他想要撇開話題,沈如是突然起身道:“時間也不早了,王爺,您該休息了。”

沈如是就那樣看著沐裏止,沐裏止勾唇冷笑了一聲,什麽都沒有說。

“蘇大公子,今日多謝你來為我辯駁,十分感謝。”

蘇賀蘭總覺得沈如是像是咬牙切齒說的這句話,但殊不知,沈如是看見了富察嬋娟就想起了富察赫敏。

說不定,富察嬋娟就是富察赫敏派過來的人。

她被禁足,無法脫身。

這樣一來,豈不是剛好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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