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是答應幫慕郡王，紀先生也定然是要幫著沈如是的。

紀先生說他盡快查出來，沈如是也信的真切。畢竟現在能夠幫著沈如是的也就只有紀先生了，只要查出來那個刺客是誰，一切都會好轉。

等到沈如是回到沐王府的時候，腳腫的和熊掌一樣。她這才是意識到了沒有即刻就醫的嚴重性。就連大夫，也是芍藥暗中去請的。

自己腳崴了的這件事情更是不能夠告訴沐裏止了。

告訴了沐裏止，只會讓沐裏止認為是沈如是故意給自己難堪的。

馬上就要到他和蝴蝶大婚的日子了，定然是不能夠出任何事情的。

沈如是縱使是疼，也只能夠忍著。

待到大夫上完了藥，又是芍藥悄悄從後門送出去的。這雖然是沐王府，但沈如是所做的一切就像是做賊一樣。

“王妃，趕緊把藥喝了吧。”芍藥說著，就端著藥過來了。

白色的瓷碗裏頭是那極苦的中藥，沈如是看了一眼就覺得難以下咽。但身子畢竟是最主要的，她只好接過了藥碗，一口氣喝光。喝完之後，她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是苦的，尤其是口裏頭，苦的她說不出話來。

芍藥趕緊拿來一小碟蜜餞，沈如是吃了好幾顆，才覺得不苦了一些。

正當芍藥收藥碗的時候，沐裏止突然就推門進來了。嚇得芍藥差點將碗都扔到了地上去，所幸沈如是使了個眼色，芍藥才不至於失了分寸。

沈如是坐在床榻上，蓋著一個小被子，似乎看不出來有什麽問題來。

沐裏止也沒有仔細去看，也沒有坐下來，而是對沈如是道：“今晚你進宮一趟。”

沈如是一聽見進宮這兩個字句感覺像是針錐一樣，但她依舊是面不改色的問著沐裏止：“進宮？做什麽？”

“務必要讓皇額娘出席我和蝴蝶的婚事。我相信，你可以做到。”沐裏止在這一點上確實信的真切。

如若沈如是的腳沒崴，她肯定是會去的。可現在，腳崴了要如何進宮去？

沈如是笑顏婉拒：“王爺，我今日有些乏了，想必太後此刻也睡下了。您自己去說可能更真切一點。”

沐裏止也聽出來了沈如是在推脫的意思，但他沒有斥責沈如是，反倒是繼續平靜而言：“你不去那麽誰去呢？皇額娘對你可是寄予厚望。再者說了，此刻皇額娘還並未睡下。”

沈如是有苦難言，一瞬之間便就啞言了。

還未等到沈如是在說什麽，沐裏止就已經替沈如是做了決定，“好了，我委托你就是因為信任你，收拾收拾就趕緊去吧。”

話罷，沐裏止就離開了。

沈如是楞在原地，張口無言。

芍藥的面色也多有些難堪，沈如是這會子就連路都走不了，還怎麽進宮？但沐裏止已經這麽說了，再加上沈如是不想在這種時刻添亂，就算是要爬，也要爬到皇宮去。因為她是真的無可奈何。

沈如是又換上朝服，妝自然也畫得濃了一些。

雖然繁瑣，但畢竟要禮儀周到。

到了皇宮後，芍藥是一路上扶著沈如是。可剛到慈寧宮門口，就撞上了莒大人身邊的小空子。沈如是知道小空子，那麽莒大人也肯定是在的，她趕緊將小空子攔下，道：“小空子。”

小空子提著一盞羊角燈籠，擡頭一看是沈如是，趕緊將羊角燈籠放在了地上，即刻跪地請安道：“奴才給沐王妃請安。”

“快起來。”沈如是說著就俯下身來扶起了小空子，小空子也是感覺多有些受寵若驚，問道：“王妃這麽晚進宮來是有什麽要事嗎？”

沈如是看了看四周，示意小空子過來些，小空子即刻會意，走近了沈如是。隨後，沈如是就在小空子耳畔說了來皇宮的目的，又囑咐小空子一定要將話帶給莒大人，務必要讓莒大人說通太後。

小空子點了點頭，得了命令便又從新折了回去。

沈如是也算是寬心了一點，對芍藥道：“小空子是個好奴才，若是……”

沈如是接下來的話沒有說下去，畢竟說出來有些難以啟齒，也有些傷感。小空子是凈了身的，可以說，這輩子也算是毀了一半了。

沈如是皺了皺眉，打算去一趟德寧公主那裏。她相信，這段時日她未進宮，德寧公主肯定憋了不少的話要和自己說。但大多，肯定是關於太後的事情吧。畢竟德寧公主一直對那件事情耿耿於懷，她是怎樣都不會原諒的。

到了長寧宮，沈如是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路上若非是有芍藥扶著，恐怕沈如是舉步維艱。

“姐姐怎麽了？”德寧看見沈如是的臉色有些蒼白，額頭冒出來些冷汗，多有些擔憂的扶住了沈如是。

“不小心崴了腳，無大礙。”沈如是雖然面色不太好，但回答的時候依舊是笑顏，就像是個沒事人一樣。

德寧聽見沈如是這麽說，連連搖頭，扶著沈如是小心翼翼的坐了下來，道：“姐姐趕快坐下來。我早就聽說過姐姐雙腿有舊疾，崴了腳是很痛苦的。”

德寧一直蹙眉，看著沈如是，似乎多有擔心。

沈如是也感受到了德寧這樣擔憂的神情，她執起德寧的手，輕言道:“我無大礙的。你不用擔心。對了，你近日來在宮中可好？”

提起這個，德寧臉上就多有些憂愁，她微微嘆了口氣，坦言道：“她還是不肯給我修繕公主府，就是要把我死死套在宮中，讓我一步都不能夠挪。”

聽著德寧這麽說，總是覺得格外生分，芥蒂也很重。不是說德寧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只是，那件事情是德寧永遠無法原諒的。

“你放心，總能夠說通的。”沈如是輕輕拍了拍德寧的手背，以示她放心。

可德寧一直是眉頭緊皺，似乎是真的擔憂不已。她越是這個樣子，沈如是也就越是覺得心焦了起來，德寧沈了沈，道：“除非聯姻。不然，她是怎麽都不會放我離開的。”

“你想聯姻嗎？”

沈如是雖然這樣問，可心中卻已經有了底。

她也知道德寧的回答一定是不想。

可她註視著德寧的雙眼，還是想聽見德寧親口的回答。

德寧搖了搖頭，目光黯淡了下來，回答道：“我不想。”沈如是皺了皺眉，德寧又嘆了口氣，繼續道：“可是她一直想讓我聯姻，如若她真的替我做了主，我又該怎麽辦呢？”

德寧的眼神有些流連不定，多有些滯留之意。沈如是輕輕拍了拍德寧的肩膀，掏心窩肺，“不管如何，只要是你不想做的事情就不要去做。在怎樣，我都會在你的身邊。太後是太後，你是你。如若到時候太後說是為了江山社稷，”

沈如是突然戛然而止。

若是如此，那麽德寧只有嫁……

德寧的神色很覆雜，她作為大啟唯一的公主，又該如何抉擇自己的人生呢？她從小就是被養在金絲籠裏頭的鳥兒。如若太後不開啟這扇牢籠，那麽她是怎樣都飛不出去的。可想而知，對於德寧來說她是多麽的渴望自由。

沈如是一直安撫著德寧，她沈了沈，才對德寧道：“在這之前，有一個辦法可以解決。”

“是什麽？”德寧的神情好像又明亮了起來，因為她很是期待著沈如是的回答。

沈如是不知這個辦法說出來可行不可行，但現在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就只有說了，沈如是言道：“那就是下嫁。”

德寧聽見沈如是的辦法雖然是怔了一下，可她的臉色明顯比剛才好了一些，她一字一頓道：“寧可下嫁，我都不要聯姻。”

沈如是已經清楚了德寧的想法，她不會像太後一樣的去逼迫著德寧。只是……這樣的下嫁未免對德寧來說有些不大公平。可是德寧是公主，是金枝玉葉。縱使是下嫁了也能夠得到眾人的尊敬。

即使無情感，但那個位分是在的。沈如是相信，沒有人敢去忤逆公主什麽，也沒有人會敢給公主臉色看。

畢竟，德寧和自己的遭遇是根本就不同的。她現在淪落到了這個樣子，自然是拜她的姐姐所賜。可話說兩三次，就有些不中聽了。沈如是也知曉其中道理，但是有些時候無可奈何。但對與德寧之時，她還是很上心。

沈如是面色嚴謹，叮囑著，“如果你真的情願，那就對皇上說一說這個提議。我相信，他會替你做主。切記，千萬不要讓太後聽到任何一點點的風聲。”

德寧點了點頭，應聲道：“嗯，過幾日我就會去找皇兄說清楚。”

沈如是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也真的是不早了。本來就是入夜才進得宮，這下子回去恐怕得半夜了吧。

沈如是起身來，告別了德寧，便就離宮回了沐王府。

當沈如是的馬車經過萬花樓之時，她突然讓車夫停了一下，就在她掀起車簾的那一瞬間，竟然看見了蝴蝶。

她並不驚嚇，但有些懷疑。

她過幾日就要出嫁了，為何還要來萬花樓？她來萬花樓又是做什麽來的？沈如是的目光移了移，便就看見了另外一輛馬車，而這輛馬車，沈如是似乎是有些印象的，好像是在哪裏見過，只是一瞬間就想不起來了。

等到沈如是在反應過來，蝴蝶的馬車已經離開了。

沈如是雖心中疑惑不已，但一個字都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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