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就到了沐裏止和蝴蝶大婚的日子，越是這樣近，沈如是就越是覺得戰戰兢兢了起來。

她不知道是為了什麽，總是覺得有些不太妥當。尤其是那天晚上蝴蝶盯著自己的時候，那分明就是帶有敵意的一雙眼睛，包括問話，都像是在質問和懷疑著自己一樣。所以說，沈如是多了留了個心眼。

但該準備的依然是要去準備的，她說過那番話，既然就是要蝴蝶當作庶福晉來看待。而不是一個身份普通低微的妾侍，如若那晚她說了妾侍的話，想必沐裏止是不會答應的，而年代珊卻肯定是拍手叫好的。

就在沐裏止和蝴蝶大婚之前，沈如是抽空回了大學士府。

她知道回去難免和沈文茵見面，但這個已經是無法避免的了。不管沈如是在哪裏，沈文茵總會像是一個孤魂野鬼的一樣莫名其妙的出現。沈如是現下也不想避她什麽，因為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沈如是去避諱。

沈文茵這裏又算些什麽呢？可是，一切都是說不好的。

沈如是剛要上馬車，卻被一把大手抓住，芍藥隨即呵斥：“你幹什麽？！放開王妃！”芍藥說著，就要去把那人的手打開。

沈如是一轉眼，慕然擡頭就看見了蘇明清。

“你來這裏作何？”沈如是抽回了自己的手，口氣裏頭也帶有了一絲絲的不滿。

蘇明清也沒有在做出什麽過分的舉動來，但是他難掩眼中的怒氣和嘲諷，提醒著沈如是：“你眼看著沐裏止一個又一個的娶進來，難道你不覺得心寒嗎？還要繼續在這個鬼地方待下去嗎？你可不要忘了，他這次娶得是一個青樓女子，可想而知她將你的身份看的有多麽的低微！”

與其說成是提醒著沈如是，不如說成是在為沈如是打抱不平。

蘇明清有情有義，更是從小就和他們一起長大的。只不過，昔年的事情總是叫人難以忘懷，到現在變成了什麽樣子誰都不會清楚。尤其是沈如是和沐裏止成婚，蘇明清就已經很不滿了，尤其是上一次的事情，他一直耿耿於懷。

雖然蘇明清說的字字錐心，但沈如是依舊是平靜面對，答言著蘇明清：“事已至此，我無話可說。也請你不要再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來了，你的命是自己的，沐裏止脾氣暴躁，你如若引火燒身，毀的，是整個蘇府。”

沈如是確實是在揭心提醒著蘇明清，她對蘇明清並不討厭。只是，蘇明清的做事方法太錯誤了，他上一次綁了自己，如若不是她苦苦哀求沐裏止把那件事情壓下來，指不定還要出什麽亂子呢。

首先是皇家的顏面，其次，是太後。

所幸的是事情被壓了下來，這點沈如是是萬分感激著沐裏止的。她只求，蘇明清不要在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了。

“我聽你的話。因為你是我的嫂子。”蘇明清說的一本正經，他的額頭上雖然有細密的汗珠，但依舊是信誓旦旦。

沈如是聽見嫂子那兩個字覺得不是親近，而是諷刺。從前他未過門時，蘇明清就經常這樣叫她了，現下，她聽蘇明清叫起來怎麽是那樣的諷刺。她冷著臉，提醒著：“胡說！我是沐王妃！”

“可是在明清的眼中你就是我的嫂子！”蘇明清又一把抓住了沈如是的衣衫，死揪著不放。

沈如是心一狠，甩開了蘇明清。

“走！”

馬車疾馳，蘇明清被冷在了原地。

他看著馬車疾馳，沈沈的嘆了口氣。

在沈如是眼中看來，蘇明清做事真的是太幼稚了。好像根本就不會去考慮什麽前因後果一樣，有些時候沈如是覺得蘇明清到底是腦子裏頭那根筋搭的不對了，才會做出來那樣的事情來。

盡管蘇明清綁架過沈如是，可沈如是從未怕過蘇明清任何。因為在沈如是眼中，蘇明清就像是一個孩子一樣。

這般，確實是有些諷刺，也有些無可奈何。

到了大學士府之後，沈從陵上朝了，本來沈如是還像和沈從陵說些話的。但看起來今天是無果了。

她剛進門，就聽見了沈文茵的冷嘲熱諷：“妹妹回來了啊，妹妹回來做什麽呢？難道是在沐王府裏頭待得不好才回來的嗎？”

沈如是就知道少不了沈文茵的那個樣子的諷刺，她看向了沈文茵，只見她收拾的利索幹凈，就連指甲都已經染成了大紅色。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沈文茵是要成親了，“蠟光高懸照紗空，花房夜搗紅守宮。姐姐這是去了宮中？”

沈如是只不過是隨口一提，沈文茵臉色突兀一邊，突然就冷聲質問：“你派人監視我？”

因為沈如是是知道大學士府裏頭是是沒有這些的，她也從來就沒有染過指甲。沈文茵既然染了指甲，那定然是去宮中了，至於去了誰那裏，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隨便猜猜罷了。”沈如是回答的風輕雲淡。

沈文茵的臉色一直都垮著，冷言道：“最好不是。”

“不知姐姐打扮的這麽利索，是要去哪裏呢？”沈如是不是好奇，而是故意一問。她看沈文茵答不答，如若不答那就罷了，如若答了，那才是有蹊蹺呢。

沈如是笑靨如花的等著沈文茵的回答。

“我去了哪裏和妹妹有關系嗎？妹妹什麽時候也這般喜歡打聽起別人的事情來了？”沈文茵的確是有心隱瞞。

沈如是不在問下去，可是她卻提防，畢竟沈文茵背後有人。只是，不知那人是誰。可沈如是面色未改，答言道：“和姐姐所學，還望姐姐體諒一些。”沈如是依舊是應答自如。

沈文茵冷哼了一聲，什麽都沒有說，便帶著茯苓出去了。

走了才好，省的心煩。

起碼沈如是這麽想的，盡管表面上姐姐妹妹的相稱，可話裏頭那句不是針針見血的呢？

正當沈如是要去問過母親的時候，突然身後就傳來了一聲稚嫩之音：“長姐！”

這聲音聽起來是多有些欣喜之意的，卻還是難掩那份孩子氣。沈如是幾乎是同芍藥一聽回過頭去看的，沈如是看著那孩子，蹙眉道：“鈺兒？”

沈文鈺是沈家的唯一男丁，雖然是庶出，但是沈家沒有嫡出的男丁。所以，若是今後談論起繼承來，那沈文鈺定然是第一人。只不過，有沈文茵在，恐怕沈文鈺要繼承起來是很困難得。

沈文鈺雖然才十一，但卻是黏的沈如是比較緊。一個原因自然是因為沈如是待她好，另一個，也是因為他是庶出。即便是男丁，但身份還是和庶出的差了一大截子。

沈文鈺小跑了過來，臉上笑嘻嘻的。沈如是看見沈文鈺臉上怎麽臟兮兮的，微微皺了皺眉，拿出帕子來輕輕拭去了沈文鈺臉上的汙漬，問道：“何時回來的？”

沈文鈺個子低，一直抓著沈如是的衣袖不放，乖巧答言著：“先生說，今日收攤早，明日再讓文鈺過去練字。”

“你母親可有發現什麽？”沈如是略有擔心的問。

沈文鈺像個小女生一樣的搖了搖沈如是的衣袖，答言道：“先生讓我去隔壁的一家小吃店裏頭練字，雖然來來往往的食客鬧了些，吵了些，但是先生說只要心靜下來了，就不會想那麽多了。就像是先生在鬧市裏頭一樣，盡管有那麽多來來往往的吵，先生寫的字還是很好看！”

沈如是口中所說的先生便就是經常為沈如是寫信的那位“紀先生了。”他本來就寫的一手好字，再加之她未出閣時經常帶著沈文鈺去鬧事上面，因此結緣，沈如是便讓沈文鈺在紀先生那裏學寫字。

“那就好。寫的字可長進了一些？”沈如是擦了擦沈文鈺額頭上面的汗，再擡頭看，已經是大太陽出來了。

還真是有些莫名其妙。

前幾日看著就像是大雨來襲一樣，今日卻出來了太陽。

如此，沈如是也覺得可能是要好事要發生了吧。

“長進了！”沈文鈺答得很歡脫，可緊接著，沈文鈺就從衣袖中拿出了一份沒有署名的信來，放在了沈如是的手掌心裏頭，似是要悄悄對沈如是什麽，只奈何個子還沒有張開，急的他原地跺腳。

沈如是笑了笑，俯下身來，沈文鈺即刻展露笑顏，湊在沈如是耳畔，小聲道：“這是紀先生給長姐你的信，長姐一定要細細看。”

“這是什麽寫的？”沈如是問。

沈文鈺想了半會子，有些委屈的答言著沈如是：“大概一月前了。”

沈如是又哭又想笑，她不知該如何去回答這孩子了。

一月前的信，現在才拿到。不是沈文鈺忘記了，而是因為沈如是前幾月被關在碧泊寺，在加之回來舊疾就犯了，多久才回一次娘家，也實屬是有些自身問題。

但沈如是依舊是笑著，提醒著沈文鈺：“以後若是有信來，你告訴母親一聲，過來沐王府便是。但要記住，說的時候可不能說是給我送信來了。要說，想長姐了，便就過去看一看長姐，聽懂了嗎？”

沈文鈺點了點頭，答言道：“恩恩！長姐，鈺兒記下了。”

“好了，去玩吧。”

沈如是話罷，才踏入了沈母的房間。

她還是多有些猶豫的，畢竟，沐裏止要娶一個青樓女子入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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