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沈如是笑靨如花。

或許在自己的親人面前沈如是的模樣是最純粹的，就連她自己也可以體會到那種開心。在沐王府裏頭確實是太過於壓抑了。

就好像一切都是那樣的沈壓，感覺只要走錯了一步，那麽面臨著的就會死亡。而在這裏，沈如是從來就不會考慮那麽多。畢竟，這裏是她生長的地方，她一直是笑著的，就算是回來，也不會倒苦水。

沈母是宗室之人，所以知道一些王府裏頭的事情，她也確實替自己的女兒擔心。可她看見沈如是笑靨如花的模樣，確實是放心了一些。不過，她心裏頭依然是不怎麽的寬心，但還是維系著笑容，親昵道：“知道你回來，我趕緊命劉廚娘做了你喜歡吃的菜。不管你餓不餓，嘗幾口就好。”

沈母拉著沈如是的手，抓的很緊，好像一松開便就是天人永隔了一樣。

確實，這一來，一別，又不知是什麽時候了。

沈如是只覺心中一暖，笑顏道：“正好肚子餓了呢，母親正是掐的準呢。”沈如是頓了頓，又問道：“母親進來身體可好？”

問到這裏，沈如是皺了皺眉，似乎是有些擔心。

“都很好。”沈母笑著。

但沈如是不是瞎子，看的出來，自己母親的臉上有些蠟黃，不是生病了是怎麽了呢？沈如是擔憂道：“母親，您是身子哪裏不舒服了？可有太醫瞧過？”

“瞧過了，無礙的。只不過是近來吃不下去東西，這幾日已經好多了。”沈母輕輕拍了拍沈如是的手背，以示安心。

沈如是微微嘆了口氣，總是覺得不放心，但也無可奈何，畢竟她是出了閣的閨女。有些事情她自然是說不上的。

她只好囑咐道：“您和父親要多註意些身體。父親為國事操勞，母親你就不要想那麽多了。”

沈母點了點頭，笑容依舊。

可是自己的母親越是這樣，沈如是就越是覺得心中愧疚。

“父親何時下朝回來？”沈如是只有撇開話題。

提起沈從陵，沈母微微皺了皺眉，但隨即就松開，回答著沈如是：“這幾日朝廷上好像出了什麽事情，一直都是半夜才回來。估計今日也是一樣的吧。”

沈如是心下一慌，以為是怎麽了，趕緊問道：“朝廷出了事，出了何事？”

沈母想了想，似乎把這幾天的事情都過了一邊腦子，隨後才答言著沈如是：“聽說是哪個知州收受賄賂和刑部的人勾結在了一起。只不過現下還沒有查出來眉目，所以皇上為這件事情而操心，你父親也就跟著憂心。”

沈如是寬了心，還以為是沐裏止或者其他親王出了什麽事情呢。原來是這件事情，沈如是雖早有耳聞，但畢竟整個大啟收受賄賂的人不在少數，若想要一舉殲滅，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只是，這知州和刑部的人勾結在一起做什麽？

沈如是雖然覺得困惑，但沒有繼續問下去。這些事情也不是她應該好奇的，她最擔心的應該就是謀朝篡位的事情了吧。

沈如是也從來沒有想過沐裏止是否會篡位成功，她只求能夠保住整個沐王府就好。其他的，便不再奢求。

可她越是這樣不奢求，便就會有重重壓力接踵而來。

“是這樣啊。母親你還是要讓父親多多註意身子。”沈如是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和沈母寒暄了幾句，吃了點東西，又多多囑咐了幾句，便就要準備離開了。

但誰知，剛推開門，就和沈文茵撞了個正面。

可真是冤家路窄。

沈如是本來不想起什麽沖突，離開便是了。可哪知，沈文茵偏偏就是要讓沈如是下不來臺，“過幾日，那個青樓女子就要和沐裏止成親了，你坐的下去？還是說，你覺得自己臉上有光？哦，對了，那個時候，你去萬花樓去的可比誰都勤呢。”

沈文茵就是明著諷刺著沈如是，就是在給沈如是難堪。而且是在沈母的面前，沈母聽了，自然是不答應，呵斥道：“文茵！胡說的什麽話！”

沈文茵見沈母呵斥了自己，便添油加醋又道：“難道母親不知道你的好女兒做出了怎樣的事情來嗎？是她給我們大學士府蒙羞的！不是我！”

沈文茵說的言之鑿鑿，沈如是冷笑。

“到底是誰，姐姐不清楚？還是說，非得撕破了臉皮姐姐才覺得稱心如意？”沈如是冷冷笑著，這句話也硬是把沈文茵逼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如若沈如是真的說了出來，沈文茵定然是顏面無存的。

沈如是給她留了面子，便不會說。因為沈如是知道該如何去維護她的面子，可是，沈文茵就從來沒有為沈如是想過那些。

沈文茵無言，沈如是道別了母親，便就離開了。

可是在途中，沈如是就打開了那封信。

只見裏面只有短短幾個字，“來攤前。”

三個字而已，可沈如是卻是讓車夫掉頭去了鬧市。

“王妃，劃得來嗎？”芍藥確實是有些不解沈如是這樣的做法。

畢竟是去見一個販夫騶卒，芍藥並沒有低看的意思。是考慮到了沈如是的身份，所以才這麽說的。

“紀先生和我相交匪淺，盡管是他一個字，我也來。”沈如是已經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她和紀先生確實是相交匪淺。

她更是知道紀先生飽讀詩書，可為何會甘願做一個販夫走卒呢？沈如是對此一直都很困惑，但是自從問過了紀先生一次之後，沈如是便不想再問下去了。

因為紀先生的回答叫人瞠目結舌。

他說，他是個刺客，沈如是只覺好笑，便沒有在繼續問下去。

芍藥只是欽佩，她從未覺得出身於那樣的名門大戶這辦和藹可親。可沈如是就是這樣一個人，她從未覺得這世上有貴賤之分。

只是覺得，人心叵測。

到了鬧市之後，沈如是就讓馬車遠遠停住，畢竟還是要提防著一些的。

下了馬車，又忽然覺得一冷，芍藥趕緊拿來披風披在了沈如是身上，又提醒道：“王妃要小心身子啊。”

沈如是似乎是心情好了一些，說了聲，“無礙。”

走到攤前，看見紀先生正準備要收攤了，但沈如是不得不打擾，她輕言道：“先生。”

紀先生似乎是楞了一下，隨即就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擡頭看著沈如是，道：“盼星星盼月亮，你可是來了。那日一別，便再也沒見到你的人了。”

沈如是笑笑，坦言道：“估計我的事情先生你也聽說過了，而鈺兒也才是今日把你的信交到我的手上，所以遲來一些，還請先生見諒。”

“素來聽聞沈姑娘喜歡吃些清齋素菜，今日不妨去鄙人那裏坐坐，恰好鄙人的小女兒倒是做的一手好菜。”紀先生生的俊朗又好看，看起來左不過是三十幾。但沈如是聽說他已經有了女兒，也確實是嚇了一跳。

沈如是也沒有婉拒，倒是款款答應了紀先生，“正好今日多些閑暇時間，就去先生那裏坐坐。”

可是芍藥的，倒是多了一些擔憂，提醒著沈如是：“王妃，王爺那邊該如何？”

“他正籌備著自己和蝴蝶的婚事，所以無須擔心。”沈如是雖然說的面色平靜，但是，紀先生卻是看出了端倪來。

他打趣道：“沈姑娘可是有些不大暢快啊！”

“先生說對了，就是如此。”沈如是反倒也是沒有一點點的規避。

等到紀先生收拾完攤子，便又去買了一條新鮮的鯉魚，他一手提著鯉魚，一手又拿著那些物件，還又對沈如是道：“鄙人只能買得起鯉魚了，還望沈姑娘不要嫌棄。”

沈如是搖搖頭，道：“哪裏的話。”

芍藥聰明，看見紀先生提著那麽多東西，趕緊接了幾樣過來。紀先生也是誇讚了幾句芍藥，芍藥也是偷著樂。

沈如是一路上都是在步行著，看起來紀先生家離鬧市的確很遠。

不知走了多久，紀先生才停下了腳步，說到了。

沈如是也是累的滿頭大汗了起來，只見眼前頭是一個小小庭院，院子裏頭種著石榴樹，還有一方石桌，石凳整整齊齊。這就是紀先生的家？沈如是多有些不敢相信，可緊接著，就聽見紀先生道：“這便是鄙人的家了，沈姑娘可不要嫌棄。”

沈如是搖搖頭，道：“小小庭院，愜意無比，向往都來不及呢。”

隨後，紀先生就叫道：“小七，出來了！”

小七？又是誰？

過了一會子，沈如是就看見一位左不過十二三的小姑娘從門裏頭出來了，一身翠綠色的衣裳襯得好不活潑可人。

尤其是那雙明亮的大眼睛，這樣仔細一看，確實是和紀先生多有些相像的。現在，沈如是才算是信了紀先生有女兒的這件事實。

“趕快過來問過沈姑娘。”紀先生一直都是笑著的，話語更是別外柔和。

小七點了點頭，那雙靈動的眸子似乎是上天賜給她的寶物一樣，她欠身，禮言道：“小七參見沐王妃。”

沈如是一見，趕緊扶起了小七道：“無需行禮，先生有這麽一位乖巧聽話的女兒，可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哪。”

紀先生只是笑了笑，什麽都沒有說。

確實像紀先生所說的那樣，小七的確是做的一手好菜，也不怯人。

用過膳之後，沈如是才問道：“先生找我來這裏究竟是所謂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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