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碧泊寺

關燈
入了夜。

現下賓客都已散去,那裏也應該已經送入洞房了吧。

沈如是心底清楚。

可是她從來就沒有享受過那樣好的待遇。包括從迎親到嫁到沐王府來,一切都是從簡。可冷玉嫁過來,排場豈止是大,就連沈如是的父親沈從陵都要去賀禮,可真是諷刺的緊呢。沈如是又轉眼一想。是自己糊塗了,已經過了三天了,早都結束了,可她卻還傻傻的以為是今晚。

糊塗了,糊塗了啊。

“要恨,就恨女兒沒有出息。”沈如是喃喃自語。

一旁打著瞌睡的清漣聽到沈如是這句話,趕緊就清醒了過來,即刻答言道:“王妃,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

沈如是聽著清漣的這句話覺得心底寬慰了一些,笑道:“確實是會越來越好的。但終究,會變成什麽樣子,我不知道。”

沈如是說著,就有些黯然神傷了起來。

畢竟她現下還是難以周轉的,只有等著這三個月過了,看看可不可以力挽狂瀾。

過了五日,親兵又大張旗鼓的將沈如是送進了碧泊寺。

沈如是本以為將自己送到,這些親兵就會走了,可誰知,留下了一半的親兵。沈如是想想每天都要看著他們親兵的臉色,就覺得心底有氣。

但她依然沒有啟唇說過分毫。

到的時候才是清晨。

剛下了馬車,就是一陣子風吹了過來。那迎面吹來的風竟然不是溫熱的,而是涼氣嗖嗖的。碧泊寺本來就修繕在這高山頂上,在加之甘南這裏的氣候時常不穩,沈如是該如何過得下去,全憑小心翼翼。

畢竟,這裏可不必大學士府舒服,更不必在沐王府的時候安逸。

沒人伺候的服服帖帖,雖然還有一個清漣。但沈如是看著清漣沒添衣衫凍的哆嗦的模樣就覺得心疼,她又怎敢去吩咐清漣做些什麽事呢?不得不說,太後這一招也是狠。沈如是擡頭看了看碧泊寺那幾個燙金的大字,她就知道,這三個月將會在這裏度過了。

她原先以為沐裏止會對自己說話,會去找太後求情。

可誰知,他專註操勞與自己和冷玉的婚事。

已經將自己要去甘南寺的消息都拋之腦後了。沈如是就知道,只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危難之時,還乞求誰來幫助呢?

就連自家姐妹都要置於死地,他人,又能如何?

“進吧。”沈如是也多有些有氣無力。

清漣也面露覆雜,但還是扶著沈如是,小心翼翼的上了臺階。

進去之後,便就有兩個年長一些的尼姑來引著沈如是進了大殿。其中一位便就是主持,她明目善睞,和顏悅色道:“貧尼靜安。”

沈如是欠身回了禮,隨後就虔誠跪了下來,拜過了佛祖。這才起了身,又對住持靜安行了禮。

這大殿之中的香火味是沈如是聞慣了的,沈如是的母親是念佛之人,所以說沈如是不會有多麽的芥蒂,反而覺得這樣的香火味才是最好聞的。猶記得,小些時候,經常就是聞著這樣的香火味而入睡的。

比起現在來,小時候總是要好太多。

緊接著,住持靜安就為沈如是清了心。沈如是自己也覺得格外平靜了起來,畢竟剛開始到的時候,沈如是還多有些緊張和惆悵。現下看著住持靜安這樣待自己,沈如是越發的放心了起來。

“王妃這邊請。”

沈如是點了點頭,跟著靜安的步子來到了今後三個月要住的地方。

打開門,很整潔。就連一點灰塵都沒有,沈如是即刻雙手合十道謝:“住持有心了。”

住持一笑,道:“王爺的吩咐,王妃您身子多有不便。在這裏住下來,確實是有些折煞您了。”

沈如是一楞,王爺的吩咐?是沐裏止?

沈如是多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一眼清漣,清漣更是一頭霧水。

但很快,沈如是就反應了過來,笑了笑沒說什麽。

住持靜安又道:“王妃您並非是出家之人,雖已入了碧泊寺,但三月之後就要返回京城。所以這法號就免去了,虔誠為太後祈福便是。”

“多謝住持。”沈如是依然是很禮言。

可沈如是心裏頭卻暗自嘲諷,太後也真是顏面大。要自己來為她祈福,難道不害怕這一祈福,讓她一腳踩入了棺材?這也只是沈如是暗自想想罷了,她又何曾有那麽狠的心去咒太後怎麽了。

說到底,心軟終究還是不行的。

古柏參天,樹木蔥郁。

寺院佛門,鐘聲悠揚。

這是沈如是來到碧泊寺幾日,所知道的一切。

這裏,終是需要人靜下心來才可以。不然,耐不住性子,只是會覺得清苦。

可對於沈如是來說,不管在哪裏她都謹記著力挽狂瀾。縱使現在不得翻身,但今後有的是機會。只要自己還可以回去京城,只要太後不在延期。這一切,都是多有可能的。沈如是更是相信,有辛一堂哥在,她三月之後自會回到京城去。

一日,住持靜安拿來一本《心經》,沈如是楞了楞,才接了過來。

靜安道:“王妃心中驚過,讀讀心經,會好很多。”

“謝謝住持。”沈如是依舊是禮言。

“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覆如是。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凈,不增不減。”

沈如是讀出了聲音來。

她知道,《心經》中的內容都是可以凈化心靈,更是能夠使人領悟人生真諦。她不太確信自己是否可以真的去虔誠靜下心來讀完心經。可無論如何,她既然已經入了佛門,就應該以虔誠來對待一切。

京城,宮中。

沐裏止帶著冷玉去給太後請安。

太後見著了冷玉,自然是滿心歡喜。畢竟,冷玉是她看上可以做嫡妻的人。

“來讓哀家看看你。”太後最近些時日臉上容掛煥發,就好像是年輕了幾歲一樣。

許是因為心頭大患不在,所以太後心中無愁。這才保養的自己如此風韻又年輕。

可算盤打的了一時,打不了一世。

“皇額娘。”冷玉雖然是叫起來有些尷尬,但這畢竟是宮中,她就只有這麽做。

冷玉自然是覺得渾身上下都不舒服,可宮中規矩森嚴,加之還有個年代珊在後譏諷著,冷玉又是一個很要強的人,她強迫自己不能夠出錯,她斷然就不能夠出錯。冷玉現下已經將這一切當作了像是戰場一樣。

這本來就像是戰場一樣,你爭我奪。

“瞧瞧這張臉蛋,若是不去出征打仗。玉兒你就是大家閨秀。現下你更是冰清玉潔,可不必有些人,被世人詬病。”太後說著,就撫上了冷玉的臉龐,她很是開心。可她最後一句話,很明顯就是在說著沈如是。

她這樣的隱晦之意,沐裏止是聽了出來。可他沒有任何一句話,就連一個字都沒有。

冷玉也只是笑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話才對。

可冷玉的不回答,絲毫都沒有影響太後繼續自說自話下去,她又道:“那沈如是作為沐王府的嫡妻,沒有盡職盡責,這肚子更是沒有一點動靜。就像是個下不出蛋的老母雞一樣,真是叫人心煩!”

突然,就傳來了一陣子“咯咯”的笑聲,所有人都朝門口看了過去。

進來的人,還能有誰,是年代珊。

正當沐裏止要發脾氣質問年代珊的時候,年代珊突然道:“皇額娘,我懷孕了。”

太後驚了一下,趕緊起身來,過去就執起了年代珊的手,不敢相信的問道:“懷孕了?”

年代珊似乎是有些嬌羞的點了點頭,答言道:“是,皇額娘。”

“多長時間了?”太後繼續問著。

年代珊低下了頭,覺得這樣的事情說出來確實是有些害羞的。但她照常說著:“昨日代珊覺得有些想吐,頭有些發昏。便就召了太醫來看,這一看代珊才知道自己有孕了,已經有半月了。”

“好事啊!這可真天大的好事啊!”

太後眉梢眼角都是笑,年代珊懷孕了,不是好事是什麽?

沐裏止有後了,盡管他對年代珊不是怎麽有情感。可是,年代珊腹中懷的是他沐裏止的孩子,他自然也開心。

“王爺。”年代珊趕緊來到了沐裏止身邊,要炫耀一番。

沐裏止笑道:“代珊有孕,確實是大喜之日。今晚,就在王府設宴,慶賀代珊有孕。”

年代珊覺得自己成為嫡妻的機會來了。現下沈如是又遠在甘南的碧泊寺,她就可以借著這個孩子,名聲嚴順的上位了。

冷玉倒是不多麽在乎恩寵,只是覺得這年代珊有鬼。

方才太後那樣說沈如是,就連冷玉心裏頭都一緊。她不知為何,太後居然將沈如是貶低成那個樣子。

但是冷玉知道,太後肯定是對沈如是很不滿。

“哀家提議,在宮中設宴最好不過。”太後雖然口氣威嚴了一些,但臉上的笑意依然沒有褪去。

此時冷玉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旁觀者一樣。

他人都在興奮之中,唯獨自己只有那樣事不關己。

“一切都聽皇額娘的。”沐裏止就連聲音都柔了一些。

遠在甘南碧泊寺的沈如是又哪裏能夠知道這些呢?她和沐裏止都沒有同房過,就被太後說成了那個樣子,是個人,都聽不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